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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菸的力气也没了,只见菸落了下来却又给那无情的秋风给带往远方。
做梦吗?他是不是在做梦?对,一定是在做梦。
僵住的人勉强的挤出一丝的微笑,然後闭上眼告诉自己正在做梦。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个人依旧站在门旁,呆愣愣的望著他。
「不是……梦吗?」
下一秒,便见季绝扬起一抹开心的笑容,直直的往那人奔去,伸展出双臂往那人扑搂了过去,直到将那温热的躯体抱个满怀,才真正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而被搂住的人则思绪依旧被刚才那副景象打击著。
瘦弱到可怕的纤细身子,苍白且毫无血色的面容,一副随时会随风而去的模样,那个人,真的是当年意气风发、傲气不凡的扬季绝吗?明明已经在心底怨了对方四年,却在那一瞬间,竟有一丝觉得是否真是自己错怪了。
然後又发觉,那紧紧搂著自己的人却严重的颤著身子。
「不要……再离开我了……」激动的将头埋往对方的颈间,那夹杂著哭音的软弱腔调,却让被搂著的人狠狠的震了一下。
好多苦,他吃了好多苦。他再也不想理父亲会怎麽做了,他再也不想理了。他想活的快乐一些,他不想要回忆往事时,都是那麽的悲哀可笑了,他再也……不要一个人了。
「你……不是笑我犯贱吗?你……不是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吗?你……不是只爱云平吗?」
像是要冷漠无情却又夹杂了几分苦涩的嗓声,缓缓的自季绝耳边响起。
温热的颈肩忽感到一阵的湿意,过了几秒後步语尘才会意过来,那是泪水。
「如果我说……那是骗你的,你相信吗?」过了很久,那个熟悉的嗓声才缓缓的自颈间响起。
相信呀,那时的我哪怕只是谎言,我也会相信的……可是,我已经不是那时的我了……沉重的闭上眼,步语尘如此的在心里回答著他。
「我已经不晓得……有什麽东西,是可以让我相信了……」再次睁开眼时,哀愁的气语中却夹杂著软弱无奈的叹息声。
怨不得别人,只怨得了自己哪。自由 自 在
在听见步语尘的回答後,那苍白的面容忽然的勾起一抹哀凄的虚弱笑容。
「所以,你恨我吗?」
话说得太绝、又断了後路,今天的他,又有什麽资格要求他不恨他呢。
「恨呀……」软弱无力,夹带了一丝丝的无奈语调。
原本拥住对方的双臂忽然松了些,埋在对方颈间下的面容因这简单的两个字,痛苦的扭曲了起来。
「又爱,又恨啊……」语调依旧的无奈,却探出了双臂回拥住了那个因方才那句话而对缩的人。
又爱又恨吗?又爱又恨吗?原本放松力道的人,又因这一句话反将手臂环得更紧些了,原本扭曲的面孔也因此而换上一抹安心的笑容。
是该又爱又恨,语尘是该恨他的、是该恨他的。
低声的喃喃自语著,却还是飘进了步语尘的耳里。这一刻步语尘才发觉,这个人没有他想像中的坚强和勇敢,这个人就连喃喃自语听起来也是那麽的苦涩。
只是,终究是恨了快四年的时间了,又怎能说不恨就不恨呢……
※
「所以,你以後就不要再抽菸了,可以吗?」回病房後,步语尘坐在病床旁,皱著眉头的问著坐在病床上的人。
飞扬的眸光忽然黯淡了下来,季绝望了他一眼,依旧还是没点头答应。
是不是他一旦答应了,语尘又要这麽离他而去了呢?
「你不希望我再来看你吗?」舒眉紧皱在一块的眉心,步语尘微微的侧过头,绽出了一抹足以令眼前男人疯狂的笑容。
那仅仅是一抹平凡到再不能平凡的清淡微笑,但看在季绝眼底却是那麽的难能可贵。
「希望啊!」跟著对方扬起微笑,他点点头,像个孩子般的傻气。
看著扬季绝傻气的微笑和动作,步语尘却一点也不开心,反而有些难过。
以前的扬季绝从来不是这样的笑,以前的扬季绝脸上的笑容,总是那麽的魅惑人心,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的傻气。他们……都不再是以前的他们了吗?过去了,就回不来了吗?
