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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灿若平静地看著,他知道流峰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他也完全相信他的理由。
老船家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船女眼中闪过嗜血的气息,单手一挽,匕首从衣袖中划出,直刺沈灿若而来。
沈灿若不慌不忙,侧身一让,掌力顿吐,将她劈得口吐鲜血趴倒在地。
那厢流峰正动用分筋错骨手,沈灿若坐下来,将原来由船女泡的茶水倒出,船面上一下子被腐蚀得冒烟。都是江湖下九流的招术,但人愚不可及,可惜了毒。
看出流峰不打算开口,那个人就算死了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麽,沈灿若问道:“你是哪个门派的?”
老船家声音破碎,“九龙……帮……”
“为什麽要加害我们?”
“帮主有令,遇杏花林中人,杀无赦。”
“你们为何认为我们是杏花林的?”
“公子外貌出众,但从未在江湖上见过……听闻杏花林主美丽无双……我才斗胆一试……”
沈灿若面色一沈,“你可曾想过,如非杏花林之人,你们岂不是滥杀无辜?”
“江湖争斗,宁错杀勿轻放──啊!”他一声惨叫,被流峰一掌劈倒在地。
沈灿若神色肃然地站在那里,“所谓江湖,竟是如此不讲道理吗?”
“不然你以为呢?”
突然冒出来的一个声音,让沈灿若猛地回头,看到一个全身湿淋淋的少年从水里爬出来,跳进船舱。看他模样,与自己年纪相仿。一双琉璃大眼滴溜溜乱转,透著一股子灵气。
“你是──刚才那个人?”
少年一笑就露出洁白的牙齿,“是啊,你叫什麽名字?”
沈灿若被他的笑所感染,“在下姓沈,表字灿若。”
“我叫嘉陵。”少年欢快的声音显得格外明亮。
沈灿若道:“我向你介绍一个人吧,他是……”他回头,哪见一个人影,“咦,流师父呢?”
嘉陵侧著头,“流师父?”
沈灿若心道,莫非流师父不想见嘉陵?
他笑了笑,“我先料理了这两个人,再来跟你聊吧。”
“这点小事就让我代劳吧。”嘉陵笑得无比灿烂,双脚连踢,将两个人接连踢下船去,但听两落水声,就没有声响了。
沈灿若微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他那两脚已令人立时毙命,再加上落水,定无生还之理。他看似可爱无害,却为何如此心狠手辣?
“好了,灿若,跟我去喝酒吧。”嘉陵拍拍手,一手拉住他,一个纵身,往岸上跃去。
他这猛的一抓,沈灿若竟无法避开,不由暗惊。
但见他如翩鸿羽,轻飘飘掠过湖面,那份轻功著实令人叹为观止。
他,是友是敌?
(十五)
天锦阁南方分堂,江南首富司马世家的产业。做的是人来客往的生意,听的是四面八方的消息。前为酒楼,後为客栈,开店几十年,生意至今未见有衰退之势,与其雄厚的背景自是脱不了干系。
沈灿若站在楼门,眼睛盯著牌匾。夥计迎上来得意地说:“客倌看出来了吧,这可是当今沈丞相的墨宝,在江南这可是独一份的。”
嘉陵喊一声,沈灿若回过神来,跟上前去。
“灿若我跟你说,这天锦阁的‘卿酒鲤鱼’好吃的不得了,我在这吃了十年都没吃腻……”
“臭小子,你还敢回来!”
一声喝,将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刚进门的两个人身上,嘉陵指向自己:“我?”
回答他的是数件兵器劈头盖脑地打过来其中包括三把剑,五把刀,四把飞镖,再加上九节鞭双截棍梭子链鸡腿……鸡腿?沈灿若闪得略有点狼狈,他几时见过如此混乱的打斗,如果能称得上打斗而不是混战的话。
嘉陵在酒楼内上窜下跳,乐不可支,“真好玩,小爷正好闲著无聊陪你们玩玩。”他好像忘记还抓著另外一个人的手的事实。沈灿若从来没有过如此轻历,大惊之下也玩心大起。
正面有人拿著一把大得离谱的刀直砍过来,嘉陵嘻嘻一笑,“这个好玩。”他腿一蹬,将旁边的桌子直推到沈灿若的方向,沈灿若借力施力,改变方向,桌子直冲那人而去,立时让人仰面倒地,刀抛向空中。
嘉陵跃起一把接住,拿在手里掂量一二,“蛮沈的嘛,灿若,你试试看!”他将刀一丢,沈灿若转手接了,如拈纸片,向前方砍去。
但闻虎虎生风,人群顿作鸟兽散,乐得嘉陵哈哈大笑,拍手喝彩。
沈灿若脸上也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将刀丢回给嘉陵。嘉陵伸出两指,轻轻一弹,那大得吓人的刀就从中而断,跌在地上。
“小二,上菜!”嘉陵朝柜台丢出一个沈甸甸的金元宝,将正躲著避难的夥计掌柜吸引回来,夥计响亮地应了一声,“好咧,‘卿酒鲤鱼’,爷等著!”
