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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茅老板能还钱就够了。”佳佳说。
常歌冷笑了一声,然后无可奈何的说:“话是不假,但你觉得他可能还钱么?”
佳佳又叹了口气,低下头捏弄着自己的手指头,默默无语。
常歌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然后把烟吐到了玻璃上,看着扩散的烟雾沉思了一会儿,又说:“先别说他还不还钱,就算只是让他来重新算一下墙壁面积都恐怕请不来他,他不来我也没有机会逼他写欠条。那天喝酒的时候他虽然说的天花乱坠,你现在给他打几次电话他都一定会说没空,不信你就试试看。”
佳佳一直低着头没说话,常歌又抽了一会儿烟,才继续说:“反正你想指望茅老板还了钱再买校车是肯定行不通的。要是真的想买,你就只能找你妹妹借,买辆二手的中巴车应该三四万块钱就差不多了。你要是能借到钱,我就给种人打个电话,让他有时间陪我们一起去买车。”
“我妹妹这个礼拜在供电站上班,下个礼拜才休息,我等到她休息了再找她吧。”佳佳说。
假期刚一结束就立刻要面对这么多烦心事,常歌不由的又觉得头开始疼了。
常歌最不喜欢的就是每年初的这两个月,除了因为这两个月最寒冷,更主要的原因是元旦、春节和自己的生日全部集中在这两个月里面,这是常歌生平最讨厌的三个节日。无论别人是怎么看待这三个节日,在常歌眼里这三个节日就是意味着你离死又接近了一年,所以常歌也完全想不通为什么别人在这三个节日里会那么的欢天喜地?离死又接近一年就那么值得高兴么?虽然常歌对生死看的很淡,但是常歌却非常怕老,常歌永远也没办法想象当自己已经白发苍苍的时候还能保留一颗孩子的心,那岂不成老妖怪了?所以从二十九岁之后,常歌就再也不过元旦、春节和生日了,常歌永远也不能接受已经成为中年人的事实。对于刚过去的元旦,常歌也仅仅只是留恋那份短暂的轻松自在悠然看云的清闲,而不是节日的本身。
无论在过去还是现在,在网络的另一头有一个ID叫“雅典娜”的女子一直和常歌保持着不联系却永不相忘的关系,雅典娜曾经对常歌说过这么一句话: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十八岁。这句话也使的雅典娜从此成为了常歌心中唯一的一位女神。但是现实毕竟是现实,无论雅典娜多么理解常歌,无论常歌怎样的逃避,元旦、生日、春节总是手牵着手排着纵队,每年准时准点的迈着方步从常歌的生命中潇洒走过。就算常歌再怎么不过节日,节日都会毫不姑息的自己过去。
而且更要命的是,负责全托陈同学的老师到现在也没有招到。女人没有一个来应聘的。女人晚上都喜欢躺着男人的怀抱里睡觉,这个倒情有可原。男人却是有,而且有好几个。但是常歌哪敢收男人!现在校长都带着女学生去宾馆开房了,糟蹋未成年幼女的老师、官员多如过江之鲫不胜枚举数不胜数,聘个陌生的男人晚上在这里带陈同学,天知道他有没有怀着什么鬼念头。
常歌正在胡思乱想的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就听见二楼上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小孩哭号。
第六十二章
听到二楼传下来的动静,这次常歌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匆匆忙忙的跑上去。
常歌和佳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显然他俩的想法都是一样的:一指撼天地二指震河山万夫莫敌锐不可挡八面威风浑身是胆的陈同学大概又一箭定天山了。
常歌和佳佳一边苦笑着一边来到了二楼,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次居然冤枉了陈同学。
陈同学正老实巴交的抱着她那只脏兮兮腿裆开了线的小熊站的远远的,完全超出了一箭之地的距离。和陈同学同班级的一个小男孩正捂着胳膊哭天喊地,他的老师正在抱着他不停的哄劝。
“怎么回事?摔着了吗?胳膊摔断了?”佳佳紧张的问。要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要是骨折了可就是个非常大的麻烦。
“胳膊掉了。”老师百般无奈的叹着气,“他从卫生间往教室跑,跑到门口绊了一跤,我伸手拉他,一拉胳膊就掉了。”
掉了就是脱臼的意思。
佳佳以前也带过一阵子她的小侄女,对小孩子的事情还算比较了解,听到是脱臼了就松了一口气,安慰起老师来:“小孩子的骨头软,很容易就脱臼的,不是什么大事。赶快送到西边的中药房让中医把胳膊接上吧。”
