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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华的眼睛眯起来了,眉尖紧蹙,颤抖的双唇开启了……接下来……
接下来,严力恨不得自己聋了双耳……
但是,字句,如以往的每一次,断断续续地,从张华的嘴里吐出来,不连贯却清晰地送进严力的耳朵里。
“用力……干我……干死我……我是贱货……贱货……”
每一个字都是一枚钢针,穿透严力的心脏。暴雨梨花针的好手遇到了最没抵抗力的中镖者。
“不是!你不是!”严力只敢在心里呐喊,怕招致张华泣血一般的反驳。
唯一的一次,试图用吻堵住那些滴血的词汇,却换来满嘴的血腥。
只能承受,他欠他的。想快些结束,只有更快更猛的侵入。
严力的身体剧烈地动作着,身体里涌动着难以名状的热流。间或俯下身亲吻张华汗湿的胸膛,鼓胀的|乳头在他的舌尖下滑过,压在两人腹间的硬物蠢蠢欲动……
两人都有快感吧?这样的水|乳交融却化不开两人之间的冰山。
那,这样又算什么?
每次这样问过自己,严力都无法给出答案。但是,不管怎样,这是张华要的。只要是他要的,严力都会给,都会给……
迎着再度刺入的利箭,张华的腰最大限度的上扬,如一张拉得饱满的弓。
箭上弦了,一触即发。
攀附在严力腰部的双腿在他的身后紧勾在一起,借着坠落的反作用力,张华展开双臂抬起上半身。一个既像挣脱又似投奔的姿式,扑进严力怀里。手臂环住了他的背,牙齿嵌入了肩。
包裹的肠壁痉挛般聚然收缩,喷射在小腹的炙热液体,以及肩头的疼痛,是混合的超强刺激,把严力推向巅峰……
严力有些惊慌,怀里汗岑岑的身体,在异于往常的颤抖;被咬过的肩头已不再疼痛,却仍能感觉到有液体沿着背脊滑落。
“张华?”略显紧张的唤他,试图放他平躺。
“啊……”张华的嘴唇在离开严力肩膀的刹那,爆发出野兽般的嘶鸣。奔涌而出的泪早已打湿了扭曲的脸。
“死了!都死了!……爸死在医院里,妈死有家里……该死的不是他们,是我!是我啊……”
哀号,恸哭,痛彻心肺。
“张华,不是你的错,是我,都是我!有怨有恨,你冲我来!要我怎么做都成,要我死也可以……就是,别糟贱你自己……”大声地嘶喊,却是溺水般的无力。
慌乱地抹拭张华脸上的泪,却越抹越多。同样的液体,噼哩叭啦的砸在抹泪的手上,张华的脸上。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严力的颊上,身体被打得歪向一侧,从床上跌到床下。手臂处被玻璃划破的伤口再度裂开。新鲜的血,在水泥地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艰难地,严力挪动身体,直挺挺跪在床前,像等待宣判的罪犯,向张华伸出颤抖的双手:“是我对不起你,求你让我弥补,让我赎罪……”
张华冷笑:“弥补?赎罪?你能让过去的一切都没发生吗?你,能让我,和正常男人一样吗?”
“懂了。”严力梦呓般吐出这两个字,匆忙地,甚至有些仓惶地,扑向门口。
门在身后砰然合拢,严力有半秒钟的失神,恍惚间自己仿佛被分作两半,关在门里的是肉欲,门外的是灵魂。
--未完待续--
第二章 一块红布
我感觉,这不是荒野
却看见这地已经干裂
我感觉,我要喝点水
可你的嘴将我的嘴堵住
我不能走我也不能哭
因为我身体已经干枯
我要永远这样陪伴着你
因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
《一块红布》BY崔健
第二天,严力请假去省城见父母,天擦黑才赶回小镇。
没回宿舍,他直奔张华的住处。手里比走时多了一只鼓胀的包。很丑陋、很过时的,黑色手包。
门响的时候,张华正在做晚饭。水已经烧开,面刚下锅。开门见是严力,他没说话,返身走回灶前,往锅里多放了几撮挂面。
严力没坐下而是跟到小厨房,看着张华欲言又止,抓着包的手指神经质地颤抖着。
面条在白沫涌动的沸水中翻腾,白雾缭绕。
张华看了看紧随其后的严力,把手里的竹筷架在锅沿上,漠然地解开皮带:“也好,完事再吃饭。”
“不不不。”严力抱着手包后退,神情紧张的回到堂屋。
很快,张华便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在饭桌对面坐下。见严力抱着手包不拿筷子,已猜到他有事。于是,他也不说话。
严力踌躇着,将手包放在桌上,推到张华面前。
张华的双手仍放在膝上,眼睛看着手包,说:“什么?”
