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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企业内控的细节是最高级的机密,在法律上讲,企业是无权监控员工个人隐私的。但大型企业,为了确保员工没有私下搞些阴谋,保证人事不出现灾难,这种级别的内控必不可少。这基本成为了潜规则,单位的电脑、电话完全没有隐私可言。
但潜规则之所以为潜规则,就是由于其上不得台面。联合银行一定会有这方面的内控,但一定不可能承认这件事。
通过私人关系,调动一些出来是有可能的,但在整个银行里,只有一个人不可能做到这件事——那便是夏馨。
全天下人都知道,夏馨是审计署金融审计司司长的妻子,她要调银行的内控资料,鬼才给她?
“抱歉……我失言了……”林强满脸尴尬之色,“这件事我还是找别人吧,自己刚刚说你要避嫌,又让你参与,太欠思考了。”
“没事,我会约人力主任的。”夏馨笑道,“事到如今,我会全力帮你的,我老公也是这么交代我的,就算是乐乐,也会这么说吧?”
林强忽然感觉貌似低估了自己在这个家庭内的影响力……这对父母每次见到女儿笑脸的时候,大概都会感谢自己吧。
他同时也有些唏嘘感慨,工作上做出了这么多成绩、努力,到头来,关键时刻的仰仗,竟然是这样一个无心之举善行的结果。
他想到了那本《钱图》的开篇语——
积善德,取义财,钱途大道。
困钱眼,谋损利,轮回末路。
漫漫大道,自己才初窥门径。
想到此,他决心今晚回宿舍再翻一番那本书,兴许会有更多的理解。
林强已经来到分行大厅,正要离去,又是一通电话打来,祝丰山。
他接通电话打调笑道:“祝行,我休假你也不放过啊!”
“诶?你哪有功夫休假,下次给你补上!”祝丰山的语气显得很焦急,“分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开口!”
“哦?”林强一愣,想不到,在这种时候第二个跳出来帮自己的竟然是祝丰山。不过想想也对,自己现在可是他手中的王牌,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丢了,损失可不小。
祝丰山忽觉失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说好了,只能暗中帮啊,我不方便出面。”
“哪里,祝行有爱才之心就够了。”林强笑道。
“嗯……时间紧急,我就直接说了。”祝丰山道,“稽核部的曾百川是我原来的下属,这件事可以帮忙,你需要资料的话,可以找他,我打好招呼了。”
“!!!”林强身形一震,这才想到了这一层关系。
“找他的时候,注意低调一些。”祝丰山又提醒了一句。
“是是,多谢祝行了,事后一定登门拜谢!”
“哈哈,先扛过去再说吧。”祝丰山鼓气道,“加油啊,林强,你现在是我们东区支行的人,可不要败给金融街支行!”
本已走到旋转门处的林强,迅速转身,直奔三楼安保部的邻居,稽核部。
机房中,曾百川亦是满头大汗,他实在是搞不清楚祝丰山是怎么想的,给自己了这么一个烫手的山芋。但那毕竟是老领导了,这事……得接着。
“林祖宗,这事儿……可千万别往外传!”曾百川关紧了机房大门,金鱼眼简直要爆掉了,“做保健的事情你都给我传出去了,这次可万千手下留情!”
“一定,我知道轻重。”林强笑道,“整个银行都认为咱们是仇人,绝对想不到资料渠道是曾组长这里。”
“但愿如此吧。”曾百川擦了把冷汗,打开一个机柜,开始操纵系统,“我们这里可以记录两年内的邮件和通话记录,一个月内的通话录音,还有工作电脑上的聊天数据,我把钱才的都调给你就可以了吧?”
“还有聂晓峰的和我的,辛苦了。”林强笑着拍了拍曾百川的肩膀,“好多事我都记不清楚了,还要仰仗记录。”
“嗨……”曾百川皱着眉,开始调动数据。
内控方面的事情,按理说应该由综合管理部、人力资源部以及稽核部其中之一管理,因为陆师傅的提示,林强才认为是综合管理部管理的,原来有些事,远在东区支行的祝丰山才是真正清楚的。
“都在这里了。”曾百川将硬盘递给林强,“我先出去,看清楚没人了你再出来啊!”
