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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风默默地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烫得差点跳起来,〃呀!好苦,茶叶搁多了!〃
楚卫翻了个白眼,〃你喝的是我那杯!〃
下23
〃不逗咳嗽了,抓紧时间吧,我有话问你,〃陈风低头看表,夜已经很深了,〃我说,你到底在哪儿见过那个家伙呃,我是说,刚才那个小刘?〃
楚卫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呵。。。。。。算是见过吧,我救过他一命。〃
陈风愣了一下,想起来了,〃嗯,他就是那个。。。。。。那个。。。。。。‘血溅三尺'?〃
楚卫皱皱眉,两只手比划了一个长度,〃没那么夸张,最多也就三寸。。。。。。哦不,两寸半吧。〃
〃你抻面条呢!〃陈风不满地唠叨,踢了楚卫一脚,〃不对啊,他不是根本没看见你么?怎么会觉得你面熟的?〃
〃不瞒您说,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也觉得面熟。〃楚卫瞟了陈风一眼,不在乎地搔搔头发,〃第六感吧大概?看来这小子是块当警察的材料。〃
〃哪个小子?说清楚了!〃陈风又踢了一脚,〃我?还是他?〃
〃当然是他。〃楚卫哼了一声,〃我从来就没觉得你是块材料。〃
陈风摸摸鼻子,有点酸,〃我说,你不损我两句你睡不着觉咋的?〃
〃谁说的?我这就睡给你看,〃楚卫又打了个呵欠,〃呵。。。。。。好困,让我先睡会儿,就一会儿,行不?长官。。。。。。〃
话没说完,人已经躺了下去,脑袋沾在沙发上,眼睛闭得死死的,陈风怎么喊都喊不醒。
。。。。。。
这一觉睡得香,这么些年了从来没有睡得这么香这么甜这么沉这么踏实过。也许是因为那个人在身边,所以才能够放心地睡下去,不用再担心,再害怕,就这么睡下去。。。。。。连梦也没有一个,就是实实在在地睡着了,再没有绷得紧紧的弦,没有随时都会炸开的心,没有扯肝牵肺的痛那种让人无法呼吸的痛,即使是在睡梦中也挥之不去。
终于,长吁一口气,悠悠醒转,睁开眼,雪白的墙,雪白的床,只有床边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是黑的陈风的脑袋,趴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醒了?〃
〃醒了。〃
然后又是沉默,陈风的两只眼睛就那么死死地瞪着他,一言不发地,瞪得楚卫心里发毛。〃呃,我说。。。。。。〃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陈风忽然手一收,紧紧地贴了过来,下巴颏贴在了他的脸上,两只手死命地箍住他,紧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楚卫挣扎着说了一句话,〃喂,你。。。。。。该刮胡子了。〃
陈风的回答带着些哽咽,不管不顾的半是赌气半是耍赖,咬牙切齿的赌气和耍赖,〃就不刮!看扎不死你!〃
〃不刮就不刮吧。〃楚卫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又阖上了双眼,〃我说。。。。。。我是不是伤得有点重啊?〃
陈风重重地点点头,骂了句粗话,〃内出血,差点送了命,你说重不重?TMD,你充英雄给谁看?你要气死我啊!〃
楚卫歪歪脑袋,蹭了蹭陈风满脸的胡子茬儿,〃别生气,是我错,我保证,再不瞒你,真的,相信我。〃
〃我要信你我就不叫冯陈!〃 陈风忿忿地发了句牢骚,把他搂得更紧了。
〃你本来就不叫冯陈。〃楚卫淡淡地笑,继续蹭那满脸的胡子茬儿。
〃谁说的?〃 陈风的口气恶狠狠的,像赌咒,〃我是冯陈,你是楚卫;我是切糕,你是白糖!〃
〃我以为。。。。。。切糕不要白糖了。〃楚卫还是淡淡地笑,眼睛却湿了。
〃瞎说。。。。。。〃,陈风只说了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一滴泪挂在睫毛上,掉进了楚卫的眼睛里。
病房里安静得出奇,两个人沉默地贴在一起,点滴瓶子冒出一串气泡,咕嘟嘟地响。
陈风呆呆地看了一眼药瓶,〃哦,该添药了。〃说着话,却没有一点要动作的意思。
楚卫也看了一眼药瓶,〃是啊,该添药了。〃
然后还是一动不动,一直到护士冲进来一把掀开了陈风看着没药了也不喊一声!有你这么陪床的吗?!
