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水位果然没有上涨,以楚海洋的精确测量来看,反而下降了三到五公分。这个高度楚海洋正好没顶,其他人就更辛苦些。
大叔沉到水下,拍拍石棺,意思是兄弟,我们先走了。
豹子问他:“里面罐子里的是娘娘,那这个是谁?”
大叔说:“可惜啊!这位就是汉代时候,与我们一条战壕里的同志,生前也抱着那青玉骨罐喜不自禁来着。”
豹子头上冒了星点冷汗。
楚海洋笑着问:“我们要是不说你就拿了吧?”
夏明若气若游丝说:“……我拿了……”
楚海洋低头说:“你晕你的,哪来这么多废话。”
水流平缓,在近墓门处有小小的漩涡,楚海洋脚底下打了个滑也就过去了。大叔吹熄蜡烛,腾出手来,凭着感觉摸索前游,楚海洋带着夏明若紧随其后,豹子断尾。
为了保持联系,大叔哼哼唧唧嘴没停过:“阿诗玛在哪里……阿黑哥没有了阿诗玛……阿诗玛在哪里……哟哟哟……阿诗玛在哪里……”
后面两人说:“舅舅……”
“大爷!大爷!别唱了!”
“阿诗玛,”大叔兀自深情,结果不经意时突然汇入了地下河,“嗷”一声就被冲得没影了。
楚海洋扣住墓道口的湿滑巨石,大喊:“舅舅!!!”
湍急的水流把他俩冲得如江上浮萍,瀑布水声隆隆,楚海洋咬牙:“夏明若!”
夏明若动了动。
楚海洋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仅三秒钟:“我们走。”
他放开手,顺着激流向前漂去。
他抱着夏明若,在暗河中打转前行,约摸一刻多钟,忽然光线刺目。楚海洋条件反射地闭上眼,就觉得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等适应了一看,竟然在渔网里。
他与正在挣扎的大叔面面相觑,豹子嗥叫着扑了进来。
豹子说:“亲妈呀!亲爹啊!啊啊啊啊!!”
楚海洋说:“别动别动!把网撑破了我们都得被冲到山底下去!”
大叔挂在网上四下里乱拱:“这谁干的啊?这谁干的啊?还有没有点道德啊!?毛主席华主席是怎么教育你们的啊?!”
夏明若醒了,仰天哈哈笑,撇了头看见乱石滩上蹲着一个人。他扯扯楚海洋,楚海洋再扯扯大叔,三人痴愣愣地看着那人。
那彝族老汉在石头上磕磕烟斗,笑嘻嘻地望着他们。
“马锅头……”楚海洋喃喃。
第十二章
马锅头咳嗽一声,给楚海洋倒酒。
楚海洋一口气干掉,静静地望着他。谁知这老头像没看见一般,把酒给他们一个一个倒过去。轮到豹子,豹子头一低,把脸撇在一边。
五个人在溪边的大青石上坐下,马锅头架起火堆烤粑粑,湿柴在火里冒着青烟。
夏明若摇头,把酒还给她:“我算了,胃痛。”
马锅头问:“哪里?”
夏明若在身上比划:“胃!胃!痛!”
马锅头恍然大悟,在搭兜里掏出只烤红薯递给他。
夏明若说:“谢谢大爷。”
马锅头拍拍他的肩,说了句彝话。夏明若捅捅楚海洋,楚海洋摇头,大叔灌了口水酒说:“岭定史,他说他叫岭定史。”
大叔仰头又问了几句,马锅头一一回答,表情颇为和善。
彝族有自己的文字,也有自己的语言,且语法十分复杂,外人一般不太能掌握。
大叔解释:“他解放前是彝族土司,大人物。”
“哦……”楚海洋和夏明若肃然起敬:“岭大爷。”
马锅头笑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矜持与自得:“五二年,北京,见过毛主席,握过手……喏,吃。”
“谢谢,”楚海洋突然发现豹子躲得老远,便问:“老豹,你不饿?”
豹子瓮声瓮气:“不饿。”
楚海洋把手里的粑粑扔给他:“装!”
豹子接住,一言不发埋头就吃。
楚海洋哈哈哈直笑,指着豹子问马锅头:“这小子被您收拾过吧?”
