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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回去,又听到浴室里传来干衣机转动的声音。松下咳了一下。
“你不会冷吗?”
“……还好。”
松下回过头。
“你妹妹……跟你长得不太像啊!”
他想到芳子充满魅力和活泼的表情。
“很多人都这么说,我妹妹跟我母亲非常相似。任性又自以为是……”
听松下批判似的语气,门胁还以为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好。但是接下来松下又话锋一转。
“……她平常很忙,不好意思还麻烦她来。”
又叹了口气。
“当然也给你添了麻烦。”
“不会……”
松下坐在门胁对面仍旧相对无语。为了消除这尴尬且沉重的气氛,门胁努力挤出话题。
“你妹妹感觉很开朗啊!”
“她从以前就比男生好强,连我都常被她牵着鼻子走。”
松下在桌上交握的手指,大拇指神经质地互相摩擦着。
“她已经结婚了。”
松下带点玩笑的话充满了嘲讽。
“她刚才告诉我了。”
松下苍白着脸低下头,单手掩着嘴角。
“你不舒服吗?”
对方没有回答。还以为他不舒服到连话都讲不出来的地步,门胁起身走到松下身边。
“你还是去躺着休息吧!”
松下缓缓抬起头来。
“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他的语气平淡。
“如果有想看的书尽管拿回去看。”
他言下之意是要自己回去,听不出有其它意思。这前所未有的冰冷态度,让门胁在剎那间觉得松下有点可怕,虽然只有一瞬间……衣服的话可以再来拿,如果能够再来的话……
“打扰你了。”
当门胁走出去的时候,松下慌忙推开椅子,一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请你不要回去。”
那无助的声音。他把门胁强硬拉回椅子坐下后却一语不发地凝视着他。他的脸色看起来极度苍白,不知道是打雷时的阴影反射所造成还是真的不舒服。
“你要不要去睡一下?”
门胁判断或许他是因为不舒服才会有这么怪异的举动。
“我去睡的话你就会走了吧?”
“这……”
松下摇摇头。
“……只要在我睡着之前就好,能不能请你陪在我身边?”
看着松下进入寝室之后,门胁到书房找了几本书也跟着进去,然后就像昨天一样靠在床缘翻看。他虽然想集中精神在书上,却无法不去想松下刚才的举止。
听到他规则的呼吸声,门胁站起来俯视着他,随即迎上一双了无睡意的眼眸。有点尴尬的门胁又回到床边坐下。过了一个小时之后,他轻轻转头想看看松下有没有睡着,却见他把头转向旁边。
“你不困吗?”
“我中午睡了很久。”
“是吗?”
像逃避门胁视线似地,松下翻身背对他。
“你可以回去了。”
“但是……”
“你回去吧!”
被赶的门胁站起来才走了几步。松下慌忙回头坐起身。
“你还是……再多待一会儿吧!”
松下那变化莫测的态度让门胁不知如何应对而且有点生气。哪有人这样阴晴不定?他到底想怎么样呢?门胁深呼吸了一下。
“如果你觉得我很烦的话我可以走。”
他瞪着松下一字一字地说。松下伸手蒙住脸,几乎要把头埋进棉被里。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有任何想说或想做的事请直说吧!”
松下的声音从指缝中泄漏出来。
“我想要你待在我身边,最好能一整天都陪在我身边,不过那只会造成你的困扰吧?我知道你到我家的目的只是我的书,我无所谓,甚至觉得这样也好。”
要他说清楚的人是自己。门胁这才发现自己的话竟造成难以收拾的局面。
“我居然蠢得嫉妒自己的妹妹。”
松下自言自语般地站起来。看他摇摇晃晃地接近自己,门胁没有动弹,因为他看起来是那么怯弱,伸过来的指尖削像烙铁般炽热。
“请你不要逃。”
不逃的话会变得如何?门胁被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拉进怀里紧紧拥住。他没有挣扎是因为言语的咒缚,和松下拥住自己的手正细细颤抖着。互相凝视数秒后,门胁的嘴唇就被另一个湿热的唇瓣堵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被自己养的猫或狗舔吻一样。松下拥着他倒在床上,重叠的身体显得格外沉重。在不断重复的亲吻之间,头脑格外冷静的门胁思考着该在什么时候喊停。松下那小心翼翼的手指仿佛只要一拒绝,就会连带全身崩溃一样。
在无法抓到抵抗时机的状况下,行为缓缓进行着。即使被松下脱光了全身的衣服,抚摸着每一寸肌肤,仍然引不起门胁一丝性的冲动,反而是松下的身体越来越热,碰到门胁大腿的性器也逐渐膨胀。当双腿被松下分开进入之后,门胁有种类似放弃的感觉。Zuo爱这件事没什么大不了,如果做了能让松下满足的话,他也无所谓。
床边的紫阳花闪过他的视线。这朵门胁捡回来的花在几天之内颜色变得相当灿烂。被人攀折过的花朵,如果说那被雨丝摧残的苍白花瓣让自己联想到松下的话,会不会太失礼?
