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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烟端着热水走过,“皇上,御医说娘娘很快很醒,你且稍坐片刻。”
“灿若这个样子,朕怎么坐得下来?”
寒烟紧紧抓紧盆沿,半晌方道:“那皇上自便吧,寒烟要去照看娘娘了。”
转身背对的时候,寒烟咬紧下唇,她好恨这个人,好恨!
李鉴按住她的肩,“寒烟。”
她心一沉,他看出什么了吗?
“灿若……他不会有事吧?”
声音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九五之尊也有他软弱的地方,但这并不能减少她的恨意,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缓,“娘娘大福大贵,自不会有事的。”
“朕……朕又伤害了他……”李鉴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狄威在凤仪宫前站了片刻,被告知皇上此时不能召见,他转身往回走,正遇到陆饮雪手捧金匣急匆匆向赶来,他侧身避开。
“梅妃娘娘献药进见,请皇上恩请……”
遥听见通报声,狄威只觉得眼前景物变换,有些恍惚。他脚下一个踉跄,但很快又站住。他知道,这个时候,以及以后,他都不能倒。他要撑的是一个承诺,与那个人的生死之诺。
在跌下山崖前,他清楚地看到颜彬是笑着,如同初见时那般,让他一世眼里再无法容下他物的笑。尸体是他第一个发现,小孩不见踪影,搜遍山谷也没见踪影。他脑中盘旋着各种快要将自己撕裂的情绪,想要喊却喊不出来。一句“到此为止”,带来的亲信谁都没有出声。
颜家母子已被秘密安置,谁都没办法找到他们。一切都处理得天衣无缝,除了他的感情,不能说出口,除了死亡别无他法可解除。偏偏,他不能死。
狄威仰望天空,仿佛又见到那熟悉的人笑着喊“狄兄”。
颜彬,来世再见。
环翠阁内。季银儿抚摩着肚子,笑得千娇百媚,“孩子你可真是争气啊,母妃会好好地爱你,让你得到最好的。”
小萍怯怯地,不敢多看一眼,主子从天牢回来之后感觉就不同了,就算这样平静温柔的行为,也透着让心打颤的凉。
季银儿心道:沈灿若,你看着,我怎样把你的东西一样样全部夺过来。
她轻笑着,越笑越大,那声音含有太多的怨气,小萍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风,越刮越大了。
光被遮了很多,灰灰的天空里,看不到云。
(75)
李鉴并不认为陆饮雪会站在沈灿若这一边,然他更不相信陆氏敢于冒险以这种方法下手。所以,当陆饮雪手执银针,请皇上站离些许时,他表现出信任而放心的神色。
飞针渡|穴,医家的上乘针法,鲜少有人习得。陆饮雪动作利落干脆,毫无犹豫,分明是内家里手。李鉴心道,是了,听闻陆氏娇女生来体弱,被高人收养调教,至十岁方归。看来她不光身体得以康健,其它方面也是深藏不露。这种人在深宫中,不可不防。
陆饮雪手起针落,目光专注。她唯一的想法是,把眼前这个人救活。若是事还必须到此为止,她实在太不甘心,而且……沈灿若不该用这种方式终结。
良久,她收针而立,用帕子抹着额间的汗珠。
寒烟走近,探头望去,躺在床上的人并没有什么变化,她满腹狐疑与担心,手发着抖。
这个时候,沈灿若忽然坐起,吐出一大口血。寒烟惊呼一声,上前扶住。李鉴急忙走近来,将人抢过抱到怀里,沈灿若身体一软,头歪向他,又昏了过去。
“娘娘已将淤在心中的积血吐出,身体已无大碍,再调理些日子定可恢复健康。”陆饮雪出声解释道。
寒烟望那血块,黑红吓人,只一眼便不敢再看,忙唤宫女取出新的被褥换了。
李鉴听其呼吸已趋缓和正常,心略定下来,道:“梅妃,多谢你。朕会好好赏你,你先下去吧。”
“能对娘娘有所帮助,饮雪已是心满意足,不敢求赏。臣妾就此告退。”陆饮雪欠身,而后翩然而去。
李鉴眼中精光一现,望向怀中的人,已转为柔情万千,轻声道:“灿若,朕的灿若,朕会好好爱你,好好保护你,再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陆饮雪站在凤仪宫前,轻吁口气,回头望去,宫殿深深,门闱重重,好似那人心机,以为已到底的假象。
她知此一行,必令自己处于被警惕的危险境地,以后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然,听到消息的那刻,她没有一丝犹豫,唯一的念头是,她不想沈灿若死。
她在心里暗道:沈灿若,快点好起来,我等着你!
