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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然稍一点头:“不错。”
旁边有一弟子叫道:“有什么凭据说你是帮主的儿子?!”
“暂无凭证。”
丐帮众人马上喧哗了起来,皆对他刚才的说话表示怀疑,更有冲动者已手执兵器上前诛杀这个信口雌黄的家伙。
李浩然无视众人的激愤,再次转头看向蓝梓晏,仿佛这一眼已是永诀。
然后,他淡然说道:“七哥,他们不知,你这个八袋长老理应知道……帮主身中剧毒。而此毒非常厉害,江湖上所有的解毒圣手都说无药可解。现在只能暂时以内力稍微镇压,却不能化解。”然后,他掏出破烂铁块般的令牌,“这令牌,是帮主亲手交与我的,以求路上找到照应。”
“……”瘸脚七一愣,“你居然知道……难道说,你是替帮主找解药的?!”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蓝梓晏与木氏父子,“云南蓝家的解毒圣药?!”
仰天一个深深的呼吸,李浩然压抑着心脏快要崩溃般的痛楚,回道:“正是。”
“你居然利用宗主!!”血气方刚的木峰早就按耐不住,冲上前去就要给他一钩。
李浩然站在那儿居然完全没有闪避,眼看就要被击中。
“住手。”
淡然的声音,无激烈愤怒的炽热,更无冷酷无情的冰冷,那是一种连温度也没有了的声音。
“宗主!!”木峰生生的停住就要砍在李浩然头顶的钩刀,虽然盛怒,但却无法违背宗主的命令,“为什么……”
“峰儿。”木云制止了儿子的质问。
“‘解毒’赠你。”
“宗主?!这怎么可以?!”那可是蓝家世代相传的解毒圣药,怎可如此轻易就交给一个欺瞒了宗主的人?!
“下山。”
“……是。”
瘸脚七等人喜获解药,哪里还理会蓝梓晏等人,纷纷上去跟李浩然寒暄。
“耗子!你还真能瞒啊!那日我见到你还以为你真的跟唐门勾上了呢!”
“实在是英雄出少年啊!以后咱们丐帮的兴旺就全靠您了!”
“是啊是啊!”……
耳中根本听不到那些喧哗与奉承,李浩然的眼中,只有那抹逐渐远去消失于茫茫雪海的蓝色。
此时一别,恐怕已成为永诀。
11
汴都乞帮总坛之后的破院子,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难民营般的地方便是众弟子的居室。
乞丐帮嘛!住得要是富丽堂皇的话,那还用当乞丐啊?!
在最最里面最最破旧的房间里,堆了大摞的干草,从里面只钻出了一个蓬头垢面的脑袋,好像尸体一般癞在那儿。
而这位,就是在魔教之战中勇救帮主、又觅得解毒圣药救帮主一命、更是帮主之子的大功臣——李浩然。
如今丐帮弟子个个将他奉若神明,只差没给他立个长生牌位了。
其实也不是没打算,主要是因为乞丐很穷没那么多的钱。
可瞧他那副德性,不知多久没有洗澡的身体早就臭得苍蝇也不敢飞过去,不知多久没有梳理的脑袋都乱七八糟得让蜘蛛在上面结网,不知多久没有清洗的脸面简直就要发霉得长出臭虫了。不过这在乞丐们眼中却是十分个性的模样,而且逐渐成为众弟子仿效对象,听说这样出去乞讨十有八九都能成功!
“你要送饭给李兄弟吗?”门外传来小小的声音。
“是啊!怎么了?”
“那你还敢穿蓝色的腰带进去?!”
“不行吗?这可是我最干净的腰带了!”
“笨!你没听说吗?李兄弟最最讨厌蓝色了!上回有个傻瓜穿了蓝色的衣服走进去,被瞪了一个上午呢!”
“哦哦!谢谢兄弟提醒!我马上去换!”
搞什么啊……谁讨厌蓝色了啊……他只不过是看到蓝色的衣服发了一下呆,想了一下那个总是穿着蓝衫的人罢了……
不知道他最近如何了……
离开玉龙之后已近一个多月,功成圆满地用蓝门圣药为老帮主解了毒,也拒绝了丐帮分堂堂主之位。
喜欢说话的他却突然变得沉默了,是因为缺了个会静静聍听的人吗?
