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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方才,新黛玉把他叫了过去,塞了三块大洋给他,叫他去买套干净的新衣服换,免得一身粗衣跟在常爷身边,丢了常爷跟一品楼的脸;原来,常爷已经跟新老板说定了,今晚来一品楼之后,就要带余其扬回洪门了。
余其扬手里紧握着三块大洋,在逐渐增多的人群中钻去,准备到另一条街上西服店,买件白衬衫。刚出了小西门街口,才转过一个街角,余其扬身体被用力一推,同时三个大孩子围上,把他推进了暗巷中。
三个约15、16岁的孩子,把小小的余其扬逼在墙角中,看看余其扬紧握的手,带头的孩子向前了一步,粗声粗气地恐吓着,“不想挨拳头的,就把钱交出来。”其实,从余其扬出了一品楼,对老古回话时,他们几个,就盯上了余其扬。
余其扬握紧了拳头中的大洋,像是在挣扎地要不要把钱交出,另一方面,则睁大眼睛观察着眼前那三个少年,以及周遭的环境。步子悄悄地向旁边移动,从身后斑驳的泥墙上,扳下一些小石块,两手不动生色地在身后交换了手中的物品。
深吸一口气,余其扬大喊声,“给你们!”右手手掌里的东西向那少年身后一扔,同时,转身就往外跑。
三个少年跑去捡起余其扬扔下的东西,赫然只是几个小石块,当场脸色极差,狠狠地啐一声,“小子,你找死!”石块随手一扔,就向逃跑中的余其扬追去。
余其扬窜进另一个巷子中,拼命地想快点跑回人多的地方,只是,13岁的孩子跟16岁的少年,毕竟在体力跟速度上都有很大的差别,很快地,他就被那三个少年追上,围了起来。
带头的少年阻在小巷的中间,一步一步,向着还在大口大口喘着气的余其扬逼进,“小子,你很聪明,小小年纪就会骗人了。大爷我今天就替你爹娘好好教教你,小孩子是不可以骗人的。”,话一说完,眼神一使,三个孩子同时冲向余其扬。
余其扬抱着头整个人蹲下,心底打了主意,说什么也不能丢了这三块大洋,闭了眼、暗自咬了牙,准备挨过这一顿打。
预期中的拳头,却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只听到几声惨叫声,余其扬再睁开眼时,只见到一个少年正护在自己身前,那三个少年,已经躺在地上哀号着。
“你们去偷去抢有钱人的钱,我不管;别欺负小孩子。滚!”东北的口音。
见到那三个少年连滚带爬地跑远了,护在余其扬身前的少年才转过身来,“喂,小子,你没事吧!”
黑暗中,又圆又亮的一双眼,还有那微微笑时,凹陷进脸颊的一对酒窝。
'元宝''任余'勾心02
02
转过身来,方才上前了一步准备扶起蹲在地上的余其扬,就见余其扬睁着黑白分明的眼,向后缩得更紧,带着充满戒备的眼神望着自己,任鸿飞不免在心底暗自苦笑,他没长得那么凶神恶煞吧;放松了脸部的肌肉,任鸿飞给那孩子一个笑容,轻声开口再问了一次,“小子,没事吧?”
余其扬蹙着眉看着眼前的任鸿飞,心底却是打量着,这人会不会又是另一个要抢他钱的人?现今局势乱的很,到处流窜的难民孤儿多,以强欺弱、弱肉强食,本来就是生存的法则。更何况,这里是上海。
从小就见过现实中太多冷酷无情的余其扬,又怎么会相信现今还有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见义勇为,望着眼前笑得十分良善可亲的任鸿飞,余其扬反而是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一步,才紧盯着任鸿飞的动作,缓缓站起身来。
或许是刚激烈跑完步就蹲下,也或许是蹲得太久了,余其扬站起身时,一个踉跄,整个人跌在地上,手上的大洋也随着余其扬的跌倒,洒在了地上,其中一个大洋,还滚到了任鸿飞的脚边。
趴在地上的余其扬,整张脸瞬间惨白,彷佛有盆冰水,由头顶浇下。看到任鸿飞弯腰一个一个拾起地上的大洋,余其扬想叫他不要动他的钱,喉咙的声音却发不出来。
却见到捡完地上大洋的任鸿飞,走到余其扬面前,伸手他扶起来,拉起他的手,三块大洋,原封不动地再回到余其扬的手中。
只见那漾着两个酒窝的少年,仗着比自己还高的身高,像是在安抚小孩一样,揉了揉自己的头,老成地教导着,“以后自己小心点,钱很重要没错,自己的命更重要;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有钱也没用。”
说完话后,任鸿飞又揉了下余其扬的头,转身就走了。背后传来一声诺诺的“谢谢。”,任鸿飞背对着余其扬,随意地挥挥手,离去的步子没有任何停顿。
余其扬看着任鸿飞离开的背影,只觉得自己似乎除了谢谢,还应该说声对不起……就在任鸿飞要转过街角的时候,余其扬终于对那他的背影大声喊出,“对不起!”
