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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自己?”翩然喃喃,目中有迷茫之色蔓延。
“不错。爱自己。若是自己都不够爱自己,这一生如此漫长,谁敢保证一生不变?”垂目一笑,黎若的面上,是种淡淡的清渺。
即使再爱某一个人,都要切切记得,不要将所有的不设防都对他敞开。若是没了壳的守护,蚌啊,可如何保护自己的柔软不受伤?
何况,人的劣性根,太容易得到的,总是不知珍惜。
事后,黎若相当忧虑地与龙静滔谈及此事。虽然当时翩然百般掩饰,可毕竟还是孩子,又如何能瞒过刻意留心的年长男人?
看着不自知的男人列举着一个个嫌疑人选,龙静滔除了苦笑还是苦笑。搂着担忧的情人,他叹了口气:“不用再猜啦。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赶紧给翩然寻个如意郎君,也好了了她这一段注定无果的心事。”
黎若狐疑:“我说你们怎么突然急着给她寻驸马呢!看来,就瞒了我一个!”他面色一沉,陡然生出几分不悦。
龙静滔忙道:“也不是存心瞒着你的。只是怕你担忧罢了。放心,我们会处理好的!”若是黎若再追问,那便随便寻个条件好的指鹿为马就是了,反正,事实的真相是不能叫他知道的。龙静滔心中暗自思量。
又哄了半晌,好容易才得黎若松口,应允不再追究女孩儿的这一段隐秘心事。
不过,经此事后,黎若却一改往日带了几分拖延的心态,对翩然的婚事,陡然积极了起来。
春风一点点暖了起来,百花盛开,蝴蝶翩跹。景王府的这几丛翠绿修竹并一地绽开着淡紫花瓣的兰草,清雅不染尘俗气。着一席曳地喇叭袖白裙,长发披散,仅挑起几绺以一根白玉簪子松松挽住,翩然席地而坐,纤纤玉指拨弄着琴弦。
玉人玉琴,青竹修修,瑶草一何碧。拨弄着竖琴的少女樱唇噙着点点笑意,专注于音的世界。有春风拂过,摇曳着少女及地的青丝,白衣弱不胜力。草地上,振翅的蝶儿飞舞着,或轻吻淡紫的花儿,或环绕那沉醉春风的少女,恋恋不去。
看着那浅笑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白衣少女,柏凤来清晰地听到,自己胸口那咚咚的声响。生平第一次,心,因某个女孩儿而乱了频率。
那个碧草修竹紫花丛中的女孩儿,可是这春的精灵?清灵灵不沾一点尘土气,见之忘俗。
屏住气息慢慢靠近,柏凤来惟恐自己惊扰了那玉人儿的清净。这春光化的精灵,可会因俗人的相扰而挥挥衣袖,就此消失在风中?
淡淡的橙花香气在风的缭绕下,卷入他的鼻际。这清灵不同凡花的清香,恰如它的主人,清澄不见一点俗世味道。
立在咫尺的距离,柏凤来停住了脚步。少女淡淡粉色的面颊,微垂的美眸,纤美如玉的一段皓腕,如最美的迷梦一般,自此以绝对的姿势嚣张地闯入少年的生命,自此后,再不得清醒。
一曲弹罢,少女长睫如蝶儿扑闪,在匆匆的环顾中落到了俊美少年的身上。
被那双明亮的眸子定定瞧住,少年只觉得耳际轰然一声,除了自己如擂鼓的心跳,竟是再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响。
一滴清澄的泪珠忽然划下那如玉的面颊,落在少年的眼中,登时心痛莫名,只觉得甘愿将这天下的一切美好都捧到她的面前,只为换取她那浅浅的一笑。
透过迷蒙的泪纱,翩然瞧着身后有些手足无措的俊美少年。
这,就是你为我选择的那个人么……我的……黎若哥哥呵……
一曲弹罢,环顾身侧,那个本应在身边侧耳含笑倾听的男人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这个有着热烈如火焰般眼神的俊美少年。
泪水,终于忍不住潸然。
罢了罢了!就此一次罢!再为你而痛痛快快泪落。
我的幸福、我的快乐既是你的殷殷切望,那,自此后,我亦会去寻找那个命中的人,然后,快乐、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你,是我生命中最初也是最美的伤口,纵不能或忘,却也,只能深埋于心底,一任岁月掩埋。
远远地望着那手足无措的少年努力地安抚那哭泣中的少女,早在少年出现之前便接到信号悄悄撤离躲到一旁的男子笑了,眸中是一片狡黠的光芒。
那是个如火焰般热烈的少年呢,应当可以让翩然失落的心再度跳动罢!那少年眼中沉醉的光芒,可是相当耀眼哪!
