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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打开,是一个锦袋,金线绣花,很是精致。
袋子打开,是一条皮质项链,提出来,串着几枚圆形玉片,上好的羊脂白玉,水清透亮,温润细腻。
“戴上吧。”梅侧峰很期待地。
井秋狐疑地看了半天,翻来覆去的。
“是乾坤玉碗的碎片。”梅侧峰被井秋的狐疑弄得有点难为情,立刻老实招了,“两只都碎了,我捡了几片大块的玉片,找珠宝行加工的。”
井秋其实很喜欢那对玉碗,失手打掉一只之后心里总有些愧疚,梅侧峰自己倒好像没那么难受,眼巴巴地看着井秋,好像井秋要不收,那简直比失去玉碗还要痛苦。
“阿秋,原谅我。”梅侧峰装可怜的时候,谁都没辙。
尤其是这样抓着你的袖子,低声地求饶。
井秋叹口气,当着梅侧峰的面,戴上了项链。
第二十九章 重回M城
梅侧峰终究是没服从他老子的安排,立刻回M城去养伤,理由是,回去了一定相思过度立刻挂掉,除非井秋肯陪着一起回M城。
若不是梅侧峰一向疯癫惯了,还真是个惊世骇俗的剖白,梅泓成气得指着梅侧峰骂:“你还想犯浑到什么时候?就你这副德行,嘴里没几句人话,难怪敏珊要和你离婚!”
陈淼然有些担心地看了井秋一眼,那一眼里不光是担心忧虑,甚至还有乞求,井秋只对视了那么一秒,就看出了里面的复杂,心头像是被撞击了一下,有痛有难受,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陈淼然显然极想单独问井秋点什么,却始终没有机会,梅侧峰简直可以用蛮横来形容的霸道劲,唯恐自己的父母会和井秋过不去,哪怕是井秋站得略微离他们近一点,也能想出许多幺蛾子来,不把井秋折腾到自己身边护着绝不罢休。
“是我纠缠阿秋的,不关他的事,你们不要难为他。”梅侧峰这样恶狠狠地宣示。
听得井秋和何洪刚都忍不住想笑。
梅泓成气得眉毛直竖,却也对这个独子无可奈何。
从小娇惯坏了的,到了现在想扭过来,也没办法做到了。
本以为这十年,梅侧峰终于长大成熟,懂得一点人情世故和分寸,谁想他竟是囚禁了他的本性,一直等待着重新解放的这一天,一旦土壤合适,温度合适,他就又发芽了。
“回M城吧,我明天要去投十里海岸的标,投完标我就去M城看你。”井秋知道梅侧峰其实已经很收敛了,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是在自己面前没有任何拘束,想什么就说什么、做什么。
“真的?那我等你明天一起回去。”梅侧峰两眼放光,抓着井秋的手,活像立刻就要扑过去舔手指头的样子,就差屁股上长出条大毛尾巴,摇上几摇。
“嗯,我想回去看看我爸的墓。”井秋笑了一下,有点苦。
十年了,井秋甚至没敢去看井端最后一眼,没有去墓地看过井端的阴宅,没有去给井端上过一炷香,甚至,没有和操办丧礼的江家良以及丧礼的一切又过粘连。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秦家帮着操办的,当年的江家良,还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小伙子,在秦见天的指使下跑前跑后,跑火化,跑墓地,跑安葬,跑一切的一切。
井秋很久很久不愿意回忆那一段日子,短短的三天,却仿佛埋葬了井秋所有的痛。
噩梦,从井端站上海盛大厦的那一刻开始,到血肉模糊结束,每一夜都一模一样,都重复折磨。
井端是无辜的,井秋坚信。
井端是被陷害的,井秋坚信。
可井秋从来没说过,甚至,从来没对人表示过自己的这种判断和立场。
只有回到M城,才能明白过去的一切,井秋在看了调查报告之后,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一切都仿佛十分清晰,却又都似乎隐藏在迷雾之后,而迷雾后面究竟是什么,只能等到井秋自己进入迷雾走到近处去细看。
秦见天知道井秋要跟梅侧峰一起回M城后,很是吃了顿醋,十分直接的妒夫模样,搂着井秋坐在飘窗上,非要井秋主动献吻才肯罢休。
