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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人家里,青杉不得不注意礼数,起身回道:“用过了,用过早膳了。”
朋崎接过一个大布包背上:“那好,我们即刻启程吧。”
青杉费解:“这个包……”
朋崎:“都是去山上要用的东西。我发现青小姐是轻装上阵,这就是老道的经验?”
青杉觉得好像哪里出了差错。
登山之路有些艰辛,若不是为与朋崎套近乎,一直厌恶运动的青杉绝不会自讨苦吃,她折了枯枝当做拐杖撑着走路,气喘:“之前有幸见过朋家两位公子,皆是英俊潇洒气度不凡,如今看来,小七你也生的目清眉朗,不输他们本家两位公子,这莫非是你们姓朋的祖传的容貌?”
朋崎被吹捧的心情大好,呼吸着清新空气伸了个懒腰:“师傅教导我不要看不起别人。”
青杉脚下一拐差点撇到脚,满目阴郁地看着朋崎:这个男人还真是不谦虚。
两人走走停停,不几时便到了山顶神庙,在门口扫落叶的小童发现了来人,欢天喜地地扔下扫帚跑回神庙内牵了个大人出来,那大人一身修仙道袍,眼下一圈黑看起来像是没睡醒:“臭小子,走慢点,不要把好不容易来的香客吓跑了。”
朋崎在一边也很兴奋:“青姑娘,这破庙有什么值得打劫的,藏有修行经书不是。”
青杉:“打劫?”
朋崎:“嗯嗯嗯,打劫。”说罢他利落地卸下肩膀上的包,解开绳子摸出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架在肩膀上,他本不如兄长们魁梧,现在精瘦的体格更是好似要被这大刀压垮。
之前走出来的大人又捂着孩子的眼睛走了回去。
青杉:“仙长留步,仙长请留步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青杉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再三保证他们不是打劫的人。她请了庙里人替她看怎么破今年之劫,到了隔壁房间,只留下小童与朋崎坐在殿里。朋崎注视了一会儿修迦的神像,心不诚地拜了拜,引得小孩撅嘴:“修迦大仙于尘世有恩,公子你心不灵还不如不要拜的好。”
朋崎本性渐露:“小家伙毛未长齐便和我谈灵不灵,天灵灵地灵灵神仙不如我聪明,公子我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东能撼动扶桑西能笑傲泽洋,修迦那是你修仙人的神,我乐得沉迷俗事花天酒地莺歌燕舞,你管得着么你。”
小孩没见过这等恶劣角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等了很久才闷闷地道:“我人小但天目开,至少能看到公子你此生有一打劫化不了。”看朋崎不愿与他谈话,小孩真诚地道,“二十岁之前是有避开了一道生死劫,但是现在又重新结下一劫,看来一切都是天命啊天命。”
朋崎一震,没想到这小鬼说出的话竟有些准,但仍不愿低头:“娶一群老婆归隐怎样。”
原本想小屁孩不会懂这些,可那小孩一本正经地道:“公子,这是情劫。”
朋崎正要开口大骂,那边青杉已经出来,她看着活力四射的朋崎,就更加萎顿了。朋崎扔下臭小鬼不管,问起青杉:“为何就你一人出来,这么快就点化毕了?”
青杉面色不好:“嗯。”
“那打劫的事……”
“作罢吧。”
“你叫作罢我就作罢,岂不是让我很没面子。”
“下次,下次我带你去一个更好更富贵的地方打劫。”
朋崎换脸比换衣裳还快:“好!一言为定。”
两人离了神庙沿着山路朝下走,青杉走在朋崎身后:“刚才你和小童在聊什么。”
朋崎想到他的话,沉了沉眉,回头时面上又是一片明媚:“随便聊聊。”
青杉被他的笑容晃花眼睛,心加速抽跳,好不容易才恢复到常态:“你们朋家男儿个个皆是人中之龙,走到哪里都能有一番作为,偏偏女儿家就出落的那般不招人待见。你知道么,从前我与另一姑娘在争聚窟州第一美人,谁知你们家三小姐就是露了半张侧脸,就轻易坐上头把交椅。小七,你多告诉我一些关于这个三小姐的事情好不好。”
她好像非常在意那位三小姐,但朋崎真不晓得本家或宗家何时冒出个了朋三小姐:“千花各入个人眼,情人眼中出西施,只要欣赏青小姐的人觉得你美就成,何必要去争这些虚名。”
青杉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落下一声叹:“你不会懂的。”
回到城中,路过一家食肆,青杉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对朋崎道:“小七,你游历十洲,总归有离去的一日。聚窟州这家食肆的菜,但凡吃过的都说好,下次抽空我请你吃上一回。”
既然是赫赫有名的酒楼,价格当然不菲,青杉豁出去才打肿脸充了盘胖子,但她不知朋崎早已呼朋唤友在这里吃上了好几回。
朋崎不说透,只装样子朝里看:“是么,恭敬不如从命,不如下次我来找青小姐。”
青杉不知他这样说到底是允了还是未允,只能说好。
⑤
淮窈来找青杉时,青杉正窝在床上出神,那无精打采的样子着实是吓着来客:“我的妈,偶尔见到你不生龙活虎的样子我真有些不适应,病了?”