只见原本已经消失的任鸿飞,半个身子从转角处探出来,对余其扬绽放一个笑容,一声“没关系!”,又消失在黑暗的转角处。
还站在原地的余其扬,看了看自己手掌心上的三块大洋,笑容慢慢地爬上他的嘴角,握紧了拳头,小小的身子,脚步轻快地向小巷另一边,灯光通明的方向跑去。
…
抱着怀中包装精美的崭新衬衫,余其扬嘴角有着满足的笑容,怕再遇到那三个抢钱的少年,也考虑到现在的时间不方便从一品楼大门出入,余其扬特别走另一边的巷弄,绕回一品楼的后门。
路过一处人烟稀少、灯光昏暗的弄堂时,听到旁边的小巷内,有着不寻常的闷哼声,伴着几个人不干不净的咒骂声;余其扬循着声音,躲在阴暗的角落一看,只见五、六个人,围着一个人,似乎正在揍人。
「碰!」最后一拳挥下,人影,伴着声闷哼,如残破的布偶,崩然倒地。一个20多岁的青年,吐了口口水在那人身上,厉声警告着,“小子,搞清楚这条街是谁的地盘,不要乱逞英雄啊!别再让我在这条街上看到你,看一次、我揍一次!”放完狠话,又补了一脚,踢在那已经趴在地上人的侧腰上,一行人才扬长而去。
余其扬赶紧贴在墙上的阴影处,眼角见到那一行人当中,有那三个本来要抢他钱的少年时,余其扬心中有着莫名的不安。确定那一行人已经离去,余其扬小心地接近那挨揍的人,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那人,已经自己挣扎爬起,靠着墙壁,正喘着气。
余其扬慢慢地移动自己的步子,接近那人,只见那人原本垂着的头,在发现有人接近时,猛然抬起头瞪向来人,正与余其扬两眼对上,正是刚刚救了余其扬的那少年。
见是刚刚救了自己的人,余其扬赶紧向前扶住任鸿飞,看他一身的伤,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任鸿飞看是刚刚那小孩,眼神立刻温了下来,放松原本紧绷的肌肉,身体又靠回墙上,勉强地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嘿,被你看到我丢脸的一面了,很难看吧?”
余其扬直接忽略他话中自嘲的意思,径自检查他身上的伤,只见到处都是瘀血乌青一块一块,让余其扬蹙起了眉头。
也不知道余其扬的手,不小心压到了那里,只听到任鸿飞闷哼一声,脸色惨白、斗大的冷汗立刻布满了额头。余其扬见任鸿飞的脸色不对,连忙掀开他的衣服一看,只见任鸿飞腰腹间,一片黑青瘀血,看来伤得不轻。
余其扬低头思量了下,一咬牙、下了决定,随口吩咐了任鸿飞在这等他,一个人就往外跑了出去。任鸿飞见余其扬的背影慢慢远去,整个人虚弱地靠在墙上,一个充满嘲讽的笑,走?他现在连站起来都不行了,还能走吗?头,无力地垂了下来,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就在朦朦胧胧、模模糊糊之间,只感觉到自己被人背了起来,那看起来温温和和、有点怯怯的小子,一直在一旁握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很软……任鸿飞的视线,终于转为一片黑暗。
…
在确定任鸿飞的伤不碍事,将衬衫换回三块大洋,为任鸿飞付了医药费后,余其扬终于回到了一品楼前。
望着眼前一片绮丽、冽艳多情的红光,余其扬用自己的衣袖抹了抹脸,将一头的汗擦去,握了握空空如也的双手,余其扬终于从侧门进到一品楼内。
刚回到一品楼,溜进自己房中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后,余其扬马上就被人带到凤求凰厅去,新黛玉的套间。
一踏进凤求凰厅,只见原本正在服侍着常力雄,还笑脸迎迎的新黛玉,一看到余其扬,一张艳丽的俏脸,立刻冷了三分,没好气地问,“阿其,你买衣服是买到那去了?都月正当空了才回来,你好大的架子啊,让常爷等你。”,眼睛上下打量着余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