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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静滔一顿,轻叹:“情之所钟,却是半点不由人的。臣弟非有龙阳之好,不过是所爱之人恰是男子罢了。”便是对黎若有了情欲的现在,他对其他男子,依旧是毫无兴趣。
帝王皱眉,“如此,王弟就更不该散尽姬妾了。对方既是男子,便注定不可孕育后代。”
龙静滔淡然一笑,“于臣弟,所谓的子嗣什么的,有便有,没有也没什么可惜的。皇兄若愿意,便过继个皇子给臣弟就是了。”
帝王一愣,复笑:“倒是忘了,王弟的性子最是狷狂不过的。这些年来见你益发的沉稳,还当你改了性子了呢,却原来不过是藏了起来而已。既然王弟不介意,那便随王弟高兴好了。不过,王弟的心上人,朕倒是很有兴致一见。什么时候王弟把他带进宫吧。”若论狷狂,这位帝王当年可不见得比他王弟少。只是这些年逐渐的收敛了不少。
龙静滔有点无奈,“皇兄只怕还要等等了。那人向来随心所欲惯了,要他愿意被臣弟束缚,想来还得点时间。”他的心上人哪,对于权利所孕育的阴暗,最是厌烦不过了。虽然现在他对于自己的纠缠没有再一付欲避开的样子,但,离愿意与自己同行,还有段清晰可见的距离。
不过,自己也并非全无胜算。也许那个人自己都没发现罢,只有强者,才能吸引他的注目,才能得到他并肩的许可。而自己,可从来都并非弱者呐!
帝王大笑,“能叫王弟如此无可奈何的人物,朕可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看着一脸写满我很感兴趣很想亲眼见见你吃瘪的帝王,龙静滔只觉得心中一阵哀号。不行!必须得打消他这个皇兄不定时发作的恶趣味,否则,由他搅局,那自己要想抱得美人归,可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第十章
夏夜里,总少不了蝉噪蛙鸣。怕热得厉害的林某人实在腻烦了一身的粘腻,唤来仆从送上一大桶冷水。稍稍缓解了一身热意的黎若暂时还没有什么睡意,于是索性穿好衣衫,晒月亮去也。
刚回到京城,龙静滔需要忙的事情已堆积了很多,所以自回来后他们见面的次数着实不多。不过,难得看到向来从容不迫、强势得叫人头痛的人被那些不得不解决的琐事所困,实在是叫前些时日被纠缠得咬牙的自己大大开心了一把。当然,这份幸灾乐祸可不能再被某个憋闷得耐性大减的某人发现。之前某次的不小心可是弄得自己的双唇被某只焦躁的兽狠狠啃得那叫一个凄惨哟,整整没脸见人了两天才算结束。
这几天来,黎若也细细考量过了,龙静滔对自己的执着只怕不会轻易消散,向来予取予求惯了的人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总是很难轻易说放手。前世的时候,虽然能引动他名为“执着”那根神经的事物一直都未出现过,但家族中人的种种,或是权势中人的覆雨翻云,他见过的却也不少。好歹,那还是个能谈民主说人权的世界。黎若暂时还没有亲身体验某人冷血残戾一面的打算。
何况,扪心自问,黎若并不讨厌他。
在那个高举性解放旗帜的社会生活了二十来年,对于性事,黎若并不觉得有什么。男人也好,女人也罢,说白了,也就那回事。
可是,那位王爷想要的,却不仅仅是身体而已。而那些东西,却恰恰是黎若目前还没打算轻易支付出去的。
唉,若是仅仅交个性伴侣,不是就没这么多麻烦了嘛!揉揉额头,黎若有点子不满。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都会有这种不满。自从上次差点擦枪走火事件发生后,黎若可不敢再大模大样的捋虎须玩儿了。于是也便只好这么憋着。某个自诩身心健康的男子还没做好与个男人,尤其是这个男人还有着代表麻烦的皇亲身份,来一场华丽丽的情欲纠缠的打算。叹口气,如果那人的身份能普通点儿……猛然意识到自己想的什么,黎若觉得后背有点飕飕的发凉。
不可否认,那位王爷是迄今为止,他遇到的人中最叫他心折的那个。因为欣赏那人的见闻广博与带着铁血意味的行事风格,他才会容许那一段同行,却不意竟因此陷入了这一场纠缠。
可是,他却是永远也不愿成为某个人的禁脔的。若是失去了独立、平等与尊严,他将会窒息而忘。张爱玲曾说过,她愿意低到尘埃里,尘埃中终开出花来。可是,若是真低到了尘埃里,即使开出了花,也终究是要蒙尘的。与一个立于万万人之上,自幼接受的又是封建统治阶级意志教育的人谈平等?天!想想都觉得是件叫人头痛到直想哀嚎的事!
