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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记不起原来的事,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神玉拉住我的手,往门外走去。
我无奈地看着他紧握我的手,还不时轻轻晃荡。
就像……三四岁的小朋友,手拉手。
我很想甩掉他的手,可是从小到大,从没有人牵着我的手走路。
小羽一天忙于修炼仙术,照顾我的时间很少。
流景几乎天天同我待在一块,但总是走在我的前面,我只有默默跟着他的脚
步走。而他似乎从来未想过要回头。就算我走丢了,估计他也不会发现。
这样的温暖,竟让我舍不得放手。
神玉带着我在灵界的云路上乌龟爬似的走路,所有人看到我们都会停下来行
礼。
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神玉却优雅地回之浅笑。
看着他脸上雍容淡然的神情,再想想他和我说话时恶劣的态度,真没法想象
如此两个极端会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
我忍不住偷笑。
神玉恶狠狠地瞥了我一眼:“你又在乱想什么。”
四周的人眼珠都掉下来了。
我耸肩。自己要破坏形象,不关我的事。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人。
一身水蓝,一张俊美的脸,歪歪挽起的一绺发丝如流水般落在肩头。
我看了看他身旁,还好,修竹不在。只是见着无弦,依然会觉得有些别扭。
正思量着如何和他打招呼,他却直视前方,径直从我们身边走过去。
我刚松下一口气,无弦的声音立刻响起——“主上。”
神玉拍了拍我的脸,蹙眉道:“不准发呆。”
我不大乐意道:“有人叫你。”
“主上。”
神玉这才反应过来,回头,启齿露出高贵淡雅的微笑:“有事?”
……
这变化,真让人无法适应。
无弦看了我一眼,咬咬唇,轻声道:“我有事想要告诉主上,请主上秉退旁
人。”
直觉告诉我,不是好事!
神玉微笑道:“紫苏不是旁人。”
“那无弦改日再告之主上。”无弦又看了我一眼,垂下头,“是关于‘流景
’的事。”又抬头飞速瞥了一眼神玉,匆匆离开了。
神玉无所谓状:“这人想挑拨我们关系,不理他。”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全部都知道了?
“那个……我……”
“你会把我的名字说出去,不就是希望别人知道我喜欢你么。去,你那点虚
荣心我会不知道?”他没有回头,又补充了一句,“我并不很生气。”
实际他不止不生气,还很高兴吧……
我看到他在笑。
可是我怎么也笑不出来。
无弦应该是想挑拨我们两的关系,但是和他想的完全相反。
神玉不知道,深爱他的花神确实已经死了。
53
那是一个云雾迷蒙的神坛。
倾低阶梯,斑白平台,上空周遭一圈水云,如一湾泓澈冰泉,隐忽晃动,环
绕着一座冲天巨石。站在神坛下方往上看,根本无法看清巨石的顶峰。
石头普通,石上却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几乎没有空隙。
神坛的名字叫誓愿坛。
夙愿石上排满彩色的字,几乎都是灵界人的名字。相传只要两个人在夙愿石
上写上对方的名字,他们就一定会相爱,无论时空流转,无论命运轮回,无论千
年万载。
夙愿石的制造者是神玉。
巨石的正中央刻着两个大到不容忽视的四个银白发亮的字:花神,神玉。
神玉握住我的手,带着我飞了起来。
成千上万个名字在我面前划过,最后停在了那几个大字面前。神玉的身体如
同漂浮的云朵,在空中上下晃动,青衣白缎随之飘舞。
他回过头,瞳孔漆黑。
“看你这么喜欢流景这名字,那就把它改成流景好了。”
巨石上的紫苏不是我。
我心中的流景,也不是神玉。
我摇摇头:“不用了。”
神玉嘲笑似的看着我:“我知道了。你灵力没有上辈子那么高,没法更改。