暗香殿,宫娥疾走入,“娘娘……”
谢问蝶绣着手中的锦图,眼未抬,“不急,你暂缓口气再说。”
宫娥按着胸口,略平息道:“启禀娘娘,皇后娘娘她被梅妃救好了。”
谢问蝶略顿,轻笑出声,手中继续,“那是自然,娘娘她洪福齐天,断不会命绝于此。”她说最后几字时,声音出奇的清晰,好似是从牙齿间一个个蹦出来的。
宫娥听了暗地打个寒战,暗道自己一定是被外面的寒风吹冷了,不然怎会生出这种种错觉。娘娘与皇后关系一向是最好的啊。
谢问蝶道:“你也冷了这许久了,下去领赏歇着吧……”话未落,她突然缩回手指,血珠沁出,小小的一滴摇摇欲坠。她轻声道:“果然不该一心二用啊……”在宫娥愣住的时候,她侧过头,笑得无比甜美,“皇后娘娘教的果然没错。”像花一样娇柔,像蝶一般轻盈,可爱纯洁的望着你,任谁都会愧疚心中不该的想法。
宫娥低下头,这时,忽听谢问蝶轻呼出声,“啊……下雪了。”
纷飞如羽,扬扬洒洒地落向大地,干净得不沾染任何色彩。
入冬的第一场雪,因属南地,并不是很大,但能令人心情很爽利。银妆素裹的世界,之间的界限被满眼的白色模糊。间断地,稍融又覆盖一层。
缺席早朝近半月,沈灿若又坐到了珠帘后。朝臣们突觉近日的不适感终于不见,那一方存在原来已成定式,恬静,安详,端立上方,即使一言不发,也能安抚其下不稳定的因素。
“万岁万岁万万岁!”巍峨的皇城,回荡的声音,好像水浪一样,扩展到万里江山。
凤仪宫,沈灿若退朝而归,远远望见有人驻立等候,他身负内功,自是瞧得清楚。寒烟近前低声道:“娘娘,好像是蝶妃娘娘。”
他略点头,待宫前下轿,谢问蝶已迎前叩拜道:“问蝶向娘娘请安,闻娘娘身有微恙不敢相扰,近得知托上天洪恩得已康健,恬颜前来,请娘娘恕罪。”
沈灿若伸手将她扶起,“你本为我着想,何罪之有?先宫中说话吧。”
“谢娘娘恩典。”谢问蝶展颜一笑,说不出的女儿娇态。
沈灿若收回手,将目光移开。
屋外冷得刺骨,他本不惧此等寒气,然见寒烟与众宫女脸色泛白,知女儿家抵御不得,便着令生起了炉子。谢问蝶由外入内,顿觉暖气扑面。
沈灿若道:“寒烟,且去泡壶热茶给蝶妃娘娘驱驱寒吧。”
谢问蝶忙起身道:“如此麻烦怎生使得……”
沈灿若道:“不妨事,你且尝尝寒烟的泡茶手艺罢。”
谢问蝶这才坐下,她怯怯望几眼,欲言又止。
沈灿若只作不见,寒烟已端出物什,她用的自不是一般俗物,为了应景,水采的是梅花心的雪,泡出花香与茶香萦绕的含蕴之气。
“味道如何?”沈灿若终不忍见其怏怏之色,出声问道。
谢问蝶双手捧了,“问蝶想起一句诗:梅虽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茶将雪与梅化作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得彼此,倒也是一段佳话。”
她话道罢,寒烟低叹一声,沈灿若面色微怔,她惶惶道:“问蝶是否说错了?”
沈灿若摇头,“没,没什么。”
寒烟心中惊讶强自压抑,只为这些话正是沈灿若当日品此茶时道出的。她悄睨主子,见那神色心下已了然一二,不由暗暗叹息。
(76)
谢问蝶离开凤仪宫时,将袖中握了些久的棋谱递给寒烟,语带哀求之意道:“烦转呈娘娘指点一二。”
寒烟道:“蝶妃娘娘何不自呈?经奴婢之手恐为不妥。”
谢问蝶面露不安,“娘娘好似并不愿看我,不知问蝶做错什么。”她从手腕上褪下只碧玉镯子,暗塞到寒烟手中,“劳请行个方便。”
寒烟一笑,将之推回,“些些小事,何须此样麻烦,奴婢代为传递便是。”
待她折回宫内,见沈灿若正将某物扔入火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