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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也许该毁掉你幸福才对,让你尝尝失去重要东西的-」
「不!不要伤害岳影!」炽有预感,朔是说到做到。就像童年里千篇一律的掠夺一样,朔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排山倒海的牵念直上心头,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退路。
「请你,手下留情。」啪的一声,炽两膝直跪向地,千辛万苦由咬破的唇中挤出字句,「不要伤害岳影。」
「炽?」眼前的震撼太强,让岳影不觉头昏目眩,彷佛眼前的所有并非真实。
「呵,」朔纵声大笑,流露着几许意外,「没有看错吧,这可是你第一次开口求我?炽,守护他,真有这么重要是吗?」
「不要伤害他。」自己会变得怎么样已不是那么重要,炽唯一的希望是不让岳影有任何伤害。这是自己最初也是最终存在的依据。
「好吧。」朔答应得异常爽快,这反应让岳影直觉不太对劲。
「真的?」不确定自己是否迷糊了,炽不可思议地望着朔。
框啷一声,朔掌中的短刀落在炽面前,他改以单手擎住岳影,悠悠地说,「我一直很厌恶你这个弟弟,更厌恶我们长得相似的事实。简单地说,我讨厌你那张脸,一张带有北川家血统的脸…我的意思,你了解吧?」
朔的意思,莫非是?岳影心头一惊。
「如果我们在上头画上些东西,也就大不相同了,不是吗?」朔轻轻地笑,彷佛叙述着一个极美好的梦想。
别开玩笑了?岳影瞪大眼睛,强烈反对。
「只要这样就可以了,是吗?」接过短刀,炽显得莫不在乎。不假思索地,一刀便向颊侧划下。
「炽,炽?」鲜血沿着他的面颊滑落而下,那肆意的红艳在岳影的瞳里扩散再扩散,变成一种无以接受的苍凉,「快住手!你这个笨蛋!」
「岳影?」不知作何反应的炽愣愣地望着岳影。
「别开玩笑了!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这种做法我完全不认同。」用尽全力挣开朔的手,岳影直甩了朔一巴掌。
「没错,我的确和你的立场相同。可是我一点也不想变成像你一样的人。」不想再有任何惧怕,也没有犹豫的理由,岳影开口,「以自己的伤心,自认为弱者这样的理由来欺压别人,因为自己的不幸而迁怒他人,这种想法根本没有道理。」
「如果觉得不幸,就想办法让自己变得幸福呀!」岳影理直气壮地说。
「那,你是站在炽那边的啰?」朔像确认什么地问,「你觉得他们是正确的?」
「不,我不想分什么正确错误。」将朔的神情置之不顾,岳影伸手扶起炽,淡淡地说,「因为,那都已经结束了。」
「重要的是,我不会让自己犯下一样的错误。」
没错,既然对于出生,我们别无选择,那么所谓的正确与否也就全然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在接下来的一生中,我们要避免重蹈覆辙,避免让悲剧再次重复。那么,所有的不幸也才有其存在的价值。
「你晓得自己正选择怎样的一条路径吗,岳影?」冰冷而不含情感的语音溢散而开,「和个不三不四的男人牵扯不清,不好吧?」
「那是,我的事情,不劳架你多心。」直视着朔的眼眸,岳影肯定不过地答复。
「炽,肩膀借我。」扶着炽的肩头,岳影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外走,「回家了。」
「嗯。」虽然仍有些迟疑,炽却也支撑住了岳影,静静地走出房外。
「少,少爷,这样好吗?」望着离去的两人,管家不觉上前询问。
「没有关系的。」朔的眼里仍是无法透侧的深度,他浅浅一笑,用一种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音量说,「这样也比较有趣,不是吗?」
岳影是吗?你是当真由内心原谅那些人了吗?或者,对于你而言,承受的伤害仍然不够激烈?而你,又是以怎么样的心情去看待炽?
背负着各自闇黑过往的记忆,在那即刻想起便会陷落孤独深渊的生命里,你们是以如何的苍凉去守望着彼此的孤独?
朔很有兴趣了解。
药效似乎还没退,脑筋里一阵混乱不清,身体在适才的活动里变得更加疲惫,岳影不得不花上更多的意志力来支撑状况不佳的自己。
「岳影,我背你吧?」炽总觉得于心不忍。
「不用,你顾好自己就可以了。」岳影答复得十分干脆,单单看炽昨天受的伤,他就觉得应该靠自己才对。
「我没事,这点小伤-」
「谁跟你说是小伤了?你还有轻微脑震荡知道吗?」岳影强调着说,「不是要你别出门的吗?要是再受伤怎么办?」
岳影顾不得全身不舒服,一口气念了一长串。这家伙到底明不明白?对自己的身体怎么一点也不照顾?
