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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敢保证他听到自己骨头与肉分离的声音。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因为他只要稍微动一动,就会感觉被人切割成了千百段的滋味。在疼痛稍止的时候,他不禁在想,他到底犯下多大的错,竟值得眼前这个看起来还算正派实际上心狠手辣的男人用这种手段对付他。看那男人轻手轻脚小心翼翼的将被点了|穴道倒在地上的清秀少年抱起来安置到马车里的样子,难不成……
不能想了。再想下去他的脸色就不仅发绿而已了。而且越来越清晰的麻木感告诉他,再这么下去,就算那男人肯停止对他的折磨,他也废定了。一想到变成废人的后果,连骨头颇硬被折磨了许久硬不发出一声呻吟的卫司空也不禁嚎叫出口:“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否则……你快杀了我。”
“否则如何?”那男人似笑非笑抱臂而立,“你一生也算是罪孽深重,想那么容易就解脱,可能吗?况且,你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我怎么会那么好心饶过你?”
“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不甘心,实在是不甘心。他确信自己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人,怎么可能对他做出什么令他如此理直气壮折磨人的事?
“你妄图动我的人。不仅该死,而且该死得很惨。”
“我动了谁?”这么厉害的人,在江湖中一定不会默默无闻。他什么时候动过这等人物的人了?
“哼哼,你自己想吧。”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你快杀了我。”
“半个时辰之后,你必定七孔流血全身血管爆裂而死,不管是谁,都救不了你。你就安心享受吧。
“啊……”
惨叫的余音中,那男人很愉快地噙着一抹笑,甩蹬上马,陪在那辆马车旁边,缓缓离开。
花妙嗔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察觉到|穴道早解,全身气机运转得相当流畅。他才敢如鲤鱼打挺般,从陌生的床铺上跳起来。
这绝对是一间从未进入过的陌生的房间。是什么人,为什么把被点了|穴道的自己放在这里。他到底有什么企图?那个人,难道……是卫司空?
想起卫司空说的话,花妙嗔全身不禁涌上恶寒,脸色也白了一下下。他不自觉地低头,检视自己的全身。还好,衣服还是那一套,似乎没被动过,身体也没感觉任何异样,想来还没发生什么事。
如果真是落在卫司空的手里,那么那个臭名昭著的混蛋对他也未免太过放心了。难道他真的以为他能把自己完全吃下吗?太过大意的人总要付出代价。
耳朵里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正在接近,手腕一翻,一个铁蒺藜已经扣在掌心里。只要来人敢推门进入,他一定会吃到苦头的。
门被“咿呀”一声推开了。花妙嗔手一扬,喂了毒闪着蓝光的铁蒺藜已经如闪电般往来人面门上扎去。出自唐门嫡系的暗器发射手法,谁能躲得过?
没想到,实在没想到。来人居然接住了。铁蒺藜在他随便举起的掌心中滴溜溜地转动着,却伤不着他分毫。他的右手举着一个托盘,托盘里的香喷喷热腾腾的米粥滴水不漏。
他看着房间中站着的花妙嗔,不禁笑开了。“小妙,你醒了。暗器的功夫倒还没撂下嘛。”
看到他的脸,花妙嗔的呼吸不自觉停止。
怎么会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胸口如火烧般灼痛,几乎像在火热的地狱。眼前一阵由一阵眩晕,所有的东西看来都很模糊,连那张长眉凤目的清俊面孔,也在眼前蹦蹦跳跳几乎看不清楚。
花妙嗔不由得伸出手捧住自己的头,呻吟着道:
“你别晃了,头好晕。”
那人放下托盘,扶住花妙嗔,手指在他鼻子底下一探,忍笑道:“小妙,你别憋住气,正常呼吸会舒服一点。”
——对了,花妙嗔全身上下没病没痛没伤没中毒,他只是呼吸憋得太久,不舒服而已。花妙嗔闻言放松了自己。但他的眼仍不自觉地看向那男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本来就在这里呀。你不记得吗?我给你的荷包写的就是这个地方的地址啊。”男人笑咪咪的,坐在桌子旁边,伸手把食物分配好,“饿了吧,来吃点东西。”
“我没看。”花妙嗔不动,只低头轻轻地说。
“什么?”男人耳力极好,再低的声音他都能听见,所以他惊讶地抬头。“你说什么?”