哎,就知道麻烦你丈夫我。行,我来改。”一副无奈的样子,却充溢了满眼的笑
意。
神玉挥了挥手,一道星沙般的紫光在手下带过——“神玉”变成了“流景”,
“花神”变成了“紫苏。”
流景,紫苏。
我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我,流景,朝羽一起来这里玩,流景一直站在空旷的平台上,陶瓷般细腻的
皮肤上沾满了水雾,连睫毛都是。碧绿双眼如梦似幻,清澈忧伤。如同两颗因思
念流下的眼泪。
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那四个大字发呆。
而我和朝羽是吵着要去写名字。
我当时还神秘兮兮地对他说,你去石头左端写,我去右端写。你不准偷看我
的,我也不偷看你的。朝羽说,主公要写谁的名字,整个灵界的人都知道,有必
要偷看么。
当时我极度恼怒,决定晚上一个人偷偷去看朝羽的心上人是谁。
但是那天一走,我就忘了。
飞速冲到巨石左下方,一行行寻找。
位置很隐蔽,似乎是在有意遮掩,几乎是在巨石的左下角最底处。但是龙飞
凤舞的红色字迹,几乎不用寻找就可以看到。
紫苏。
因为强大的灵力,字烙印得很深。又因为施法者已然逝去,字体由火红色变
成了深红,不带一丝光芒。巨石上的两个“紫苏”,对比起来竟相差这么大。
我蹲在巨石的角落处,轻轻抚摸着那两个字。
胸前挂着的玛瑙碎片这一刻彻骨冰凉。
想寻回温暖的感觉。
可是,怎么也找不到。
刚站起来,神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原来朝羽喜欢你。”
我立刻回头。
神玉站在我的身后,面无表情,目光凛冽,冰寒似乎从眼底一直蔓延到眼尾,
将那几条细细的黑色纹路都给凝固了。
这样的神情实在太熟悉。
我一时头昏,只傻站着看他。
“难怪他死的时候,你伤心成这个样子,眼睛都哭成了核桃,心疼得要命罢?”
神玉冷笑了一下,“紫苏,你滥情可以,但是你不准对其他男人动心。同情都不
可以。”
这是什么独占欲和疑心病啊。
“朝羽只是我的好朋友。”
神玉还是一张死人脸:“我当然知道他只是你的好朋友。但是他对你动机不
纯。”
“他动机不纯关我什么事!”
神玉断然道:“不行,就是不允许。”
“你这人太无理取闹了,人家喜欢我,我能管得着吗?”
他挑了挑眉,讽刺道:“你要不去勾引人,人家会看上你?”
……
我已经快要崩溃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
“紫苏,你……”
“我什么我,我又不是你的东西,我爱干什么干什么!”
“你就是我的!”
“你你你……那好,我要喜欢上别人,你干脆去自杀算了。”
我刚说完这句话,神玉猛然将我推到夙愿石上,撞得我背脊直生疼。我刚一
抬头,就碰上了他有些阴冷的视线——“紫苏,我认认真真告诉你,你要是真的
喜欢上别人……我会杀了你,再自杀。”
如此幼稚的话!
可是我听了以后,背后直冒出一把冷汗。
神玉突然微笑。
嘴角微微扬起,凤眼弯了起来。
“不过我知道,你永远不会变心。”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柔声道,“因为除
了我,没人会要你。”
原本给他的笑迷到神魂颠倒,现在彻底清醒。
“那真谢谢你肯收留我。”
“不客气。”
“真是委屈你了。”
“没关系,我习惯了。”
“……”
54
神玉说要送我一个礼物,但是要等十天之后。
我一和他分开,直奔菖蒲宫。
玉髓长老坐在一堆瓶瓶罐罐面前,手中拿着一面只剩框架的圆镜,镜把上有
一个金色圆球。我悄悄走过去,轻声道:“长老,在做什么呢?”
玉髓长老似乎正聚精会神,手中的镜子一下掉落在地。回过头来看我一眼,
弯腰去捡,抚顺自己的胸口:“主公,怎么今天突然想到来老头子这里了?”
我开门见山道:“我想看鸣金雾镜。”
玉髓长老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