老师抱着小男孩跟着常歌坐上了汽车,佳佳也跟着一起来了。
中药房离幼儿园只有二百米远,到了药房老中医正在柜台后面悠闲自得的喝着热茶看报纸。除了对这种事情毫无经验的常歌心如火燎的干着急,见多识广的佳佳和小男孩的老师都不慌不忙的很是沉着。
“不要紧不要紧。”看到常歌心慌意乱的样子,老中医在老花镜后面抬起昏花的眼睛对着常歌笑了笑,“这只是小事情。”
然后老中医一边慈祥的和小男孩说着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一边抓着他的胳膊轻轻的扭动,小男孩忽然疼的大叫了一声,胳膊就复位了。
常歌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就处理完毕了,忽然发觉自己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佳佳给小男孩的妈妈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又去菜市场买了十斤鸡蛋,等到小男孩的妈妈来接孩子的时候,把鸡蛋硬塞给了她,这点意思还是必须要表示一下的。
“脱臼还算小事,要是磕着碰着就麻烦了,要是破了相赔多少钱都赔不清。”回幼儿园的时候佳佳这么对常歌说。
常歌一直默默无语。以我们社会的家庭观价值观来看,孩子都是家里的心肝宝贝儿,那是祖宗是皇帝是命根子,哪怕出了一丁点儿芝麻蒜皮的小屁事都会夹缠不清,就算只是掉了根头发,孩子的七大姑八大姨九大姥爷十大表叔也不管是五服之内还是六服以外的什么狗连蛋鸭扯皮的亲戚都会恨不得剥你的皮抽你的筋啃你的骨头喝你的血灭你满门还要诛你九族连坐四邻。幸好这个小男孩的妈妈很是通情达理,不光完全没有因为这件事撒泼疯耍无赖,给她鸡蛋的时候她还推辞了半天,最后接过去的时候还显得非常过意不去。所以常歌一直都不乐观,就算是将来幼儿园真的能干到风生水起前程似锦日进斗金财源广进,这种要你命还不要你死彻底的风险总是会时刻潜伏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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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完饭佳佳就跑到二楼和小朋友们一起睡午觉去了,大厨忙活完他的工作就坐到办公室里开始上网看电影。常歌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晒着毫无暖意太阳,报纸已经翻过好几遍了,连最讨厌的体育版和股市财经也看完了,实在是无聊透了。
正想抽支烟,陈同学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的突然出现在了常歌的面前,嘻嘻的笑着,鼻涕挂在嘴唇上,手里还拿着一个皮干干的大石榴。
常歌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餐巾纸给陈同学擦了擦鼻涕,没好气的说:“你不老老实实的睡午觉,跑下来做什么?”
陈同学一点儿都不怕常歌,确切的说陈同学谁都不怕。陈同学依旧嘻嘻的笑着,得意洋洋的晃着手里的大石榴,说:“我吃这个。”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么?”常歌打算考验一下陈同学。
陈同学果然经不起考验,理直气壮的说:“不知道。”
常歌咯咯的笑了起来,教她说:“这个叫石榴。”
“石臼。”陈同学很认真的重复了一遍,也不管学会没学会就抱着石榴啃了起来。
常歌微笑着看她漏勺盛油瞎子点灯白费了半天工夫也没吃到一粒石榴籽,才提醒她说:“这个要剥了皮才能吃。”
“你帮我剥。”陈同学毫不客气的就把石榴递给了常歌。
常歌叹着气开始给陈同学剥石榴皮。
“你为什么不听老师的话不睡午觉呢?”一边剥皮常歌一边问陈同学。
陈同学眼巴巴的看着常歌手上的石榴,说:“我不想睡觉,我想吃这个。”
“这个叫石榴。”常歌又忍不住教她一次。
“石臼。”陈同学依旧学不会。
常歌把石榴上半部的皮全剥掉了,只留了下面三分之一没剥,这样方便用手拿着,然后递给了陈同学。陈同学接过来马上像吃包子一样啃了一大口,然后就玩儿命的嚼,就好像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嚼了一阵子,连硬而无味的内籽也不吐掉,全部吞了下去。
常歌哭笑不得的看着陈同学的吃相。说句良心话,陈同学实在是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