想知道他的消息,可偏偏就不敢去打听。
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帮派,没啥多,就是乞丐多,而且各个地方都有他们的踪影,要探听个消息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好吧,他是蜗牛。
连唐门的消息都不敢去打听。就缩在丐帮这个薄薄的壳子里,不肯把头钻出去。
每次一想起那抹蓝色的身影,心脏就像被乱刀剁碎了般痛楚难忍。
若是被骂了、被打了、被砍了还好,起码稍微还了一点利息,可偏偏那个人完全没有生气或者愤怒,连责备的话都没有。自责的痛楚不断地嚼著他的心……
晚上常常会梦到背后的那双眼睛在那一刻会是怎样的神情,而每次每次,他都只看到孤独……
“唉……”把脑袋缩进草堆里,李浩然决定继续逃避下去。
门外突然传来噼噼啪啪的脚步声,许多丐帮弟子都一起跑了出去。
又过了一阵,只听见一把尖锐的女声在庭院高声呼喊:“李浩然你这只藏头露尾的贼耗子!!快给老娘滚出来!让我把你剁成九十、不,九百块做肉沫!!”
“你这个女子好没口德!敢来丐帮总坛撒野?!”
“滚开!叫李浩然滚出来见我!!”
听这声音有点耳熟,李浩然从草堆里伸出半只耳朵,终于听出来人居然是唐门蓝彩凤!
“李浩然你给我滚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本来已经挡不住风吹雨打的破木门被泼辣的一脚甚是惨烈地踹倒在地,苗条身影一闪而进。
门外横七竖八的躺着那些不知好歹阻她去路的乞丐,大概都被她用药昏迷了。
看见那个像条虫子一般缩在草堆里的李浩然,蓝彩凤长剑一挥,劲风到处碎玉断金。
“有话好说嘛……”
“等你死了之后跟阎罗王再说!!”
“你这个大姐真没道理……”
“跟你这种贼耗子还说什么道理?!”
说话之间,蓝彩凤手中长剑已使出数十招狠辣杀著,毫不留情要取他性命。反观那李浩然,心不在焉东躲西藏,可偏偏剑刃就是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幸好屋内并无其他家具,除了那些被砍成碎末的干草之外没有太大损失。
蓝彩凤见无法伤他,银牙一咬就要放暗器。
李浩然怕再玩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出手伤人,连忙制止道:“大姐,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干什么?”蓝彩凤狠瞪他一眼,“杀人!”
“杀谁?”
手指轻弹剑身:“还用问吗?”
“……”李浩然沉默一阵,安耐着心中的不安,问道:“是……是他派你来的?”
“是我自己来的。”
心中的恐惧散去,他果然并非无情……
蓝彩凤眼神一沉:“如果掌门还能下令的话,他绝不只是要杀你这般简单!!”
“你说什么?!”
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也不顾得眼前是个女子,李浩然一把揪住她的衣领:“他怎么样了?!”
“你还好意思问?!”愤怒的甩掉他无礼的手,蓝彩凤怒道:“你仅顾个人私利,何曾考虑过掌门的立场?!你以为他会平白无故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去取蓝家圣药吗?那是用来对付老夫人的救命灵药啊!!”
“什么?你说什么……”
“若说用毒方面老夫人比蓝掌门技高一筹,但若单单说武功唐门上下没有一个比得上掌门。服用那蓝家圣药之后,任何人都不会再受毒侵害,掌门是打算服用此药,虽然会同时化去身体内的血毒,但老夫人的毒再也无法控制他。现在可好了,不但没了圣药,连老夫人都知道蓝掌门打算反抗她……”
李浩然浑身打颤,那夜蓝梓晏从檀木殿内出来拼命吐血的情形让他极之心寒。
“那他现在……”
“我不知道。掌门一回去就将我们蓝派的人都赶出了唐门,相信是怕我们受到牵连……”
“我要去救他!!”
李浩然一跃而起,多日来的颓废一扫而空,拉著蓝彩凤就要离开。
“李兄弟,你要去哪里?”
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一个秃顶的中年乞丐带了一帮弟子堵了去路。
“我有要事要办,烦劳陆长老跟帮主说一声。”
陆长老瞟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蓝彩凤,说道:“李兄弟莫不是要跟这种邪魔外道一块吧?我们丐帮乃武林正道,怎可与唐门这些邪派同流合污?!还望李兄弟自重。”
还未待李浩然说话,后面的蓝彩凤已按奈不住:“是你们这些自命正道的人怕了我们唐门毒物!哼,像只打败了在远处叫嚣的狗!”
“你这婆娘!!”
李浩然不想再作纠缠,一摆手制止了两人的叫骂,施然说道:“我已经被逐出丐帮,现在只是一个流乞,所以要去哪里行乞是我的自由。”
陆长老一愣,倒也想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