忽然有异物挤进自己的体内。这种行为比想象中还要痛苦,门胁咬牙忍耐。好不容易等松下完全进入之后又开始摇晃起来。那剧烈的痛感让门胁一心只希望行为赶快结束。
……好不容易等松下抽出性器之后,想到终于被解放的门胁不禁松了口气。腰间不但麻痹刺痛,全身所泛出的汗渍更是湿黏不舒服。没有Zuo爱常识的门胁不知何时该起床穿衣服。
情事结束之后,松下也片刻不离门胁身边,珍爱地触摸着门胁的头发、背脊、脸颊,和没有勃起的性器。就像孩子似地在门胁胸口徘徊的松下,忽然低声叫了一句“尚史”。
门胁心跳了一下。连父母在内,已经好久没有人直接叫他名字了。松下再叫了一句“尚史”之后,撒娇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磨蹭。
有生以来第一次与人肌肤相亲的门胁,唯一心跳的就只有在名字被叫的时候。
要是那个雨天没有到松下家去的话,如果他叫自己回去的时候乖乖听话的话,就不会造成这么困扰的状况。此刻的门胁终于体会到什么叫优柔寡断的滋味。自己不是这种会处在暧昧状况下而不管的人,但是在无计可施之下,就这样拖下去……
“门胁。”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门胁慌忙回神。坐在对面的三笠一脸悲怆的神情。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不好意思,我在想事情。”
想转换心情的门胁拿起面前的冰咖啡喝了一口。明明是三笠为了吉本的事想找他商量,他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而忘了三笠的存在。
在这家车站附近的咖啡厅里,从窗边可以眺望到的室外才下午五点就已经染上一层灰暗,灰云厚重地堆积在天空里。已经连续了好几天的坏天气,而且今年雨水特别多。
三笠又跟吉本处于冷战中。这一个月来没接到几通三笠的电话,门胁还想说两人应该发展得很顺利,没想到一进入八月就马上接到三笠的电话。他说吉本看起来心情不好,却什么也不肯说,他在一旁看得很痛苦。
“吉本既然不说……也别勉强问出来比较好吧?”
“是吗……”
“想说的时候他自然会说啊!他不告诉你,可能是自己在想办法解决。反正不管他说不说,你都乖乖等待就是了。”
“说得也是。”
三笠放在桌上交握的手指黝黑而粗大,松下的是更纤细而指节突出。想到自己和松下之间的行为就跟两个好朋友所做的一样时,门胁不禁思潮汹涌起来。尽管他对这两个好朋友有多么了解,却不知道他们实际上做了什么也难以想象,即使是现在自己和同性也发生了类似的行为。
一开始他还想跟三笠商量与松下之间奇妙的关系,不过由于事态并不单纯,在拖拖拉拉之后,随着行为次数的增加,想用不小心或意外来搪塞都说不过去了。
那天跟松下做完爱后,门胁躺在他怀里想别再到这里来会不会比较好?他不讨厌松下,也不厌恶他喜欢自己的感情和对肉体的要求,但是自己却对他没有丝毫的爱意。如果说恋爱是一种需求对方的感情的话,那门胁对松下可以说没有半分需求的感觉,即使他是自己所尊敬的讲师和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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