秦见天很聪明地没有追究井秋改口的问题,也没有再试图解释什么,听到那个很让人恼火外加滋长血腥气息的事实,秦见天知道,在井秋面前当作什么都没听到,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真的吃醋了。”秦见天装无辜的样子相当诚恳,他就是那类,扮什么像什么,天生就是演员的人种,不需要化妆,不需要准备,想来什么气氛立刻就来什么气氛,仿佛他的一笑一颦就是控制器,操控着身周的整个气场。
秦见天其实长得略微偏一点点阴,对,不是英,而是阴,每一道线条都像是精雕细琢过的,精致到疏离,透着一股冷冷的味道,没有梅侧峰那样阳光讨喜,当然,也就没有梅侧峰那样赖皮可憎。
井秋有点难为情明明已经从试着接受恋爱,转变到疏离,可秦见天似乎根本没接收到这个讯息,完全把那一夜的对话全部遗忘。
可井秋却又偏偏对这种手法无可奈何,除了跟着秦见天的步调,似乎没有其他选择,不,秦见天不会让他不想给选择的人进行选择,他有这个本事,也有这个胆魄,甚至,无须用到威压这一手段。
秦见天搂着井秋,肩并肩靠在飘窗上,端着咖啡慢慢地喝。
作为哥哥,作为情人,秦见天确实和在商界的表现一样,无可挑剔。
不但相貌一等一,智商一等一,就连脾性也是一等一的,没有一个人,能像秦见天一样,宽容柔和,所有一切的负面情绪到了他这里,都能化为无形,仿佛他就是大海,兼容并蓄。
可也就是太一等一了,总让井秋有点不自觉地敬畏。
秦见天不是井秋可以拿捏得住的人,或者换一个说法,秦见天不是井秋可以看得透的人,甚至,十年下来,井秋不觉得自己有多了解秦见天。
“我想去扫墓。”井秋喝了一口咖啡,抬眼望着窗外的公园,郁郁苍苍的,不时飞起几只小鸟,叽叽喳喳地绕着树梢飞上几圈,又凑到一起,互相理理毛,啄啄嘴,打一会儿架,就跟人小时候似的,明明很要好,却偏要闹一闹。
秦见天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笑:“怎么想起这个来?要不要我陪你去?”秦见天的手掌搭在井秋的后颈,一寸一寸地摩挲着。
掌心很暖,舒缓着颈部肌肉的僵硬,井秋不得不感叹,秦见天的渗透,是无可抵挡且无处不在的。
不轻不重的力道,绝不像在占便宜,倒更像是在按摩放松。
井秋考虑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自然地放松了颈部肌肉,接受秦见天的亲昵。
“就是上柱香,顺便回去看看。”井秋的脖子被按摩得很是舒适,忍不住转了转脖子,挨着秦见天的手蹭了蹭。
“哪天走?”秦见天显然还是不放心。
M城是梅侧峰的老巢,能干出什么来,连秦见天也没把握,井秋向来没有真正提防人的心,尤其是熟人,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心软,是井秋最大的弱点,秦见天很清楚这点,也一直在利用这点。
甚至井秋有时候自己也会意识到,本能地对太亲近的人进行排斥,可从结果来看,没用。
井端的死,别人可以不清楚内幕,秦见天却再明白不过。
当初秦关山亲手设下层层陷阱,诱使井端跳入,又亲手投下最后一块巨石,生生把井端逼上了绝路,甚至,秦关山在井端跳楼的那一天,就是亲手拉着井端上的四十三层。
秦见天不相信秦关山是亲手推他下去的,可秦见天也不相信,井端的跳楼跟秦关山没有直接关系。
秦见天一直在矛盾中袖手。
对,矛盾,却袖手。
在伤害井秋与否上,秦见天选择否,可在得到井秋监护权的诱惑下,秦见天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袖手。
井秋的监护权果然顺利到手,可秦见天也为伤害井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以至于到了现在,秦见天还是很避讳谈及井端的死,很避讳井秋去探寻从前。
可现实,不得不让秦见天重新面对十年前的袖手。
“明天傍晚,我送完十里海岸的竞标方案就去。”井秋似乎也感觉到了秦见天的不悦,靠过来,拿手握了握秦见天的手指,迟疑了一会儿,才在秦见天的下巴处亲了一下,“我很快就回来,只是上香。”
秦见天觉得自己很好收买,一个那么清浅的吻,还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