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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还真是心细如发呢!已经快大半年的事情了,他竟然还记得:「少爷挂心了,那个伙计已经好了。亏得少爷给的寒玉膏起了神效,竟然一个多月就上工了。」
「那就好。」寒惊秋看着那张带笑的脸,轻笑了一声,「那么,那寒玉膏可还有剩余?」
「有,少爷一口气给了三盒,星海也知道那东西稀奇,后来听大夫说寒玉膏是天下疗伤圣品,天底下一共也就七盒,所以那小伙计也都省着用,应该还余下一盒。少爷,您哪儿伤着了吗?」
孟星海听少爷要那寒玉膏,心就禁不住突地一跳,少爷不会是哪里伤着了吧?
「没,没有。海叔多虑了。只是今天在街上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老婆婆被狗咬了,忽然想起了它,不知道有没有余的,如果有我明天给那婆婆送去。」寒惊秋的笑浅浅的却很温柔。
「那我这就去给少爷拿来。」孟星海急急地跑下了楼。
寒惊秋站起身,走进了竹帘里,轻轻地推开了虚掩的窗户,看着窗外的雨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于下雨了……
「少爷,寒玉膏拿来了。」有些喘的声音,显示孟星海显然跑得有些急。
寒惊秋点了点头,看着窗外的雨丝,侧耳倾听着那断断续续的琴音,却没有回头:「多谢海叔了。放在桌上吧。」
「是。」
听着咚咚的足音远去,寒惊秋转过身,走到桌边,白皙的指尖拿起那只小盒子,轻轻打开盒盖,扑面而来的清香,让他的唇角微微地上扬起来。
伸出指尖,从盒子里挑出一点,翻过了另一只手的掌心,掌心里高高隆起的红肿让他皱了皱眉,轻柔而匀称的在掌心上涂抹着,感受着掌心里的剌痛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冰凉的舒适感,寒惊秋笑了笑:「师父给的寒玉膏,果然是疗伤圣品,下次回去,再问他多要几盒。这肿,明天会散了吧……」
喃喃地低问着,耳边却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和那幽怨不绝的琴音,让他禁不住叹了一口气:「段今生,你究竟想要怎么做呢?」
第四章
江淮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府郡,却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地方。江淮有三绝,寒家美玉,段家天绣,还有一个是醉月清鲤。
江淮三绝,前二者名闻天下,最后一个醉月清鲤是不如他们,只是,在方圆三百里以内,倒也小有名气。
醉月,指的是江淮城西的醉月楼。醉月楼是酒楼,已有百年历史,是江淮城里的老字号。醉月楼有很多招牌菜,但是最出名的就是醉月清鲤。
这醉月清鲤取自江淮城外凤凰山绿水溪。那绿水溪水深流急,盛产鲤鱼,但是极不容易捕捉。
醉月楼重金聘请捕鱼高手,每日在绿水溪上捕捞。不过,即便是高手,也只能在那绿水溪上捕得十余斤鲤鱼。
醉月楼取的鲤鱼都是一斤左右,肉多而不肥的;大的不行,小的不要,严格来说,每天能用的也顶多只有五六条,多的时候也不会超过七条。所以,这清鲤自然不是每人都能享用的。
将鲤鱼弄干净后,醉月楼的大厨就会用秘制作料烹饪,将鲤鱼清蒸。鲤鱼是河鱼,多带有泥气,味道上就欠了一个鲜字,所以一般来说,鲤鱼多以红烧为主,清蒸倒是十分少见。
而醉月楼的清蒸鲤鱼不但没有泥味儿,反而味道鲜美,入口即化,再加上每天不会超过七条,所谓物以稀为贵,所以这醉月清鲤每天都供不应求,得早早预订。
寒惊秋看着那条卧于盘中的鲤鱼,伸手夹了一筷,塞入口中,只觉入口清甜,十分鲜美,果然名不虚传,唇边禁不住扬起一抹温润的笑容低声道:「段兄,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邀我来醉月楼,惊秋都要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吃到这般美味。」