“一定,不会给曾组长添麻烦的。”
……
傍晚,宿舍中,郑帅一个接一个打着电话,林强则在电脑前不停地搜索。
在钱才三个月的通讯信息中,他完全没有找到张信达极其公司的记录,反倒是聂晓峰,与信达公司有过数次交谈,细听过通话录音后,也不过是一些正常的贷款交接,没有什么重要线索。
至于电子邮件中的信息更是少得可怜,大多是内部会议通知,与外部的邮件全部是互通各种报表。
林强揉了揉眼睛,合上电脑。
“果然啊,没人会用公司的手机和电脑留下痕迹的。”
他仰靠在椅背上,倒着头望向身后的郑帅。
“你那边怎么样了?”
郑帅甩下手机,也是摇了摇头:“这种时候,没人愿意跟我多聊。”
林强举起右臂,遮在了头顶的吊灯前:“这就是只手遮天吧,颠倒明明发生的事实。”
“实在不行,你就妥协一步,选择沉默。”郑帅沉着嗓子劝道,“这件事你没有直接责任,即便被栽赃有旁敲侧击,也只是嫌疑,等到掌握适当的线索后再反攻。如果在问责会上当着全行领导的面,所有人都抨击你,只有你自己不承认的话,反而会让上层领导不满。”
0074 问责
“怎么连你也这么说?”林强皱眉道。
郑帅拉过椅子,坐在林强身侧苦苦劝道:“我是搞行政的,好歹了解基本的规则。上次审计署问话的时候已经闹笑话了,这个问责会的目的就是要在内部确认统一口径。”
林强摇头苦笑:“所以所有人都指责我的话,为了让领导满意,不再在审计署面前出丑,我就要承认喽?”
“不用承认,沉默就够了。”郑帅抓着林强的双肩,眉色焦急,“之后对审计署单独交代的时候,你再伺机托出事情原貌,相信执法部门不会搞错的。”
“好么,那我来推测一下。”林强摆着手指道,“最后结果,钱才聂晓峰罪有应得,林强卧薪尝胆,欺瞒了所有人,只对审计署说实话,郑帅,以后我还呆得下去么?直接去审计署当干部吧。”
“怎么叫欺瞒,是没有办法么……”郑帅挠着头支吾道,“相信事后领导还是会理解的。再不济,暗中找领导沟通……总会说清楚的。”
“郑帅,这一点我看得稍微深一些。”林强镇然道,“钱才不过是临死的疯狗,挣扎得再厉害也逃不过死亡的命运,他在挣扎,他希望死之前咬我一口,试图减轻自己的量刑,试图多活几天而已。”
郑帅思索道:“可是根据行里的八卦,他可是很镇定的。”
“你太小瞧他了,他可不是张家明之流,屁大点儿事儿就尿裤子了。这一次,牢狱之灾不可免,他必使出浑身解数,不计后果,不计成本的挣扎,只求不坐牢。”林强笑答道,“而我的作风是无懈可击的,他们不会有任何栽赃我的实质性证据,可一旦我让了一步,不明真相的人便会倒向他们,甚至是领导,一旦有可趁之机,他就会捏造出证据,面对我默认的态度,所有人对我的印象已定性,那才是败局。这也就是他们希望逼走我的原因,他们怕的是实话实说的我,而不是畏首畏尾的我。”
“可是……还有罗莎呢,罗莎才是背后的人,如果有机会妥协的话……”郑帅握着拳头,几乎要握出血了,面目狰狞道,“如果能让罗莎放弃钱才的话……我给她陪顿酒……”
“屁话!”林强骂道,“你忘了?还有那件事,胡笑线人跟陈谅的时候拍到的那些东西,扯了那么多事情,罗莎绝对已经恨我恨到骨头里了。”
“也对啊……罗莎和陈谅还有一腿……再加上股权那件事……这梁子……不可能解了……”郑帅思索良久,还是摇了摇头:“明天下午就是问责会了,在那之前,你还能想到什么办法么?”
“我已经拜托审计署的朋友,让他们暗中给聂晓峰施压了,还有减刑诱饵。”林强重又打开电脑,揉着额头道,“可惜现在审计署那边的文件还没下来,不能进入法务调查阶段,只能靠自己喽。”
“哎……你也真够劳心的,当着银行家,还当着侦探……”郑帅同时也打开电脑,“分给我一点资料吧,不专业的大侦探。”
“这方面还真是不专业,搜索效率极低。”林强将硬盘递给郑帅,继续苦苦寻找记录中的蛛丝马迹。
郑帅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