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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以前就很羡慕玲姊乐观开朗又率直的个性,所以当云平死後,他也不打算将这个恶魇让她知道。因为他以为她一旦踏出台湾,就永远不会回来了。
那年他和云平才国一,玲姊大他们八岁,是云平的第一个女朋友。她人很好,好到他无法嫉妒她和云平在一起。她个性太率真,率真到叫他钦羡。若不是要升国二时,玲姊在无意中发现云平只爱男人的这个事实,他一直以为玲姊会是永远陪伴在云平身边的人。
在她发现了云平并不爱她後,玲姊没有一般女孩的哭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要云平好好珍惜那个人。之後,就出国了,那天只有他去机场送行。
他还记得那天她跟他说的话:我到了日本会给云平住址,除非他在十八岁以前希望我回来台湾,不然我们往後只能在日本相见。
所以当云平死时,那时他就认定玲姊不可能再回来了,而今,她却在云平十六岁的生日前夕回来了。他不晓得那时云平曾跟玲姊说了什麽,但他却知道一个死去的人,应该无法通知远在日本的玲姊要回来台湾才对。
「还有打算回日本吗?」拥抱完後,扬季绝便帮她将行李提了进去,一时之间不晓得该怎麽告诉她云平的事。
她拨拨头发,眼眸带笑的看了他一眼後,便往沙发坐去。自由 自 在
「大概吧,,你怎麽变这麽多?老实说现在是不是两、三台卡车的女生在倒追你?」她坐在沙发上笑得一脸暧昧的,还不忘朝他眨眨眼。
「你喝什麽?汽水还啤酒?」扬季绝没回答她的问题,虽然话语声听起来气定神的,然而开冰箱的手却不住的颤抖。
「未成年冰箱就放酒,啧啧,两年不见你真的变好多。我喝汽水就好。」
「嗯。」他拿了瓶汽水给她,坐下来後室内却异常的安静。
「玲姊……」
「喂!」她忽然大叫了一声,接著便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叫玲姊听起来老了好几十岁吗?叫雨玲就好!不然你要连名带姓的叫也行。」她努努嘴,率性的容颜上净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被这麽一说的扬季绝忽然愣了愣,接著便发现或许自己身上的那股不正经,是从她身上学来的。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说完他便又从冰箱中拿了三、四瓶海尼根出来。
「啊?说就说干嘛拿酒?不会是想灌醉我,然後对我做什麽事吧?」她放下手中的杯子,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哭笑不得。扬季绝无奈的笑了笑,又更确信自己平时的不正经肯定是在她身上学的。他放下手中的啤酒後,便摸摸额头然後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可能见不到云平了。」
喀!
她打开啤酒後瞄了他一眼,意示他再继续说下去。
「就是这样。」扬季绝低下头,还是没勇气说出云平已经死了的事实。
而她则是喝了口酒,接著便轻笑出声。自由 自 在
「怎麽不告诉我他死了呢?」又喝了一口,然而面容上却笑意全退。
「嗯?」震惊的抬起头望向她,扬季绝万分错愕的瞪大眼。
「结果你还是没变嘛!」她怪叫了一声,便突然的大笑起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麽回来?哪,你不会现在真在帮平儿那小子照顾他的『小宝贝』吧?」
说到那特别的三个字时,她还不忘加重音量。接著便见她从口袋里抽出了一封信,递给了他。
「做人,还是自私一些会比较轻松。」将信递给季绝後,她忍不住伸出手摸摸他的头。
原来是云平在死前寄出去的……他果真早就计划好一切了他……扬季绝看完信後,心底乍然升起一股无力感。
「可悲的人就和可悲的人碰在一块哪,阿季。你、我、平儿,甚至是平儿的小宝贝,都很悲哀。你不觉得吗?什麽感情呀,全搅和在一块了,真是他妈的烦死人了!」