「寒公子喜欢就好。」段今生轻笑了一声,伸手拿起面前的酒杯,轻啜了一口甘醇的二十年女儿红,「想必寒公子也知道段某今日约你前来为的什么。段某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寒公子愿不愿意听?」
寒惊秋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段今生那双让人看了心慌意乱的眸子片刻,然后转开眼睛:「段兄,你可真是见外。我都称你为兄弟了,你却左一个寒公子右一个寒公子,听得我都有些难受了。如果段兄下介意,请叫我惊秋吧。」
段今生愣了愣,应了一声:「好,那我就叫你惊秋,你也叫我今生吧。」
「那好,今生有话但讲无妨。惊秋愿意洗耳恭听。」寒惊秋抬眸看着那个俊俏的人,轻笑低语。
「惊秋曾经说过,这只青牛染有血案。我也曾经听闻这件事情。不知道惊秋对于前面的那几桩血案可否知情?」段今生的声音有些低沉,显然心情有些沉重。
寒惊秋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看着窗外。这一侧是醉月楼里面的巷道,并不临街,所以比较清静,推开窗户,昨天雨后的清新气息便扑面而来:「不瞒今生。青牛是官府托玉石斋代为查寻的赃物。前些日子刚刚在西疆被找到,然后紧急送到江淮总号。可是伙计不小心弄错放了出来,就被你买了去。因为涉及到官府,所以惊秋才会一直急着想把青牛买回去。向你试探了两次都被你拒绝了。而前面涉及的案子……」
沉吟了一会,寒惊秋看着段今生侧耳倾听的样子,忽然转了话题:「段寒两家交恶也是近几十年的事情,虽然我想你和我一样,都不知道当年交恶的原因;不过,我想你多少知道一些寒家的事。寒家以玉起家,而玉往往牵涉到很多方面。为了保护家族不受灾祸,寒家自第一代家主开始就聘请江湖上的武林高手教授家中子侄。」
虽然不明白寒惊秋转开话题是为了什么,但是对这些事情,段今生也曾在段家先祖的手节里看到过一些,所以他点了点头。
「寒家虽然是商贾人家,但是因为这个关系,却与那草莽江湖有着一些联系。」寒惊秋见段今生猛然抬起眼睛,看向自己,心里明白他知道了自己说这话的含意,轻咳了一声,继续说下去,「当今天下,只要有玉的地方就会有寒家的人。那块昆仑青玉出土,寒家自然也知道。只是寒家慢了一步,被石问占了先机。而石问正好是雕玉高手,所以寒家原本打算等青玉完成,再向石问购入。没想到却被人盗了去,连石问的性命也保不住了。」
「石问?」段今生皱了皱眉头,「我知道他。我以前买过一件玉饰,是一只玉簪,就是出自他的手笔,他的手工确实无人能及,堪称玉中精品。」
「石问不仅是一个雕玉高手,他还是一个江湖中人。」寒惊秋的眸子一冷,走了几步,在段今生的身边坐下,「他在江湖中人称鬼斧神工,一手板斧排名江湖高手百名榜的第十九位。别说普通的小贼奈何不了他,就算是高手中的高手在他手下也要过百招才能制住他。所以,偷走这只青牛的人武功一定非同小可。这才是我担心的地方。」
段今生听着寒惊秋的话,一言不发,只是提了手边的酒壶,为自己空了的酒杯里倒上酒。
「后来,青牛出现过两次,都是大户人家。这两户人家都因为青牛的出现遭窃,甚至在第二户人家,还因此死了三个仆人。后来,玉石斋在西疆寻到了这只小的青牛,那是一个叫做迎笑的官妓拿到当铺当的。那官妓说青牛是她在房里拾来的,想必是客人遗漏,是哪一个她却弄不清楚。」寒惊秋的眼神有些凌厉,却也有些无奈,「想从来源查到青牛背后的人,明显是不可能的。如果说那些人为财而来,却又有些不像。玉石斋被闯入那天,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少。」
「我房里的数万两银票也没有少一张。」段今生忽然开了口,与寒惊秋的眼睛对个正着。
「所以,我们要弄清楚,那盗走青牛的人,究竟是为了什么。」寒惊秋的声音淡淡地,「今生可是想出了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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