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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太监手一甩,便向皇帝作鞠道:「皇上,金大人眼下虽不能答话。但生了这等大事,总不能不清不楚。」
汨和心里正奇这梦来得跷蹊。不料这大耗子三跪九叩後,却也能通人话:「皇上,小的正是平素伺候金大人的张千。」
原来老鼠也有叫张千的。。。。。。。这时汨和脑子还钝着,听了那吱吱叫声,眼睛虽还睁不大,也嘻嘻傻笑起来。
可房子里人也知他还糊涂着,也便由他而去,只是身後那双手臂却把他抱得又紧又痛,竟有点似是顾婴抱他。由是他又笑起来,安太监也亦不理,提了这老鼠,便严声问道:「你主子生了大事,你可知否?」
「金大人如此神勇,又岂是我等能管得住的?生了这等大事,我。。。。。。。」说着耗子便往地上碰着头,听那声声在响,真是好不轰烈。
汨和听得滋味,缓缓又露微笑。主子?。。。。。。原来我也威风着来,当不了大将军。。。。。。也是老鼠头头。。。。。。。
「金大人席间闹事,你可知道缘由?」这时旁边一个王湘开口来,语中竟又带笑。
「王大人,小的。。。。。。这事儿也不知该不该说。」这耗子一时看看王湘,一时又为难的看向安太监,未了见着汨和,两只小手一震,竟是猛然一惊样子,伏在地上又是抖过不停。
安太监低头往他一瞪,也便发话了:「你且说去。」
「这事儿安公公也是知道。就是嘛。。。。。。先前日子,他不就打着小的来吗?」耗子说着看看皇上,却是欲言又止。
皇帝抬头望向安太监,安太监也便是一点头。
耗子见了,也便说得高兴起来:「安公公也是知道的便好。其实这事儿也不单一回。。。。。。用拳用棍打的,小的当是金大人练练身子也好。。。。。。可就今天,连刀子都用上了!」
说着他把臂上的毛一甩,竟露出好大的刀口子来,里面血肉翻腾,尚是淌着血水。不等屋里众人发话,他又抢先道:「小的也不知道金大人何以如此。只是这些日子以来反反覆覆的,别说小人,便是顾大人也打了。。。。。。。小的有点疑心,金大人是否痴狂。。。。。。」
「混帐!你敢说他是害了疯病不成!」e
那一声就在汨和身後震出,撼得那混淆脑子刹时也清明过来。地上伏着的哪里是只老鼠,分明就是他房中的张千!
他心里一惊,顾不得那新仇旧恨,转头看去,顾婴的脸也就是近在迟尺。只见顾婴这时目露凶光,额现青筋,一字一句的喝来,分外沉实有力。
安太监一听也陪了笑,挡在张千面前便道:「顾大人请稍安无躁。这事情不清楚,於顾大人也是不公的。」
顾婴闻声一愣,过後竟是諵諵的道:「我也不要这个清楚。。。。。。。」
「顾大人!。。。。。。」
「我又没问。。。。。。」
他俩人正是小孩儿般争持不下,皇上在一边听来却是笑了,於是金口一开,便道:「哈哈,这也本不是什麽大事。顾郎既然说无所谓,也便算了。就当作是他平素自尊妄为,所以得天果报的孽。」
「皇上,这怎行。。。。。。」安太监站在那边,倒是愁眉紧皱。
「安太监也不必怕坏了规矩。这金郎,朕自然是要罚的。。。。。。」说着那两叶凤眼竟又笑着往汨和朝来,顾盼之间,也不知打着什麽主意。只是那眼里把汨和看得又细又小,像捧在手心的宝贝,像捏在指间的虫子。
汨和听人无端把自己说成疯病,心里已份外惧怕。此时又受他一眼,不免更添几分惊惶。恨不得立时便趴到地上去,声声喊着自己寃枉。只是有人却用怀抱紧紧的稳住他,又在汨和耳边轻声的道:「别动。这些阉人花样可多,你这个不懂门路的,自是难免吃亏。。。。。。。」
12: 杨柳散和风
皇上说要责罚,金汨和战战兢兢的候着自是当然,可原来大伴儿也是等着要看好戏。谁知缓了好些时日,那旨意下来明说是罚,可衣食不减,却只是命他闭门思过。正好金郎受了点惊,刚需要些日子调养,这时就是教他出门跑跑跳跳,只怕他还不情愿。名医良药,还是天天往汨和屋里送去。这事是赏是罚,又岂需明眼人背後多言?
别看这是小事,御前失仪,若是落在别人头上,恐怕抄家灭门也还是罚得轻了。犹记得前些日子,礼部吴侍郎不过是听说在言词间犯了皇上名讳,也没有实证,就凭安太监一已之言,便给拖出去用杖棍打死了。
说来轻巧,这吴侍郎命可娇贵,却是先帝亲自许婚,配予长公主的驸马爷。这般一个人物,就是要教自己姐姐守寡也不明不白的打死了,何况是一个无关轻重的汨和?
