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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此刻,当自己所求、所等都已经得到的同时,他真的觉得够了。
他终于可以不再恨他的全心爱他了,他终于可以放掉过去的悲惨重新开始了。
能深深爱着一个人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他发自内心这么觉得。
因为当自己深爱着一个人时,那份满足能让自己的心填得满满的不再有空洞,所以即使深爱的人不在身边……他也可以幸福的活下去。
放下手,徐久纪轻轻拉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缓缓的坐起身来,他泪流满面的看着身旁依旧沉沉睡着的皇昕聿呢喃道:
「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我终于可以……解脱了。我从不知道原来自己早就陷入仇恨的漩涡里了,直到现在对你不再怨恨之后,我才终于晓得自己的痛苦是怎么来的,呵……该说声谢谢你的,可是原谅我……原谅我没办法当面对你说,因为我、我还是……」
忽地变小的声音让人几乎无法听清楚徐久纪所说的最后几个字,接着就见他像是想碰碰皇昕聿似的伸出了手,可在即将接触到他身上的瞬间却又倏地停下。他怔怔的看着他好半晌,之后才又道:
「……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就算离开了你,我也不会忘的。所以希望你也能忘……早点忘掉莫君程的事,重新开始。只要能真心的爱上另一个人,我相信你一定能感受到幸福,我会……祈祷你的幸福的,保重。」
轻微的移动着身体下了床,徐久纪抹去自己脸上泪痕后,悄悄的往房门走去。打开门的瞬间,他不自觉停下了脚步,几度眷恋不已的想再回头看看皇昕聿,可最终还是头也不回的关上了房门。
门锁落上的霎那,床上原本沉睡的皇昕聿却突然张开眼看着门口,回想着方才徐久纪曾说过的话,一张俊脸不禁越见严肃。
因为我、我还是……爱你……
我会……祈祷你的幸福的……
想起徐久纪那几近无声的爱语,皇昕聿的唇边不觉扬起了一丝冷笑。
爱我却要离开我,还祈祷我的幸福?
久纪啊,是你至今仍旧不相信我的感情,还是你真的自卑到连相信都不敢了呢?
优雅的坐起身,皇昕聿的二话不说的直接拨了通电话交待了什么后,才习惯性的燃起一根烟。
久纪啊,我早说过,这辈子你只能留在我身边了,而在确定自己爱上你之后,你觉得……我会再犯下同样的错吗?
微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皇昕聿不发一语的抽着烟,等待时间的流逝。
13
踩着蹒跚的步伐,徐久纪缓缓走到了饭店柜台处,才想继续往大门走去,柜台的值夜经理便已走了过来,客气询问着:
「先生,请问您现在要离开吗?」
略带防备的看着经理,徐久纪有些不确定男子的问话用意何在,因此索性闭口不答。
看着徐久纪的僵硬表现,经理和缓的笑了笑,解释道:「先生,您不需要紧张,我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如果您现在要离开的话,我们可以为您服务,帮您叫计程车。」
「计程车……。」
听到经理的提议徐久纪很是心动,毕竟现在都半夜了,光瞧外头商家都已熄灯休息,就能猜到现在的时间大概已经晚到连公车都没有了,再加上自己从前住的地方离这儿太远,用走的也不知得走多久,更遑论他这双异于常人的脚了。
所以,如果真有计程车可搭的话,那就真是太好了!可是……。
「可是……我、我忘了带钱……。」虽知这理由有点可笑,但是除此之外,他真的想不出任何说法了。
「这不要紧的,计程车费会在您退房时一同计入的,所以现在不需要付款。」
没对他的理由提出任何质疑,也丝毫没有显露出一点不屑的神情,经理仍是一脸客气、礼貎的表情。
「你……你知道我住哪间房?」
「是的,因为您住的是我们饭店的尊爵套房,所以我们知道您住的房号。」
「这……。」虽然经理说得合情合理,但徐久纪总还是不太相信自己会有这么好运气,因此显得有些犹豫。