“他们为什麽要与你为难?”
嘉陵拼命往嘴里塞东西,“因为我引诱他们的老婆妹妹女儿……好吃,真好吃!”
沈灿若举起的筷子停在空中,半天落不下来。
嘉陵抬头,看到他的样子,拍著桌子大笑。
“骗你的啦,因为他们要抓我向东方晨邀功。”嘉陵歪著头,样子好不可爱。
“东方晨?四大名剑之首?”
“是啊,他好讨厌,一天到晚派人跟踪我,还造谣说我偷了他家的东西,害我老是被一群人追著打。”他皱皱鼻子,一脸的不耐。
沈灿若望著他:“你偷了他家什麽?”
“怎麽你也这麽说?”嘉陵一下子跳起来,沈灿若还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他只好乖乖地坐回去,“也没有什麽……不就是……一瓶东西嘛。”
沈灿若点点头,“原来你还不如一瓶东西。”
“你知道什麽,那可是‘仁心神医’仕阳道长留下的唯一一瓶‘碧落黄泉’的解药,千金难求的无价之宝咧!”
“‘碧落黄泉’的解药?!”沈灿若强压住欲站起的冲动,“那它现在在哪?”
“被东方晨抢回去了,我哪打得过他们东方家的人。”嘉陵耸耸肩,“其实就算我拿了也没有用,‘碧落黄泉’的毒性根据下毒时份量不同而有所区别,光有解药没有方法等於白费。”
“难道这天下只有仕阳道长一人会解不成?”
“据我所知好像是如此,不然等他来了亲口问问看──”
“他会来?!”沈灿若一把扣住嘉陵的手腕。
“是啊,四大名剑不知怎麽邀到了他出席讨伐杏花林的誓师大会,真让人吃了一惊啊……”嘉陵侧头看他,“你怎麽了?”
沈灿若深吸一口气,“没什麽,只是有点惊讶。”
嘉陵似笑非笑地睇著他,可惜此时他正沈浸自己的思绪里而没有察觉。
待他再看时,嘉陵又变成埋头苦吃的样子,那双天真如孩童的眼睛里好像从来不可以藏下任何的烦恼与忧愁。
“嘉陵,我们去东方世家吧。”
“啊?”
“去见见那位武林泰斗。”沈灿若的眼睛里骤然发出夺目的光彩,让看著的人有一刹那的眩目得无法直视的耀眼存在感。
沈灿若心道:琴姨,你交待的事灿若一日未忘,只是那人是否真如琴姨所说,我不敢亲信,必要亲自会上一会再做结论。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与天机门讨一个说法。
昔年天机门毁於当时还是武当弟子的司马绪手中,有著江湖第一美人称号的掌门之女虞琴溺水身亡的消息曾叫许多人唏嘘不已。
那个时候,沈母带著年方六岁的他到江边拜祭先人,救起了一位女子。她的身体很虚弱,即使慢慢恢复神智还是很难下床。沈母将之安置在离沈府不远民房里,经常差丫环去照顾她。沈灿若有时也从後门溜出去看望那位“琴姨”。虞琴有时会很激动,好几个人都拉不住,她嘴里不停地喊著:“你这个恶魔,你还我爹爹,还我师兄。”但她安静的时候,就美得好像画上的人一样,她很喜欢沈灿若,爱摸著他的头说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这样过了一年,她的身体还是一天天坏下去,什麽药都没有用。有一天,她请人传信给沈母,说要与灿若说几句话。在那间光线有些昏暗的房间里,她讲了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一个美丽的女子,有一个英俊的侠客,他们本是世间最美满的一对,可是侠客遇到一个恶魔。恶魔引诱侠客,还毁了他们的家园。她的手紧紧掐著沈灿若小小的肩膀,一个字一个字用力地说:“灿若,答应琴姨,一定要杀了那个恶魔!”
当晚,下著很大的雨,她就那样凄凄然地离开了人世。沈灿若抱著她留下的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