可如此一场风波,皇上竟是轻描淡写的了结过去:「园内规矩又不比宫中,这金郎怎样的,也用不着多事了。」
由是宫内风声,也知道汨和新贵。那宠遇也殊,更是羡慕不得。可这些事情,宫里人可还少见着了?先是一个王湘媚上,後又有顾婴为祸,此时再添一个汨和,也不过是老调重弹,丝毫没有新鲜趣味。便只有乡下那些老先生,还会卷着那一本发腐陈书,一边捏着书页虫子,一边感慨国之将亡,必生妖孽。
可妖孽们又岂在乎这些?乘着园内阳光正媚,泛舟湖上,临池观鱼,个个逍遥自得,谁问世上一点俗务。此时王湘亦脸泛微笑,一本书揭开来又是一页。
「昨天说到哪去了?」他声音轻婉,听着更胜从前。汨和闻声把目光从窗前一移,对上他那平常笑容,竟也是愣了。
王湘也不在意,随便掠看着书中字词,自己便又开了题目:「还是后羿射日的故事好听。。。。。。」
汨和听他问着自己,也不好挑剔,点点让他说了便是。谁知这王湘新讲未开,屋子里竟又来了人。只见安太监从容而至,王湘亦款款起坐欠身而让,皇帝就在其中走了出来,一脸欣悦,似乎也不顾汨和尚在思过期中,拿起他身来便轻轻拍着。
「金郎,今天觉着怎样?」皇帝声音也是轻柔,似是窗外杨柳,顺风依依拂脸。
汨和也是傻傻的点着头,嘴里也不多话。说来奇怪,自从他不出去,房子里来的人倒是多了。便是那顾婴也曾来过,只是汨和不愿意看到他,每回来了,汨和也是背向墙去装睡。久而久之,渐渐也不来了。
不来也是好的。汨和淡淡想着,那思绪却是连绵不断的,理也不能理清。
王湘在旁边看他不答应,便含笑拉着皇上搭起话来:「自是大好。前天听着故事,夜里也不肯歇下。」
「那精神可好。」皇上先跟汨和说去,後又笑看王湘。「这逸轻养孩子也是不厌的,才刚拉扯大了一个四皇子,这时又认新的了。」
「哪里的事?四皇子他愿意跟着逸轻玩艺,是逸轻上辈子修来的褔气。说养大不养大的,逸轻实在担当不起。。。。。。」王湘欣欣而笑,话里却仍旧谦让一番。此时阳光打在他头上,照得那钗子金光闪闪,就似他唇齿般耀眼可人。
皇上在边上看着,却是不为所动。後面的安太监听了,倒是唱歌般悠悠念道:「当今皇后失德,王大人代为养育圣嗣,也是大功一件。」
「安太监说得好。」皇帝闻声而笑。「逸轻若为女子,便是取而代之,也甚为妥当。」
这话本是夸奖,可这王湘听了,却像一下被刺着痛处,刹时脸如死灰。对着这天大恩遇,竟是一无所觉。也不谢恩,也不笑,慢慢竟像站不住了,要随着那血色从房中褪去。
也不等他说要告退,一个角儿又冒失地冲进来,仆倒在圣驾面前。
「皇上,右丞相韩大人、兵部尚书胡大人等,正率众跪在园外,求见圣驾。」那小黑帽儿说的甚急,一连串话哗啦哗啦便喷在地上。
这声音汨和听着耳熟,抬头一见是张千,闪身便躲在皇上背後。经上次那一番诬告,他见着张千须是心里发凉,可却是怕着蛇虫鼠蚁的怕,见了恨不得踏成肉酱,夜里才睡得安心。这汨和看着着,心中念头正狠,竟不竟拿捻起皇上衣摆来使劲揉着。
皇上另有烦心事儿,也便不甚在意了。只见那尊驾一摆,却是一副正座架势:「什麽事情朝上不好说去,倒要跑来这园子闹才真个甘心?」
「人有多少?」边旁的安太监又细声的问。
「安公公,连着京中官员,一共五十多人。」这张千见着汨和,也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对他倒是不敢多看一眼。
安太监倒未在意,嘴角一弯,却是不屑的道:「啧,才五十多人。」转身又往皇上拜去。「陛下,小的现在就让他们散去,省得扰了皇上游园雅兴。」
「你速去速回便是。」皇上点头应了,突然又唤一声。「安太监,他们要是不散,教板子打去也不要紧。」
安太监应了诺,连忙闪身出去,张千见机不可失,草草拜了拜皇帝也追出了门。一时间房内只剩下一个不懂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