见状,经理只是一贯的微笑着,直接说道:「请您放心,这是我们饭店的贴心服务,一定会为您叫一部十分安全的计程车的,您不用担心。」
听对方都说成这样,徐久纪也不好再拒绝,只好微微点头,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
闻言,经理立刻便先将他请至一旁等待用的沙发稍坐,然后迅速的要人打了电话。
之后没多久,计程车便依言来到了饭店门口,经理礼貎的将徐久纪送上车送,随后便又来了第二辆计程车。
经理转身走入饭店,才进大厅,远远便瞧见皇昕聿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
「您好。」
「嗯。」
冷冷的回应着,皇昕聿对于经理的客套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迳自询问着自己交待的事。
「人呢?」
「喔,刚刚我已经亲自送徐先生上计程车了。」
「嗯,那车呢?」
「已经依您的吩咐,在外头候着了。」
「司机知道他要上哪儿去吗?」没多加反应,皇昕聿开始往大门移动。
「是的,已经特别交待过了,司机他知道徐先生上哪儿去的。」
「那好,晚点我们会回来,钥匙就交给你了。」把钥匙直接交到了经理手上,皇昕聿便也跟着上车离开了。
******
搭着计程车回到了自己好几个月不曾回过的住处,徐久纪在下了计程车后站在狭小的楼梯口前踌躇了好半晌后才终于缓缓踏上了阶梯。
徐久纪一边紧紧攀着楼梯扶手慢慢的往上走,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想着,从被带到皇昕聿身边至今,算来也三个多月近四个月了吧,三、四个月没交房租……不知道房东会不会早将房子转租给别人了呢?
如果真的房子租给别人了,那……他的东西还在吗?
他的所有身份证件、他唯一保存的那张照片,以及他辛辛苦苦存下来的钱……会不会都被丢了呢?
忧心的努力加快脚步,当他终于踏上最后一阶时,借着幽暗的灯光他看到自己之前住的地方。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缓缓的朝着他住的地方走近,伸手扭了扭门锁,却发现被人从被头锁上了,他的心情顿时跌到了谷底。
锁住了?难道……难道真的转租了吗?
那……那他的东西呢?他所有的一切呢?难道都……没有了?
他好不容易才终于找到机会可以离开皇昕聿的,怎么会……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了呢?
「开门!请你开门!拜托你,拜托请你开一下门好吗?」徐久纪还不及细想开始便使劲的敲起门来。
「先生,小姐……拜托,请开一下门好不好,请开开门!先生……小姐……。」
就在他还努力的拍打着门板时,门却忽然被人从里头拉开。
探出头来的是一名身材高大、但略显稚气的年轻男孩,只见他一脸睡眼惺忪但却火冒三丈开口便骂:
「是哪个白目的家伙这么晚了还来敲门啊?」
待看见站在门口的徐久纪后更是气怒难消的破口大骂:
「你白痴啊,不知道这么晚了人家在睡啊,吵什么吵,欠扁啊你!」
「等等!」
眼见男孩似乎骂完之后便想关门了,徐久纪死命急忙拉住门板,急急问道:
「请问、请问原来这房间里面的东西呢?里面的东西还在吗?」
「什么东西啊,我不知道啦,你放手!」男孩不爽的想关上门,却碍于徐久纪的拉扯而迟迟无法成功。
「不!请等一下,我本来是住这里的,那些东西是我的,请问还在吗?可以还给我吗?」
努力的想问出自己东西的下落,因此徐久纪也很是坚持。
「我就说了不知道,你是聋子啊,听都听不懂!」气怒的开始掰着徐久纪的手指,男孩看来已是十分火大。
「不是的,我只有那些东西了,请告诉我……请你告诉我它们到底还在不在好吗?」
「啊,不知道啦,烦死了!」
一声怒吼,男孩终于成功掰开了徐久纪的手,甚至还气到狠狠的推了他一把,然后眼睁睁的看着他因为双脚的残疾而无法平衡身躯摔倒在地。
「等──」徐久纪″等等″两个字还来不及出口,男孩便已再次关上房门,将他隔绝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