“那地址,我没看。我把它弄丢了。”
叹息,走过去抱住花妙嗔,“那你一定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多久。整整半年啊。你真的一点都没看吗?”
“我为什么要看?”被他话中的叹息和似乎一点点的指责刺激到,花妙嗔忍不住出口,“你不是把我赶出来了吗?我为什么还要留下你的地址?我留下来干什么?我没有你就什么都干不了了吗?”
男人似乎受到了一点点惊吓。他看着花妙嗔的眼神有点发直。半晌,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久之后,男人醇厚如美酒的声音响了起来:“火气那么大,你肚子很饿了吧。来,吃东西,我做的,你一定会喜欢。”
“我不要吃。”
“吃吧。你肚子一饿脾气就变得很坏。等你吃完后,我们再好好谈谈。”说着,男人硬把花妙嗔压在了桌子边。
说实话,那男人的手艺的确不错。不过花妙嗔吃的是食不知味。
要谈什么?还有什么好谈的?
事情早就结束了,当年那个荷包塞进自己手里,却不能温暖心底的寒冷。他亲手刻下的印记,已经成为自己最不能忽视的伤害。
当年自己认罪,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记得,所以没办法辩解,更是因为技不如人被人任意摆布的屈辱令自己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但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却不闻不问。若说世问还有谁能伤自己于无形,那么那人,非他莫属。
现在,还有什么好谈的?自己已不是唐门的弟子,自己已经是江湖中的一大杀手,与他这个唐门大公子还有什么好谈的?
负气塞完他盛给自己的食物,压根没注意到底吃了些什么吃了多少。等到那男人好笑地敲敲餐具把他的神智敲回来,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把三人分量的食物全吃掉了。
“小妙,你真的很饿啊。”男人微笑着收拾好桌子,泡上一壶香茶,谈话的准备工作就全做好了。“好了,来谈谈吧。”
肚子饱饱的,心头的火气似乎也被食物塞得不知去向了。有点睡意,眼皮重重的。花妙嗔倒在椅子里,慢慢道:“谈什么?”
“就来谈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
“你还打算继续当杀手吗?”
“……关你什么事?”
“小妙,你该知道,我不希望看到你继续在江湖中漂泊。你已经树立了自己的名望,足够了。”
“那也不关你事,和唐门更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可是,小妙啊,你当杀手就当杀手吧。为什么还要自己组织人马呢?别告诉我你没有任何企图。”
盯着唐无衣笑咪咪,却显得异常奸诈的脸,花妙嗔忽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似乎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被设计了。
“我当然有我的企图。我的企图就是把唐门灭了。”
唐无衣大笑:“小妙啊小妙,全天下还有谁比我更了解你呢?你就别赌气了。告诉我,你想不想对洞庭湖的人动手?”
“唔?”心念一动,眼睛已盯在唐无衣身上。
“小妙,如果我问你,你还想不想回唐门,你会怎么回答?”
怎么回答?怎么回答??想回去吗?……想的……
“我告诉你,唐门最近下了召集令,要求在江湖中的弟子全回唐门听从调派。你想和我一起回去吗?”
“为什么?”唐门召集令向来不轻发,除非大事。可是现在的唐门平静了许久,有什么事情值得全体动员?
“因为唐门要开战了,目标,洞庭湖。”
“什么?”大惊。忍不住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第六章
“……唐门……对洞庭湖?”
“对。”唐无衣依然笑咪咪的,全然不把这些字眼里蕴藏的血腥当一回事。
“局部的讨伐?”花妙嗔依然处于惊愕的状态中,用的词也不自觉地带上唐门的色彩。
“全面战争。”笑眼中,闪出豪气。
“怎么可能?全面战争?这怎么可能?”
“小妙,冷静一点。这的确是真的。”男人伸手抓住花妙嗔的肩膀,微笑。
“为什么?”不敢置信。唐门已近五十年不在江湖中大规模出手,为什么这次要……
“你忘了吗?洞庭湖王的女儿利用摄魂镜在唐门里捣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