马锅头点头说哎,刚绑起来打过,让他逃了。
豹子闻言又缩了缩。
夏明若笑嘻嘻往后一躺,眯着眼睛看小陈从树林子里冒出来,便立刻翻个白眼,装晕。
“明若!!”楚海洋被他吓了一跳,小陈鬼哭狼嚎地冲到面前:“你们两个没良心的!没良心的!就把我一个人扔在棺材洞里!我的娘!晚上啊是晚上啊!!又捆住手!又捆住脚!我想逃但是那个逃不掉啊啊呜呜!!!满洞里都是吃人的鬼啊哎哟我的亲娘啊~~”
“嗯,嗯,我理解,我理解,”楚海洋听的十分认真,眼神温和,脸上满是同情,但一转头就没了。
夏明若继续闭目养神,小陈抹眼泪:“吓吓吓死我了……呜呜……吓死我了……”
楚海洋把头转回去:“我理解,我理解……”
大叔慢慢地啜着酒:“老莫苏,你跟了我们多久?”
马锅头并不隐瞒:“他”,他指指豹子:“坏人,从县城。”
“小伙子,考古的,”他指指楚海洋和夏明若:“在半路上。”
“你,”马锅头笑着摇了摇头:“你是谁?”
“咳……”大叔微笑喝酒:“我是小伙子们的舅舅。”
“哦,”马锅头吧嗒吧嗒抽烟,也笑。
马锅头的儿子领着一群青年背着楚海洋和夏明若的装备,分开丛生的藤蔓走了出来。楚海洋挥挥手,马锅头的儿子远远冲他一笑,举了举蟠螭刀。
“谢谢~!”楚海洋喊话。
马锅头儿子笑得憨厚:“好刀!”
小陈终于哭诉完毕,过会儿好了伤疤忘了痛,摸着蟠螭刀嘿嘿傻乐。
夏明若于是悠悠转醒,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啃红薯。
马锅头慢悠悠和儿子说话,他儿子答应着,大叔却搁下了喝酒的粗碗,站起来,朝马锅头拱了拱手。
马锅头一愣,大叔又行了个彝族礼,扭头朝溪边密林里走去。
夏明若问:“舅舅!去哪儿啊?”
“上厕所!”大叔朗声答道。
楚海洋与夏明若对视一眼,扑哧笑了,目送其背影消失后低头整理背包。
过会儿小陈纳闷:“怎么还不回来啊?这泡尿可真长的。”
夏明若说:“尿不长,关键是厕所比较远。”
“什么厕所?”小陈失笑:“荒山野岭的还厕所呢?!”
豹子这时才明白过来,也跳到马锅头面前比划一番拔脚就要走,马锅头一虎脸,几个牛犊子般的青年立刻冲上来把他五花大绑了。
豹子嚎起来:“怎么不抓他啊?!你们怎么不抓那个舅舅啊?!”
楚海洋连忙给他使眼色,豹子顺着他的视线看,便发现大石头边上还有个搭兜,鼓鼓囊囊的,粗布面破了个小洞,洞里透出青玉的肃杀颜色。
豹子生生把话吞了下去,脸色煞白。
马锅头却耐心地解释了,他指指正盘旋在天上的一只鹰,又指指水里还不如小指粗的鱼,最后摇头:抓不住的,不抓。
他打个呼哨,一群人动身,沿着小溪前行。夏明若和楚海洋被夹在中间,夏明若问:“岭大爷,带我们去哪儿啊?”
马锅头说:“寨子,就在山后面。”
夏明若脚步有些蹒跚:“我不能去寨子里,我身上有伤,得去医院。”
马锅头点头表示他知道,连连说:“有伤才要去、要去!”
小陈一拍脑袋:“哦!对了!小夏同志你得去,我们这两乡十七寨唯一一个赤脚医生就住在他们寨子里呢!前些天一直出诊,这两天该回来了。”
楚海洋一听十分高兴,连忙拉着夏明若赶到队伍前面,紧跟着开路的小伙子疾行。一行人进寨时,寨里人家房顶上的炊烟还未散,只是瘦子去了哪里,他怎么样了,没人问,也没人敢问。
于是瘦子消失了,就像他唱的那首歌一样,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了。
楚海洋和夏明若跟着小陈去找医生,那赤脚医生果然在家,正一边烧火一边看书,也不知看什么,整张脸都快贴上去了。
“医生同志!”小陈喊他:“医生!”
医生茫然地抬起头来,认了半天:“哦,原来是乡里的小陈,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你烧火,”小陈把夏明若推上前:“你快给他看看吧,也不知怎么了,满身是伤。”
“嗯?”医生合上书,把夏明若拉到阳光底下察看。一看吓一跳:“哎哟!小同志!你这是被牛拖了吧!”
夏明若说:“正是啊!同志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经常被牛拖啊!”赤脚医生长叹一声,连忙取药箱铺开家当:“先消一下毒,好好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