青杉裹着被子翻身:“没病。”
“没病,没病你走两步试试。”
“……”
她踢开被子,一跃而起,幽怨地望着淮窈:“是的,我病了。”
淮窈乐不可支:“我就说你看着不似常态,何病。”
“相思病。”
“哟,思谁呢?”淮窈看青杉面露羞态,有了答案,“等等,是朋家那位七公子?”
双手手指交错,青杉埋下头嗯了一声。
淮窈父亲在城郊十里亭旁摆了个茶铺,一家人过得虽不拮据但也只是勉强糊口;青杉父亲从前是学堂里的夫子,后来和她娘亲在外授课时遇到村中瘟疫,客死他乡,哥哥们也没良心的扔下了她。靠着伯父一家的救济,青杉勉强长到了现在的样子,因美貌而求她做妾的男人也不少,可青杉随了她父亲的骨气,哪里肯容忍做一家之妾,这才动了念头想要争点名头。
朋三小姐轻易得了她期盼已久的位置,青杉自然心底容不下她,可朋七恰恰又是这样好,随话说那个少女不怀春,人小七长得好家世好性格好,最不好的就是什么都好,这样的小公子要想俘虏一颗少女心何难之有。
之前说好去食肆的事情一搁就是数日,就在青杉以为小七是把这茬忘了的时候,小七却主动找上门来邀了青杉出去郊游踏青。
一路上青杉绞尽脑汁从“塞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吟到“东风陌上轻微尘,客舍新新柳色新”。小七一直认真地听,最后才纠正她,“青小姐,是东风陌生轻微尘,游人初乐岁华新。”
青杉卖艺不成反被逮着小辫子,慌张找借口:“哎,我就试试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游耍到有些饿了,二人才往城内走,去的自然是她上次提到的那家食肆。青杉本来是想做个东招待小七吃顿饭的,可走进去后店家却直接领了他们上楼。因着楼上可观景,桌子设的少环境清雅,价格嘛和一楼相比也翻了翻。青杉上楼时看了看楼下,发现客并没有坐满,便想这掌柜定是看小七衣着华丽才特意拿贵的唬人,但她面上还得装着风轻云淡,心却是为即将花出去的银子而觉得一阵阵绞痛。
菜是小七点的,不多时便铺上了慢慢一桌,他看的食指大动:“青小姐,吃呀!”
这宾客却是颠倒了,青杉一面嘀咕这菜点的简直像是十人份,一面提起筷子夹鱼挑刺布到小七的碗里让他先尝。她做的自然,小七却是心弦被扯紧。要知道将上好的鱼肉挑刺放进他碗里,这种细致入微的事情连他亲娘都没有做过,作为自小在山中放野长大的孩子,他被青杉的这份体贴给深深感动到,可是这种感动好像和普通的感动又有些不一样。
较真起来,青杉还是他生平中第二个看到后不想进行言语攻击的人。第一个么自然是在山中将他带大的师傅,但那不是不想,而是纯粹出于打不过的理由而没法开战。
他跑了会儿神,没看见正在上楼的人,来的两人却看见他,不由走近些确定:“三儿?”
小七虎躯一震,口中的鱼来不及品味直接吞了下去,亏得青杉之前替他挑了刺,不然这可得出不小的状况。但青杉也好不到那里去,握筷子的手直接脱力,筷子夸张地落在地上。大公子头一回看见朋崎与人好好相处,不免有些惊奇,再加上这个对象还是名女子,惊奇不免就变成了奇上加奇:“三儿,这位姑娘是……”
朋家的两位公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