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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灿辉听了,就说你可以也办停薪留职啊。
阿球摇了摇头,说他找李伙生谈过,李伙生找了方清,方清却要阿球为旷工的事先交一份捡讨才予考虑。这一下又惹着了阿球的牛精脾气,一横心决定不管批不批停薪留职都要去深圳。阿球说,他希望欧灿辉也和他去深圳去闯一闯。
欧灿辉知道事情无可挽回了,顿时觉得很失落,倒是对阿球的建议有点动心。深圳是一个有特殊政策的开放的城市,很多人说起深圳,都说是第二个香港。那里工资收入高——当然消费也高——发财机会多,很多人都千方百计想办法去深圳工作。有这样的机会,很多人都不会错过的,但欧灿辉想了想,还是放弃了。他答应了方清,方清上任伊始需要自己人支撑帮助,他尽管不满意方清对阿球的态度,但答应过的事不能反悔,他只好婉转地对阿球说,因为放心不下家里,老母身体差,两个细佬都在读书,而且大细佬灿耀属读书不用功、平时不安份的人,自己实在不放心离开。
阿球毫不掩饰他的失望。不说是好男儿志在四方么!何况是去深圳这么个好地方。阿球还想再劝说欧灿辉,见欧灿辉只是笑笑不点头,阿球只好失望地闭上了嘴巴。平时欧灿辉就是个有主见的人,既然不考虑去深圳,再多说也是没有用的。
欧灿辉觉得有点疚歉。阿球是他意气相投的好朋友,有好机会就第一个想到他。但他也想到,阿球去了深圳,他就多了一条路子,先帮方清做起来,过一段间看情形再定,如果在这里做得不开心,那就投奔阿球去。
阿球离开清源一个星期后,市饮食服务公司正式下达了一个文件,以连续旷工30天的理由,根据《劳动法》及相关规定,对阿球作了辞退处理。欧灿辉这时已经做了营业部副主任,新的工作岗位让他很忙碌也觉得很充实,不过在潜意识里,从此对方清也有了一点戒心。
六
阿球那晚却没找着阮桂洪道别,因为阮桂洪母亲黄三女说不清阮桂洪加班的地方,阿球就去了江边徐炳的大排档,拿起酒杯屁股就挪不动了,和几个朋友喝得高兴就懒得再去找阮桂洪。
阮桂洪这晚在先锋路做完农行储蓄所的装修,他作了最后一次捡查,确定第二天验收冇问题,才捡好工具关闭电源离开。
他刚拉下铁捲闸,听得传来一声呼叫“牛精洪!”转头一看是霞女,便高兴地说:“是你──”他见霞女脸红红的,猜是从离得不远的旺角酒家吃完饭,便说,“有得饮呀?”
“也算是吧。有个好姐妹从香港回来探亲,请我们聚一聚。”霞女见阮桂洪蹲下锁好捲闸,提起了工箱袋,知道阮桂洪刚收工,就说,“去食宵夜吧,我请客。”
“不用你请,一齐走吧。”阮桂洪举手抹了抹头上的汗,对霞女说,“我们几个工友都说好了食宵夜,他们先去了。不过──”
“不过什么呀?”
“我们打工仔,一身汗臭,衣服污糟,你要和我们一齐宵夜,恐怕影响你富家小姐的美好形像。”
霞女笑着伸手要揪桂洪耳朵:“你又胡说八道了。我算什么富家小姐?你再敢恶毒攻击,我一定不放过你。”
阮桂洪一歪脑袋,躲开霞女伸过来的手,讨饶道:“我哪敢恶毒攻击你?你别动手,大街大巷,让人看见不好——知道的是你人身攻击我,不知道的以为我非礼了你……”
霞女笑得花枝乱颤:“非礼我?你敢?”
阮桂洪边走边故意歪着脑袋上下打量她,夸张地做了个咽唾沫的表情:“你看我都流口水了,你说我敢不敢?”
霞女想伸手打他,又忍住了,问:“去哪里宵夜?”
“江边大排档。”阮桂洪又看了霞女一眼,觉得霞女今晚特别漂亮,那件紫色无袖连衣裙,既显出霞女身段曲线,又裸出手臂肌肤胜雪,而脸上红朴朴的,又别有一番风韵,嘴上却说,“我们可比不得你,出入都是高级地方,吃的是山珍海味。”
“你这个人不要这么自卑好不好?”霞女瞪了阮桂洪一眼,“山珍海味有时还比不上南瓜蕃薯(地瓜)呢!”