「那就答应我,别再抽菸了,要按时吃药。不然,我再也不来看你了。」
喉咙乾乾的、眼睛酸酸的,微笑,会这麽苦涩吗?
原本轻放在大腿上的手倏然被握住,步语尘讶异的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再抬头时却让那双凤眼里盈满的惊恐给怔住了。
「不抽菸、吃药,所以你要再来!好吗?」明明是在微笑,但眼里的惊恐却分明到叫人狠狠的揪了一下心脏。
好痛,好痛。自由 自 在
为什麽,为有这样叫人心痛想哭的微笑呢?
而他眼前的这个人,是季绝最真实的模样,还是他让自己逼疯後的模样呢?
不自觉的点著头,他无法拒绝这样叫人难过想哭的笑容。深怕只是稍微摇了头,面前的笑容就会这样碎掉,然後再也拼不回来。
「答应了,就不能食言哦,小尘!」像个孩子般的开心,喊著步语尘从来听过的腻称。
为什麽,当年嬉笑尘世、游戏人间的扬季绝,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才拐出了病房,却看见陈雨玲正倚在房外的墙上。
「怎样,是不是觉得季绝怪怪的?」勾起红唇,问句里的语气却是那麽的肯定。
「他只有失控时才会这样。」
讶异的扬起眉、瞪大眼,步语尘错愕的看向她。
失控时?他刚才好好的啊?
「呵!不是这里失控。」纤细的手指停顿在他脑前,「而是这里,失控了。」那抹白皙缓缓的往下游移,最後停在他左胸前,心脏的位置上。
「不管他再怎麽优秀,四年来都一直给自己施加精神折磨,不可能还像以前一样的正常的。就医生说的一句话,没有全然的失控发疯,简直是奇迹。」缩回手指,看了病房里、病床上傻呵呵的笑著的人,却觉得那人早就疯了。
奇迹吗?可是他却觉得,这个奇迹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破碎崩毁。
「去外边散步吧,我顺便跟你说他为什麽会变这样,为什麽当年会那麽做。当然,信不信随你。」依旧是那麽自信的笑容,彷佛认定了他绝对会相信般的。
扬季绝从来就不是天真的孩子,从来就不是,因为他没有过过天真的童年。
所以在他的心里,深深的渴望自己是那个天真的孩子,深深的渴望自己也能像个孩童一样天真的笑著。
虽然,他从来就不是。
71。
或许是相信了陈雨玲所说的,又或许是心里可怜扬季绝。步语尘只要没课或是有时间时,总会从台北下来台南探望季绝。
那段时间里,他们可以说是快乐的。
没有双方家长的阻扰,也没有旁人异样的眼光。只有两个人单单纯纯、快快乐乐的在一块聊天。或许是这个原因,季绝在步语尘离去後,傻笑的时间慢慢的减少了。
只是有时会换上忧郁的神色,像是在思考什麽般。但医生却说这是好现象,因为他不再自我逃避了,不会再在潜意识里让自己像个孩子一样了。
秋天虽然还称不上冷,但入了夜後有时气温还是会明显的下降许多。季绝总会和小尘开著玩笑,每次在小尘要回去时,总耍赖似的拉著他的手,然後同他说:留下来陪我睡不好吗?
那张漂亮脸蛋撒起娇时的神情,可说是可爱迷人的不得了,就像四年前的扬季绝一样,总爱和他撒娇、总爱和他开玩笑。
一开始步语尘总是摇摇头,然後拉开他的手,还是回去了。可一、两个礼拜过後,有一天他像是拗不过季绝了,奇迹似的点头答应了。
「哈哈,好棒哦!今天终於可以抱著小尘睡觉了。」
步语尘才一点头答应,便让季绝拉上了床,被他紧紧的搂住,只听见季绝笑得开心。
好瘦弱的身体。自由自在
躺下来後,才将手环上季绝的腰间,虽然早已知道季绝的身体状况不好,却在实际搂住对方後,才发觉他的确比以前消瘦了许多。
「小尘,你抱起来好舒服哦!」将头埋往对方的颈肩,边磨蹭边小小声的赞道。
若扬季绝不是住在个人房,打死步语尘也不敢跟他同挤一张病床的。
「呵呵,会痒。」注意力被引了过去,步语尘连忙用手将那不停磨蹭的头颅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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