陈风低着头,老老实实地挨骂,楚卫的脸色顿时铁青。
护士刚出去,楚卫就迫不及待地强撑着要起来,〃怎么搞的,你给我陪床?你不会是把我的身份暴露了吧?是不是!〃
不带这么煞风景的好不好!
陈风在心里发了句牢骚,点点头,没说话。
楚卫差点没跳起来,手指着陈风,大口大口地喘粗气,半天没迸出一个字来,终于还是撑不住了,心有不甘地躺了回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陈风摸摸鼻子,坐在了一边。
〃什么?〃楚卫怔怔地重复,完全是下意识地重复,整个人像是丢了魂。
〃你在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是不是?〃
〃是。〃楚卫这才回了魂,苦笑了一声,〃你猜的还真准。〃
这个。。。。。。好像不用猜吧。
陈风叹了一口气,给楚卫顺了顺头发,〃别担心,我向梁老请示过,才把你的身份向熊局长汇报的。熊局给你安排的诊所,放心吧,这儿离着城好几十里路,没人知道咱们的身份我跟护士说,你是我小叔。〃
这辈份倒也不错,楚卫本来也就是他的小叔小师叔。
楚卫这才放了心,长吁一口气骂了一声,〃你吓死人不偿命啊!〃
〃计较这个就没意思了啊,〃陈风从衣兜里掏出个东西丢了过去,〃我还没跟你计较呢我说,这俩字什么意思?〃
那把匕首,细细长长的,反着寒寒的光。
〃什么什么意思?〃楚卫的脸有点红了。
〃我琢磨了一下,这俩字好像怎么解释都成,到底是哪个意思?你告诉我。〃陈风问得很认真,也很小心,甚至有些胆怯,不过问着问着就带了些威胁如果不能得到想要的那个答案,这病房里也许会演一出《喋血双雄》也不一定。。。。。。
楚卫的脸更红了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为了些别的,〃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喽。〃
〃那就好!〃陈风一只手轻松地一抛,匕首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变戏法一样地没了踪迹,〃我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你去哪儿?〃楚卫在身后急急地问。
陈风没回头,留给楚卫一个背影和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你报仇去!〃
下24
陈风走了,楚卫却仍然怔怔地瞪着那扇门,一直瞪到打扫清洁的老大妈进来换药,笑眯眯地跟楚卫说:〃你大侄子对你真好。〃
〃啊?大侄子?〃饶是楚卫也不能对这句话对答如流,打着磕巴干笑了一声,〃呃是啊,那孩子。。。。。。打小就孝顺。〃
老大妈关心地凑过来仔细端详,〃孩子,你这脸色可不对啊,我怎么瞅着有点绿啊?不行,我得叫大夫瞧瞧来!〃
大夫很快就来了,又是量血压又是测心跳地折腾了一溜够,到底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休息,休息,好好休息。大夫说。
楚卫于是扯开被子趴在了床上,仍然是瞪着那扇门,怔怔的,怔怔的,怔怔地问自己,怎么他才刚走,就开始想念了呢?
搁在枕边的手机轻轻响了一声,银色的机身掉了斑驳的漆,看来是他落在这里的。怎么这么马虎呢!楚卫有些埋怨地拿起来,冯陈的名字闪烁着,是一条短消息:是我,这部手机留给你用吧,我给你换了张卡,存了1000多的话费,不够的话我再存。另外,我还是对你的那句话很生气很生气,等我回来,咱俩得好好算一算这笔账!
楚卫只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消息楚卫把玩起那部手机,是自己一直很感兴趣的牌子和型号,可是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居然这么巧,冯陈的手机正是这个型号。楚卫有些迷惑,随手打开了音乐播放器这个型号的主打功能就是音乐,楚卫动心的也就是这个。
播放夹里只有两首曲子,都没有名字,楚卫有些好奇地按下去,熟悉的音乐声流淌出来,居然是那首二胡曲二泉映月。
咿咿呀呀的调子,错了好几个音,就像是初学乍练的小学生的手法,楚卫笑得透不过气来尤其是听到最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觉得,昨天那俩城管做得对,你这整个一噪音扰民啊。跟鸡叫似的,还是那种发了瘟病的鸡。。。。。。
滚!楚卫合着手机里的声音一起笑骂了出来。
原来,他把那段曲子录了下来,自己居然一点没察觉呢。楚卫于是又笑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首曲子,楚卫直觉地以为会是那首老掉牙的《Will you still love me tomorrow 》,可是猜错了,居然是一首陌生的粤语歌,调子舒缓,却给人很寂寞的感觉。屏幕上同步显示着歌词,写得很晦涩同偕人生路,不知要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