严力站起来,走到张华身侧,拉开手包的拉链。包里,是崭新的百元钞票,一叠叠扎着白纸条。
“什么意思?”张华漠然发问。
“去看病。”严力蹲下来,一只手盖住张华放在膝上的左手,略显激动地说,“用这钱,去看男科,看精神科,看心理医生。总有一个能治好你的,你又不是天生……”
压在掌下的手,突然抖动,严力马上闭嘴,手也下意识的挪开。
那打有耻辱烙印的难堪与痛苦,当然不是天生,而是“人为。”
记忆排山倒海般袭来,张华无力地低喃:“滚。”
“……”严力想站起来,想把桌上的钱塞到张华手里,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双腿瘫软跪倒在张华脚边。
蓦然惊觉,原来自己是天生的软骨头。当年,屈服于刘健明等人的威胁,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滚。”张华不带一丝情绪地重复。
严力惶惶然抬头,仰视张华无表情的侧面,发现自己是如此的卑微。朋友间的平等,早已不复存在。在张华面前,他将永远低下。
严力走了,踉跄的脚步,狼狈的身影。
门锁相撞的刹那,张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你终于累了,无法再忍受这龌龊的关系,所以用金钱来换取逃离。很好,你走吧,有多远走多远,我不会追上去。你我,就此了断。
慢慢地,他抬起手臂,将装满钞票的手包扫落地面。其中一叠从敞开拉链的包里摔出来,露出一角诱人的色彩。
数日后,严力意外地接到调令,从税务征收调职到国税稽查。不必再去站前自由市场收费,自然也不会再遇到卖水果的张华。
初到镇国税稽查局时,他整日埋首于大量的举报信里,登记、整理、归档,繁琐而枯燥。
时常会想起张华,不知他是否已拿着那笔钱去医院,不知他此时此地在做些什么。然后,一次次说服自己打消找他的念头。
两人之间已经画上了句号,遵守顿悟后的决定才能使两个人都得以解脱。
最近整理的举报材料里,有一份关于“东源”化工有限公司的群众来信,检举的偷漏税对象是总经理刘健明。
看到这个名字,严力心中一窒,不过很快便放轻松。只是个名字而已,也许,只是同名。
之后却难以自制地开始胡思乱想。当初如果不结识刘健明,现在的张华和自己,会怎么样?
深夜,或许是白天又陷入回忆的缘故,严力再次坠入往事的梦魇。
耀眼的灯光下,赤裸的张华被两三个人按趴在简陋的木床上,臀部被强行抬起,私|处尽露。
“严力,你去上了他。”刘健明在身后狞笑。
灵魂在呼喊:不可以,不可以,那是你最好的朋友;肉体却一步步挪向木床,欲望高涨。
“严力,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呀——”在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顶入他的身体。挤压的疼痛伴着刺激的快感……
“啊”的一声从梦中惊醒,严力在黑暗中大口呼吸,汗水淋漓。
不是第一次从这样的梦境中惊醒,却是第一次有了生理反应。手不由自主伸向胯下,痛恨自己的龌龊,却控制不住去搜索记忆……
身下是张华被汗水浸润的身体,耳畔是他似痛苦又似甜蜜地呻吟……
严力没想到吴喜妹会到镇国税局找他。打量一眼人多嘈杂的大办公室,只好把她带到走廊里。
“对不起,耽误你工作了。”吴喜妹很拘谨,两只手没着没落地互相扭绞着,忽然又急切起来,“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
“你先说是什么事吧。能帮忙的,我一定尽力。”严力打着官腔。
吴喜妹跟这些行政机关的人没打过什么交道,对这一类的客套话显然并不熟悉,一听说“尽力”,眼睛便亮起来:“张华就您一个朋友了。他父母双亡,这些年也没见他和什么人来往……”
“张华”“朋友”四个字犹如炸雷,把严力轰得面色煞白,半晌才喃喃道:“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
吴喜妹的脸涨红了,猜测严力是要拒绝,只得讪讪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