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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麽呢?〃冯陈有点不好意思地碰碰杯,〃咱们是谁跟谁呀。。。。。。〃
〃说实在的,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很难受。〃楚卫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了冯陈的碗里。
〃有你这句话,什麽都值了。〃冯陈笑得不在乎,一仰脖,咕嘟一口酒灌下去,辣得哈了一口气。
楚卫怔了一下,想说什麽,却只是笑笑。
冯陈也不再说话,埋下头,专心地喝酒吃菜,菜已经凉透了,只好喝酒,多多地喝酒,大口大口地咽下去,辣得肠胃也出了汗。
汗水从额头涌出来,模糊了视线,楚卫从对面探身过来,伸手帮他擦掉额头的汗,嘴里还在说著什麽,似乎是埋怨,又好像是担心,听不清楚。
你说什麽?冯陈的舌头都大了,抓住楚卫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你说什麽?大点声!
楚卫的声音大了一点,却还是听不清楚,只是让人觉得吵,很吵,吵得脑袋发涨,冯陈干脆凑上去堵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别吵了别吵了,你好烦。
你好烦你好烦你好烦你好烦你好烦你好烦。。。。。。
楚卫的咒骂被堵在了嘴里,冯陈的嘴。
撕扯中,桌子被掀翻,酒瓶砸在了地上,粉碎。
三脚凳扔起来,偏了方向,没砸到人,却砸碎了白炽灯泡,砰地一声炸响,漆黑。
黑暗中动静更大,砰砰地,不知道是什麽东西又砸了,床架子也摇晃得要垮,床板也在响,!!
喘著粗气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疼!别踹!在里面被那帮孙子把胳膊卸了,还没好利索呢。
另一个声音恨恨的,滚开!
不滚!
床板又响了起来,吱吱呀呀的,没完没了。
。。。。。。
等到一切终於平歇下来,天已经快亮了,某一个的声音仍然满是醉意,〃你给个话,算和奸,还是算强Jian?你说了算!〃
另一个却没回答,只骂了句脏话,〃操!等老子的腿好了,非揍得你满地找牙!〃
下6
和奸,还是强Jian?To be ; or not to be ? 这是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没人能答得上来,这就好像切糕跟白糖打架一样,越想分辨清楚,越是一塌糊涂不可收拾。
所以干脆不想了,爱谁谁吧,日子该过还得过,该干什麽还得干什麽,无非是一次酒後乱性罢了,谁在乎,谁就输了。
可TMD谁能不在乎!
冯陈不能输,却不能不在乎,输赢不是他能说了算的。他想要个答案,却又害怕答案,无论是哪个答案都叫他心惊肉跳──警察和小偷,原本是天生的对头,就像猫跟老鼠一样,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能和平共处。
可是偏偏他是警察,楚卫是小偷。
酒劲下去以後,警察开始收拾屋子。这段时间小偷的腿不方便,干不了家务活,屋子实在乱得不像话,光脏衣服就堆了好几盆。
警察沈默地埋著头,一声不吭,夸吃夸吃地在搓衣板上搓衣服──有首诗怎麽说的来著?一件,两件,三件,洗衣要洗干净!四件,五件,六件,熨衣要熨得平!
小偷蒙著脑袋躺在床上睡觉,睡得踏实极了。
洗著洗著,冯陈洗到了楚卫头天换下来的外套,枣红色的夹克衫,胸口的兜里插了一枝钢笔。冯陈把钢笔拔了出来,顺手一摸,摸出来一张纸条。
分局开出来的行政事业性收据,盖著鲜红的章,日期就在前两天,5000元。
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要想拿到这样一张收据,所付出的代价,绝对要比字面上的多得多。
冯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叹了一口气,把钢笔放在了床边,收据放进了抽屉。
唉,本来以为,欠他的,都已经清了呢。
楚卫醒了,坐起来,目瞪口呆地看著满院子万国旗一样挂得铺天盖地的湿衣服,你全洗了?我穿什麽!
冯陈愣了一下,低头从箱子里找出自己的衬衫和外套扔过去,凑合穿我的吧,都是干净的。
楚卫倒也不客气,接过衣服就往身上套,套完了一伸手,裤子呢?
冯陈摸摸鼻子,扔过去一条卡其裤,还要什麽?先说清楚,内裤不借!
美得你!楚卫瞪他一眼,套上了裤子。
穿这麽正式打算去中南海开会啊?冯陈开了句玩笑,知道门朝哪边儿开麽?
知道,座北朝南。楚卫不在乎地笑笑,去哪儿开会都比去警察局强──这一点相信阁下深有体会?
