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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的拥抱,我却什么都想象不出来了。我只是觉得很累很累,很想在哪个安心的场所,痛痛快快的哭一场,然后睡一觉,第二天便什么都解决了。
彼氏和季景煜重逢的那个晚上,季景煜听见他轻轻的叹息的声音。
景煜,他说,这样很累吧。彼氏说完,抬起头来看着季景煜,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光芒。
那双眼睛可以看透他的一切伪装,季景煜想他一定是知道了,他知道他在大学里活得多么的累。喜欢贫嘴的季景煜只是一个用厚重累赘的壳来包裹自己的软体动物,一个十足的可怜虫罢了。
但是那个时候,季景煜还死撑着,他不想让自己太依赖彼氏了。然而,当他的伤口被反复的扒开,当他想找到一个可以分担自己痛苦的人时,还是不自觉的来到了彼氏这里。
我和彼氏坐在天台上,月亮有一张悱恻的脸,夜拥抱着她,她的大半张脸都埋入了他的怀抱。几颗暗淡的星最是寂寞,如点点的离人泪。
我问彼氏,你听过申心给我的磁带了吗?
……我听了开头,分辨出那是她的声音后,就还给你了。
你不好奇吗?不想知道我干吗哭吗?
彼氏望着我,你愿意告诉我?
我犹豫了,……如果我不说,你会失望吗?
彼氏沉默了片刻,他说,我会等你,等你自己说出来。
或许会等很多年的……
没关系。
等到我子孙满堂,等到你白发苍苍……
呵呵,不要让我等到死就可以了。彼氏阳光般的笑起来,月光也似乎受到了感染,显得皎洁而明亮。
我呆呆的看着他,很想把一切都告诉他,然而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季景煜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是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要他下个决心,冒个风险什么的比登天还难。
如果彼氏知道了母亲的事情会怎么想?如果彼氏知道庄逍逸说的话会怎么想?如果彼氏知道我疏远他的原因会怎么想?……是微笑着朝我张开双臂,还是如庄逍逸般恶语相向?或者什么都不做,最最简单的方法——漠视。我果然还是无法百分百的信任他啊,我有些自暴自弃的想,我还是在害怕啊。
我不是彼氏,我怎么可能知道他会怎么做。这就好像一个赌局,谁都不能保证我一定会赢。
如果可能会输的话,那还不如什么都不做的好。就像现在这样,保持现在的状态,他有他的安筱楠,我有我的赵燕语,四个人一起去图书馆,去郊游,去烧烤……这样不是很好吗?
结果到头来,我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对不起。
没什么。彼氏依然带着微笑,他把我夹在胳膊下,双眼平视前方,……只不过,不要让我等到死就可以了,那样我会死不瞑目的。
我怀疑彼氏是在那天晚上着了凉,所以才咳个不停,而赵燕语则十分坏心眼的说这是抽烟的结果。正当她口无遮拦的说什么“咳嗽、胸闷是肺癌早期征兆,景煜,你可别步后尘”的时候,安筱楠突然发挥了她以眼杀人的神攻,吓得我可怜的女朋友立刻乖乖禁声,朝她讨好的笑着。
我这才知道,安筱楠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么柔弱,为了保护自己喜欢的人,小绵羊也能在转瞬间成为洪水猛兽。
彼氏的咳嗽持续到了很久,那年是流行性感冒大爆发,教室里到处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后来我和老四也不幸中招。老四每次看到我的擤红了的鼻子就要发笑,我则嘲笑他面有菜色。我们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到彼氏头上,不断对他们寝室施加压力,终于,在老大的一声令下,寝室里飘起了醋香。然后,这股风潮波及了大半个学校。
后来,毕业实习开始了。后来,毕业实习结束了。后来,老四、彼氏和我找到了各自的单位。
老四回了老家,彼氏联系的新单位也在那里。我则继续留在这里。
我们几乎见不到面,大二的时候我用在外打工的钱和父亲给我的钱,买了一台电脑。现在这台电脑成为了连接我们的纽带。我们凭借电子邮件互相通信。彼氏的信总是很短,很仓促,似乎有着忙不完的事,连用键盘多敲击几个字的时间都没有。
赵燕语在大银行担当资料翻译,一到中午就到电话给我,和我扯动扯西,什么新买的衣服,银行的小开,同事的怪癖之类云云。
我以为生活就是这么的平淡,在法院当个小小的书记员,整天开开庭、写写传票、归归档什么的,日子就一天天的过去。我以为我们可以将这样的云淡风轻延续到永远,直到那一天,安筱楠来找我,一切就全都变了样。
安筱楠就跑来找我,她说,我打电话到他单位,他们却说他已经离开了。他没有告诉你什么吗?
没有。我摇摇头,等待她继续说下去。我也觉得很奇怪,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迫使彼氏放弃了自己辛辛苦苦找来的工作。我看着安筱楠,希望她能主动说出些什么来。彼氏和我就有着这种默契,他知道我不会问,他知道我总是压抑自己的好奇。
但安筱楠和彼氏显然是不同的,她瞪着我,仿佛是要我开口去问。
我们僵持了许久。然后她不屑的笑了,她说,季景煜,你果然是这样,我本来还不相信,我还以为你就算对别人如何冷漠,对他总还是关心的。没想到,你真的是冷血。
我有些懵了,很难想象这个总是柔软如水的小家碧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而且还是无缘无故的。
别装得好像自己很无辜,好像天底下就你一个人最惨。你老是以为自己受伤受得最深,也不想想别人被你怎么伤害!
……
季景煜,知道以前我干吗老看你吗?你可别自以为是的以为我暗恋你!我只是在奇怪,你这样的人有什么好!为什么那么值得他牵挂!
……
他也好,小语也好,你真正关心过谁!
……
季景煜,你总是害怕别人接近你,硬要别人陪你玩那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游戏,其实,你谁都不爱,这个世界上你只在乎你自己吧!
……
季景煜,你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安筱楠说着自己先眼圈红了,她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后,转身离开。
很多年以前,我曾经一遍又一遍的看《约翰·克里斯朵夫》,羡慕着奥里维和克利斯朵夫之间的关系,我以为我也可以找到那样的一个人,在我失落的时候安抚我,失败的时候支持我,和我分担痛苦与哀愁,同我分享安逸和快乐。
我以为我找到了彼氏。然而,现在我才明白,原来自己既不是奥里维,也成不了克利斯朵夫,我大概永远也无法像他们那样接受别人,永远也无法为别人付出。
季景煜做什么都是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的,很多年以前,他被狠狠得伤过一次,从此以后,他把自己的心藏得很深很深,小心翼翼的防备别人,不再露出分毫,生怕别人伤了自己。
当我再次打电话给安筱楠的时候,她的气已经消了,也或许是没有看见我的人,所以才能够平静的和我说话。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彼氏的手机几乎一直关机,即使打通了,他也总是很忙似的,说不上几句就挂断。后来,安筱楠不放心,就打电话到单位,才发现他已经辞职了。职工宿舍他不能住了,但他也没有回自己家里。
安筱楠说,你知道他怎么会辞职的吗?
我说我不知道。
他原本是想请个长假的,但他还在实习期间。没有特殊理由的话是不允许的,所以他只能辞职了。
……为什么要请假?我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听说是家里有人病了,需要护理。
我稍稍送了口气,谁病了?
他说是他阿娘。安筱楠说,你现在懂我的意思了吧?如果你觉得心里有愧,就不要再无动于衷了。
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收到了来自彼氏的信。
信很短,他说那里一切都好。除了有时会挨点批评,受点欺压。他说事情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