当然,若他能力不够,自己手中各类型的优秀人选,可还多得很哪!
第三十六章
三年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却也是不长的。
随着三年之期的将满,龙静寰的脾气,却是益发的不稳的。明明能够感觉到那人落在自己身上的深思的目光,也偶尔察觉那人不时的无措,可是,为什么,那人就是不肯放开心怀来接纳自己?龙静寰苦笑,笑容中是满满的挫败感与苦痛。
狂燥地吻着痴爱的男子,以绝望的姿态狠命占有着。男人的绝望、痛苦与狂乱,甚至是偶尔迸发的未及掩藏的冰冷的疯狂,透过肢体的亲密接触,一点点,传递到黎若的心中。
黎若的心中,忽然掠过一缕不可名状的忧伤。
三年的相处,龙静寰的深情、呵护与痴狂,他不是不知,不是无感。
可是,要如何告诉他,在自己的生命中,已经寻到了那个自己想与之偕老的人,自此后,便纵有他的柔情万千,他亦无法再给予回应?
何况,纵是没有龙静滔,他也不可能选择他的。
他是帝王,所以,此生与他,可擦肩,却不可并肩。
他自认是俗人一个,断断满足不了柏拉图式的爱情。所以不会选择一个帝王。九重深宫,是世间最窒息的囚笼,倘若锢入其间,除了消亡,他竟找不出其它结局。
爱情,是他生命中至美的花,自由,却是空气般的存在。没了花,生命或许寂寞,可没了空气,留下的,唯有死亡。
何况,对这个男人,他或许曾有过小小的心乱,可比之与龙静滔之间已成默契的深情,却是远远不及的,足以忽略不计。
精疲力竭地倒入男人怀中,他想,明天,明天与他好好谈上一谈罢!有些话啊,不说出,别人是永不会知的。三个人的纠缠,已太久。
下了朝,不愿浪费与心上人越来越少的独处时光而直奔憩星宫的龙静寰相当讶异地看到气定神闲的黎若神色沉穆地候着他的到来。
不知怎地,龙静寰的心,当时就咯噔一声,悬了起来。
总是逃不过的。叹口气,皇帝陛下一撩龙袍,施施然坐下。
同样叹了口气,大清早龙静寰刚走便爬下床的辰君大人已坐在这桌旁可谓是思忖良久的了。
举起杯子,喝口茶,再喝口茶,黎若吐口气,望着沉默中透着颓然的君王:“龙静寰,咱们好好谈谈罢。”
伸手扣扣桌面,龙静寰苦笑:“你要说什么,我大致能猜到些。可是,我不明白,我做得还不够好么?为什么到现在你仍旧不肯留在我的身边?”
望着龙静寰,黎若的眸中,是浓浓的歉疚:“并非你做得不好,只是,我已无法再接受。”
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下,龙静寰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
扒了几下头发,黎若苦笑:“因为,你是帝王,也因为,我已有了生死相随的伴侣。”
“这么久了,王弟应当也习惯了一同分享。维持现状不好么?你又何必非要打破?”
摇摇头,黎若看着他,目光沉静:“你们真的习惯分享了么,在不得已的原因消失之后?不敢说全然了解,可是,你们两人,都不是会与人分享爱人的人。”他轻轻叹息,“即使是在这三年之内,你们之间的暗潮汹涌,都未曾停歇过。”
“不要说你们会学着去分享,有些事情,不是想不想学的问题。何况,即使现在平静了,将来,总有一天,到达临界的时候,也会爆发。”
“何况,我自己也是不愿的。”他眸光清澈,有种清醒的残酷,“我自己的性子,便也是个独占欲很强的人,所以,无法接受爱人还有别的情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要求别人的同时,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做到同样的程度?”
“更何况,皇宫,并不适合我。即使不过三年,我便已觉得窒息得难受,何况要过一生?而且,这般偷偷摸摸的日子,这三年来为遮掩,大家已是耗却无数心里,何况一辈子?若事情泄漏,会有怎样的后果,你可曾想过?”
“而且,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选择一个帝王作为自己的终身伴侣的。”他的语气并不激昂,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