噎得冯陈直翻白眼,什麽话也接不上来。
楚卫吹了一声口哨,抄过拐杖扶著床站起来,拄著拐杖跳到了穿衣镜前,掏出一副圆墨镜戴上,照一照镜子,又吹了一声口哨:〃嘘。。。。。。真他妈龊!〃
〃是够龊的。〃冯陈点点头表示同意,〃你捣饬成这个样子干啥去?〃
〃干啥?干活呗。〃 楚卫变戏法一样变了个二胡出来,手法快得冯陈瞪大眼睛也没看明白,〃咱可好些个日子没开工了,再这麽下去就得喝西北风了。〃
〃你不能去!你这腿都这样了怎麽开工!〃冯陈冲过去夺下了楚卫手里的二胡。。。。。。〃二胡?你拿这麽个玩意儿去开工?你打算干什麽?〃
〃我打算。。。。。。〃楚卫一本正经地清清嗓子,〃我打算,先打个出租车──当然了,如果你乐意开车搭我一截那就更好了──到了东门大桥头那个亭子跟前,我就找个地儿坐下来,面前摆上一个碗,装上几个钢蹦儿。。。。。。〃
〃扮成瞎子要饭?操!你穷疯了?〃冯陈反应得很快。
〃你TMD才要饭呢!〃楚卫反唇相讥,〃我那是卖艺!拉二胡,这叫艺术懂不懂!昨天我就是这麽干的,一天下来挣了不少呢,谁知道刚要收摊的时候来了俩城管。。。。。。靠!〃
冯陈憋不住笑,〃你小子。。。。。。谁叫你摆摊占道影响市容的?人家不抓你抓谁?〃
〃问题是那俩混蛋忒可气!〃楚卫郁闷地顿顿拐杖,〃他们早就盯上我了,偏等我挣够了钱打算收摊了才冲过来,二话不说就来了个一锅端,碗里的钱全搜了不算,连衣服兜里也不放过,就连裤子兜里我本来带的一点钢蹦儿都给我拿走了,害得我差点连回来的路费都没了。。。。。。〃
〃不对吧?〃冯陈笑得肚子都疼了,〃那你怎麽还有钱打酒啊?〃
〃我那不是实在气不过嘛,〃楚卫不甘心地嘟囔,声音有点没底气,〃所以就把那俩混蛋的钱包顺了。。。。。。别说,还是咱的老本行来钱,我昨天辛辛苦苦拉一天,挣的也没那一锤子多。〃
冯陈不笑了,确切地说是笑不出来了,〃你别去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就安心养伤吧。以後。。。。。。挣钱的事儿,归我。〃
〃真的?那好啊,为了表示感谢。。。。。。〃楚卫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坐下来,〃我拉一段给你听吧,我拉得好听著呢。〃
楚卫拉的是‘二泉映月',冯陈听得很认真,听完了冯陈说──我觉得,昨天那俩城管做得对,你这整个一噪音扰民啊。跟鸡叫似的,还是那种发了瘟病的鸡。
滚!冯陈被楚卫用二胡砸了出去。
冯陈哈哈笑著出了院门,走到街口的杂货店买了两包烟,刚抽上就接到了老雷的电话,有空麽?有点情况得给你通报一下。
冯陈说巧了,我也有情况得跟您通报,不,不能在电话里说,我得当面跟您谈!
老雷说你给老子爬!你当我不知道你那点儿花花肠子?不就是要钱麽,要多少,说话!
冯陈差点隔著电话给老雷磕头,您就是俺的再生父母哇哇哇哇。。。。。。
哇你个头!赶紧过来,老地方见!
。。。。。。
老雷这次慷慨得吓人,塞了厚厚的一个红包给冯陈,说是刚发的奖金,冯陈连掐了好几下大腿才确定不是做梦。
发完钱老雷严肃地说,好了,下面,咱们来讨论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冯陈说我就知道!这钱不是好拿地!
下7
老雷说少TMD废话,耗子被逮住了,你知道不知道?
冯陈说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猫,猫才逮耗子呢。
老雷说你再给我胡说八道当心我揍你!严肃点儿!
是!冯陈一个立正敬礼,听凭总裁吩咐!
老雷啪地一巴掌拍在了冯陈的後脑勺上,又脆又响,冯陈!你今天心情很好是吧!好得连自己是干什麽的都不知道了是吧!你小子一贯吊儿郎当的,我从来都不计较,我知道你分得清轻重缓急,工作上的事情你从来都没含糊过!可你今天怎麽搞的?这麽半天了你一句正经的都没说!不光今天,这一段时间你都不对头!你是不是在闹情绪?我告诉你,你就是遇到了天大的事也得给我先搁一边儿去,咱们现在是谈正事儿!把你那副嬉皮笑脸收起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