不过,那人眼中的痴迷与热切却也未必是假。呐,龙静滔,你恐怕不知道吧,在我曾经的世界里,可是一直流传着那么一句话的——“在爱情的世界里,先爱上的人,注定是输家。”。所以,若有一日我真想开了,决定放任这一场纠缠了,你可要做好牺牲某些东西的打算哪!黎若挑挑唇角,在月光下笑得清冷又高傲,还带了那么一点点邪恶,耀花了访美人的眼。
“想什么哪?笑得这么恐怖?”拥住月下的出尘美人,龙静滔声音中是满溢的柔情,以及,点点醋意。
推开意外的访客,黎若挑眉,“大半夜的,王爷倒是好兴致。也不怕被人误为采花贼。”
龙静滔揽住美人肩膀,侧头在他耳边低喃:“长夜漫漫,相思最难耐哪。我倒想做个采花贼,奈何这花却不肯开。”知道耳廓是某人的弱点,坏心眼的某人岂肯轻易放过?想要这人想得发狂,却不能轻举妄动。独苦苦,不如众苦苦。若不收点利息,怎平息这一腔无奈与隐忍?
咬牙躲开纠缠着耳际恋恋不去的软舌,黎若狠狠给了某个明显欲求不满中的家伙一肘子。“最近不是忙得很么?还不抓紧时间好好休息!”
揉着可怜的肋骨,龙静滔笑得色迷迷,“孤枕难眠哪!黎若若心疼我,就多陪陪我罢。有你在侧,才能睡得安稳。”
有我在侧,估计你都不用睡了才对吧!没好气的某人大大一个白眼送过去。
抓过正没好气地翻着白眼的心上人,龙静滔狠狠吻上。唇齿相依,抵死缠绵。爱极了心上人唇齿间的那分清甜气息,既能勾起灵魂的悸动,又能安抚灵魂的躁动。清晰地感觉到下腹的阵阵燥热,压抑住想将眼前人儿压倒的冲动,龙静滔有些无奈地结束了这记热吻。再继续下去他可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犯错。
狼狈地瞪着突如其来的人突如其去的方向,黎若面廓有几分扭曲。靠!只管放火不管灭火的家伙!可怜了他这个只能自己解决的人!自从惹上了某只霸王龙,所谓的男欢女爱便遥远得像上个世纪的事了。
对于注定的纠缠有了充分的认知后,黎若难得地勤勉了起来。京师重地,商业向来发达。衣食住行,是最基本的赚钱途径。自黎若来到京师后,有两样东西便迅速流行了起来。一为果汁。这般热夏,坐于客栈酒楼,饭前来上一杯沁凉的果汁,无疑是深得食客欢心的。首先推出这种饮品的其芳居一时招揽了不少顾客。黎若唯一觉得不足的便是,玻璃的研制还正在进行中,暂时拿不出玻璃杯玻璃瓶。没办法,谁叫他自己懒呐?直到前段时日才将玻璃的烧制法与玻璃器皿的吹法写出。果汁么,还是与玻璃搭配起来合适些。而且,他已经命自家的商队去往各地时留心寻找酒品之类的东西了,自家酒窖里虽有新酿的葡萄酒,但到底时间不够啊。呵呵,好久没有再调过鸡尾酒了呢!
另一样东西是茶。茶的采、摘、炒、制、品,中华几千年的沉淀,其中所蕴藏的文化底蕴,如何能不叫人心折?黎若不单单卖茶,还开了几间茶室,内有专人演绎茶道。这个世界茶的出现不足百年,不说茶文化,连如何品茶都还未能成套系统,黎若的这番作为,登时叫这世界掀起了一阵饮茶狂潮。有文化的,爱这茶中深意;附庸风雅的,爱那茶艺表演的别具一格,虽然未必懂得茶意。袅袅茶香,最是能引发文人的那一点思绪。于是渐渐地,有几分墨水的人都爱在茶舍中聚头,品诗论文。这其中,茶轩主人那首宝塔诗《一字至七字诗?茶》的字画功不可没——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碗转曲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知醉前岂堪夸。
《一字至七字诗?茶》(唐?元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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