阮桂洪嘿嘿地笑了笑,和霞女并肩而行。阮桂洪自初中毕业后一直没能安排上工作,只好在家吃闲饭,有时也找些临时工做一做。父亲洠裁绰纷樱依锼闫鹄匆裁皇裁聪怨笥腥ㄊ频那灼荩故谴蠊媚讣一斜砀绾退云⑽福嚼媳砗苁撬档美础;斜砀绺阕靶蓿挥喂憷康搅俗靶薰こ叹徒猩瞎鸷槔纯ぃ挥惺惫こ探佣嗔耍哑渲幸桓鼋桓罟鸷楦涸穑罟鸷橐补艿猛吠肥堑溃换崤鍪裁床碜尤没斜砀鐡d祸。今晚完工的农行储蓄所,就是华仔表哥接下来后交给阮桂洪负责的。
现在才晚上九点多,繁华的先锋路还是灯光璀灿,游人如鲫,车来车往,热闹得很。阮桂洪想起华仔表哥说的一件事,就对霞女说了。说的是华仔表哥前几年到了北方一个小县城,还不到秋天,天气不热不冷,晚上十点钟到大街上一看,竟洠Ъ父鋈诵凶摺;氐奖龉菸史裨保裨被卮鹚担飧鍪焙蛟诮稚系淖叩娜耍皇巧舷掳嗟模褪嵌髯印;斜砀缇醯煤懿豢伤家椤�
霞女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十点钟街上就冷冷清清?若在这里,即如眼前还是灯红酒绿热闹得很呢,不过她没去过北方,便说:“你这个华仔表哥不是胡吹乱说吧?”
阮桂洪摇了摇头:“你和我表哥不熟,所以不知道他的为人。我告诉你,我华仔表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牙齿当金使。”
牙齿当金使(用)的意思是说到做到,绝不会讲假话;另外还有深一层的意思,即是绝不会反悔,绝不会不兑现。霞女听阮桂洪这么说,也就相信了,就说:“听你说华仔表哥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我倒想认识他,见见这个有本事的人。”
“哈,你要见他还不容易?找一晚约他出来宵夜,我介绍你认识。”
“好啊!”
不过,不用等另约时间,霞女很快就见着了华仔表哥。在徐记大排档,华仔表哥和他的几个装修工正在喝酒。见阮桂洪带着个穿着漂亮的年青姑娘走过来,不由得都瞪大了眼睛。阮桂洪虽是粗人,却也明白这些人的心思,怕他们口没遮拦说出令霞女尷尬的话,便抢先介绍说:“我表妹,霞女。”
阮桂洪指着华仔表哥,又对霞女介绍说:“我表哥华仔。”
华仔表哥殷勤地招呼霞女坐下,笑哈哈地对阮桂洪说:“我是你表哥,你表妹也即是我表妹了──只不知道姑表还是姨表?”阮桂洪和霞女也笑了。
霞女坐在华仔表哥对面,这时便仔细打量他。心目中以为腰缠万贯的华仔表哥年纪会超过四十,这时见之却是年纪轻轻,大出乎意料之外;而且相貌雅儒又倜傥谐趣,衣着时尚得体,顿生好感,便对华仔表哥又露齿一笑。
见阮桂洪给霞女斟茶,华仔表哥拿起酒瓶,笑着对霞女说:“霞女,你也来一杯?”
阮桂洪正想阻止,霞女却拿起面前的玻璃杯子递过去:“好啊!今晚饮桂花陈,闷得很,还是饮白兰地过瘾。”
华仔表哥一听,干脆把大水杯斟满了,把杯子放回霞女面前:“哈,想不到霞女是女中豪杰,好!”
阮桂洪不放心地对霞女说:“你得唔得(行不行)啊?”
霞女便笑了,乜斜了阮桂洪一眼,说:“我听说你们男人最怕别人讲‘你得唔得’,怎么你倒忘了这个规矩?”
众人都笑了。这一笑便拘束尽去,见服务员这时端上热腾腾的菜上来,便热热闹闹地吃喝开了。阮桂洪开始还担心霞女,见她已经喝下半杯,脸上虽是红朴朴的,仍是口齿清晰,谈吐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华仔表哥正说着第一次去澳门赌钱的事:“……我们一个旅行团的人,只有一个老太婆按老虎机赢了一百几十元,其他的全没一个赢的。输得最多是一个玩百家乐的包工头,输了二十万。有人计算了一下,全车人共输了二十八万七千元。嘿嘿,可以说是全军复没。”
有人关心地问:“那你输了多少?”
“三万。”华仔表哥竖起三个指头,说,“幸好我先把老婆交带买的东西全买好了,不然就糟糕了。那次我输得只剩下买一包香烟的钱。”
“不是说有人去葡京搏杀,赢了一百多万回来吗?”
“当然有人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