边喝酒边说著,和刚才那副修养甚好的千金小姐模样相去甚远。而扬季绝仍旧是勾起唇角笑了笑,像是对於她的行为和用语已经非常习惯般。
「明天我要下午要去扫墓,你和那个什麽尘的给我三点前扫完闪人。」十足佣懒的摊靠在沙发上,全然不顾形象的命令著他。
「对了,记得抄住址给我,我今天就睡你家……」不管他答不答应,她像是早就决定好似的自顾自的说著,然後又开了一罐啤酒。
「你台北的房子卖人了吗?」他看了雨玲一眼,接著便拿起笔抄起墓园的住址和去的交通路线给她。
「早上回去时被我砸得乱七八糟,看了就心烦。」她撇撇嘴便没再说什麽。
是因为有和云平的回忆吗?季绝又望了她一眼,突然很羡慕她那种发泄情绪的方式。他也很想那麽做,什麽事都不管、随性而为。
虽然他在步语尘面前说了一堆大道理,好似自己什麽也不在意一样,全然洒脱,可是他自己却晓得,便是顾虑太多,才会被云平的一张纸条困得死死的。
不过对於生命这种东西,他倒真没那麽在意就是了。反正他是替云平活的,既然要活那麽就要精彩些,虽然他的狂傲自负、自恋和不正经都非云平的本性。
其实,到头来真正可悲的人是他吧?自由 自 在
「阿季。」又喝完一罐,她再开一罐後忽然一本正经的喊了他一声。
「嗯?」扬季绝回过神,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雨玲又新开一瓶啤酒了。
「你一点也不快乐吧?以前那种像月光一样温柔的笑容都没有了……」她轻叹了口气,「不用理会平儿了,你不晓得你的笑容看起来很让人心酸吗?活著是为自己,不是为别人,这句话是你告诉过我的吧?」
话才说到一半她又叹了口气,其实一开门见到季绝,她就晓得那俊美面孔上的笑容,应该是他对著镜子练习了好几百次,才堆出来的笑容。虽然是狂傲轻挑不正经还带了股邪气的,但那双漂亮的凤眼却从未含带过笑意,看了就叫她难过。
「不要把爱浪费在永远也不可能爱你的人身上,最起码,也该浪费在真正爱你的人身上。哎,我怎麽愈来愈像老太婆了,啧啧……」雨玲说完便又拿起啤酒,继续喝,只剩扬季绝呆呆的愣在一旁继续思考她的话。
不要把爱浪费在永远也不可能爱你的人身上,最起码,也该浪费在真正爱你的人身上。
玲姊的意思,是要他别理会云平的遗愿,而去寻找、去爱另一个爱自己的人吗?扬季绝摊靠在沙发上,抚著额头。如果,真有人用性命来爱他,那麽他或许会考虑也以生命来爱那个人的。
只可惜,别人都只爱他的容貌、身材、头脑、家世,却不曾真心爱过他这个人。
只看得到最表面的,却从未想过要深入了解,这是否就是所谓的“肤浅”?
57。
很善良的男孩哪。跟在两人後头,身著一件白色衬衫与黑色牛仔裤的雨玲在心里低喊著。
她推推鼻梁上黄褐色墨镜的镜框,继续跟在两人後头,直到他们进了墓园,她才停下脚步。
虽然昨天阿季跟她说他在步语尘面前,笑得很痛苦、很累,但今天她跟在他们後头,听他们谈话和嬉闹,她却有一种安心的感觉。或许,只是季绝自己没察觉,因为他在那男孩面前露出的笑容、神情和感情,是那麽的真诚。
她笑了笑,在外头待到了三点整才踏进那个她从未进入的地方。还在想该怎麽寻找云平的墓碑在哪时,两抹显眼的身影便跃入了她眼底。
瘦弱的背椎无助的发著颤,那面容明明哀伤得有如要死去般,然而口里却依旧喃喃细声的安慰哭倒在自己怀中的男孩。雨玲深沉的吐了口气,接著便跨出脚往两人走去。
「我不是说三点前扫完闪人?」她站在两人身旁,以著逆光的姿态面对著他们。当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时,宛如跟著撒下的碎钻般,闪亮剌眼却直夺他人的目光。
一听到她的声音,扬季绝忽然身体一僵,不自觉的将哭倒在怀中的人儿拥得更紧些。
「再让我们在这待一下……」他些些的抬起脸孔,虽然喉咙早已哽咽的发痛,却还是勉强的说出了这句请求。
「你跟平儿说了什麽了吗?」她笑了笑,然後索性在一旁坐了下来。
「我和他说,我跟步语尘在一块了,希望他能祝福我们。」手臂不自觉得圈得更紧些,他低下头往步语尘哭得不住发颤的颈肩埋去。
将他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