「你在担心吗?」察觉出岳影的反常,炽微笑地问。
「担心?」略为咀嚼了字面含意,岳影旋即否认,「别开玩笑了,我只是…」
「只是?」炽抿着唇,笑容满面地问。这样的岳影实在好可爱!倘若可以,他真想牢牢将他拥入怀中,永远不放手。
「只是…」岳影一时语塞,空悬着语句无从接续起。
担心吗?他不过是不想看到炽再受伤而已,因为于心不忍吧。这,称之为担心吗?
「怎么不说话?」促狭地以指尖轻点岳影的额,炽以愉快的嗓音说,「我会很开心被岳影关心的唷。」
凝望着炽那张悠然自得的笑脸,岳影打从心底举白旗投降,「算了。」
「咦?」眨着明澈的眼,炽愣了愣。
「我说算了,担心就担心吧。」他拿炽没辄,摇了摇手说。
「真,真的吗?」炽的神情着实惊喜,完全没料到能听见岳影亲口这么说,欣喜之余,一伸手便将岳影紧紧拥在怀中。
「炽,炽?」岳影愣了一下,由胸口缓缓扩散的感动令他不知所措。炽他,真的这么高兴吗?岳影的心,不觉地变得柔软而温和。
「我很高兴唷!」贴着岳影的发,炽温柔地说。
岳影不由地浅浅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发,轻轻地说,「算了,那就高兴地回家吧。」
「嗯。」回望着那双微笑的眸,炽肯定地答。
回家吧。纵使最初属于家的形象既已破灭,然而也许最终,我们可以以自己的力量,创造一个没有悲伤的角落-如果,我们足够坚强。
隔着玻璃向外眺望,是个难得晴朗且能见度高的冬日,云影缓缓地移动中,伫立在窗前的水寒深深吸了口气,漫不在意地继续对话,「没错,我希望媒体在这方面有所节制,毕竟我们段氏企业也不想中断对贵公司的资助,只是情非得已也就没办法了。这点希望你们有所了解。」
握着话筒,水寒无聊地听着对方解释,已似乎能体谅的口吻说,「我并没有干涉媒体的打算,只不过翻出他人惨痛过往的行径,我恐怕很难认同。…对于北川实业的炒作我当然了解,你可以告诉他,如果打算继续玩下去,我段水寒乐意奉陪。」
「再考虑一下吧。要得罪哪一方,就端赖你们决定了…我等最后的决定。」喀嗏一声,水寒总算结束冗长的干涉,为的是截断事态蔓延的可能。
炽和岳影,都是他的朋友哪。
「没想到我们温柔的水寒也会威胁媒体?」斜倚在墙侧的莫扬摊看着掌心,笑盈盈地说。
「情非得已我也不得不这么做。」水寒的笑容里隐约含着些许无可奈何,「炽这次的对手可是北川实业。」
「哦?那还真是精采哪。」莫扬仰起头,笑得灿烂,「终于对上了吗,那两兄弟?」
「嗯,如果能平和落幕就好了。」如同祈愿似地,水寒悠悠地说。
「喔?平和落幕呀?」莫扬挑起眉笑了笑。
「应该没问题的。」水寒如同对自己确认般地说,「我想,他们都不会有问题的。不管是岳影,或是炽。」
「那么有信心?」莫扬屏着唇,还是浅浅笑着。
静默不语,水寒仅是回以一笑。
岳影和炽吗?他们,可都是坚强的人哪。
「好吧,如果水寒搞不定的话,我再帮你拖子境下水啦。」
转开锁匙,推门而入,面对室内突如其来的访客,岳影和炽着实吓了一跳。
「莫扬?水寒?」水寒在这里的原因炽可以理解,不过莫扬这家伙怎么会?
「段先生怎么会?」岳影先是不能明白地看着水寒,旋即不解地望向炽,「你们该不会认识吧?」
「嗯。算是老朋友。」炽尽可能轻描淡写地解释,现在并不是说明身份的好时机,「倒是,怎么莫扬也来了?」
「唷?这么不高兴看到我?」玩笑似地扬声,莫扬倒是轻松愉快,「多亏我还日日夜夜缅怀着可爱的炽呢。」
「缅怀?」岳影睁大的眼眸,不确定自己听闻的语汇。
「莫扬!」微微蹙起了眉,炽果然不喜欢这个玩笑,「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