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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司寇巖岫才正眼看见那人的脸。
他原本猜测是个成年人,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初头的年轻人。
而且是个俊秀的年轻男子,白净的脸上画了两道微耸的剑眉,不笑的嘴,冷默的眼,整个人散发著冷淡,超然的气质。
男子朝走道靠近,司寇巖岫敢紧缩入遮阳伞亭的後方,等到对方走远之後,才悄悄跟上。
他追根究柢的好奇心依旧如涌泉般绵绵不绝,除了好奇事情接下来的发展,他更好奇这位神秘男子的身份。
他觉得自己的内心开始骚动,血液开始奔流。
这是司寇巖岫对某事产生极高的兴趣时特有的徵兆。
步入大厅,灵堂前依旧是乱轰轰的一片,争吵的主题已经从〃谁该继承遗产〃,变成〃谁能分得最多遗产〃。似乎有点进展,但是进展的相当缓慢。
人呢?
司寇巖岫扫视了一周纷乱的大厅,不见那位人身影。
他去哪儿了?
斜眼瞄见站在门口的葬仪社员工,司寇巖岫趋步向前,准备询问。
『请问。。。你们的员工里,有没有一个。。。。』
『轰!』
砸东西的巨响打断了他的问话,回首一望,只见诸侯割距的战国,不知何时,已画分成两方,演变成楚汉相争。
这麽快就达成共识?
司寇巖岫挑眉。
『鏐觞不是家族企业,应该要传给副主。』
『好,那麽老爷在东南亚的那些公司全都归我们。』
『凭什麽!那些钱我们也有份!』
『你们和老爷非亲非故,没有血缘关系,凭什麽分他的遗产!』
『你们和老爷有血缘关系又怎样!没有遗嘱,那些钱还不是不能随便动!』
『哼!你们还敢讲,要是有遗嘱,现在还轮得到尔辈这票杂碎在这里喳呼?!』
『喔,所以说,只要找到遗嘱就好了,是吧。』一阵慵懒的声音插入了火爆的场面,冷漠的音调迅速控制了火苗。
是他!
司寇巖岫朝声源一望,只见那位穿著黑色西装的年轻人,出现在通往二楼的阶梯上,一手手肘搭著楼梯栏杆,另一只手则拿了一个薄薄的信封。
『你是谁?』不客气的质疑声响起,无礼的眼光同时朝楼梯上集中。
『路过的葬仪师,之前帮老爷化过妆。』
『别人的家务事你插什麽嘴!』
『你以为我自愿插嘴淌这滩混水吗?』他冷冷的开口,『林律师是那位?』
『喔,是我。』一个头顶微秃,看起来相当狼狈的中年男子,踉踉跄跄的从两方人马的中央走出。
他将手中的信封递给律师,『辛苦你了,把这封信念一念就可以下班了。』
『这什麽?』
『商老爷的遗嘱。』
『什麽?!』底下一片哗然,『你怎麽会有?!』
『我在商老爷房间收水铺的时候看到它放在书柜里。』他冷哼了一声,『快看看信里写些什麽吧,不是急著分遗产吗?』
众人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一涌而上,将林律师团团围住,要他公布内容。
司寇巖岫始终站在门边,观望著这一切的转变。
当男子走向门边时,他伸手拉住对方的袖子。
『有事吗?』对方略微讶异的挑眉,淡淡的询问。
『那张遗嘱。。。。真的是从书柜里拿出来的?』司寇巖岫微笑著询问。
『是。你若是怀疑遗嘱的真实信,可以自己去前面看。』
『那份遗嘱是真是假我没兴趣。。。』他奸笑著抓了抓下巴,『我只想知道,你是怎麽有办法把上锁的书柜打开。。。』
男子愣了愣,不悦的皱起眉。
『我猜,你根本就没开书柜。。。』
『嗯哼?』他环起胸,挑衅的浅笑,『还有呢?』
『我猜,遗嘱是放在更隐密的地方。放在大家都找不到的地方。。。』司寇巖岫停顿了一会儿,『是刚才那个人影告诉你遗嘱的位置对吧?』
男子轻笑一声,『原来你都看到了啊。。。』难怪他刚才一直觉得背後有两道视线盯著他。。。
『是啊。』司寇巖岫没想到对方会爽快承认,有点错愕,『那团人影到底是什麽东西?』
『那团东西是丧礼的主角。』他勾起嘴,嘲讽似的浅笑,『也你的外祖父,商平澜。』
司寇巖岫诧然,对这发生在眼前,超乎常理的事实感到惊愕。
他崇尚科学,对於超自然的事,总是企图以客观科学的角度去诠释。
他相信有外星人,却不相信鬼魂的存在。因为,比起鬼魂,外星人这种东西实际又科学多了。
『你会通灵?』
『嗯哼,是的。』家族传承,不想会也不行。
『你是谁?』
『府上顾来的葬礼师。』他世故的从怀中抽出一张名片,『傅园礼仪公司,傅尔祈。请多指教。』
2
『葬仪师?』这麽年轻?这是所谓的年少有成?
司寇巖岫接过那角落印有莲花的名片,还来不及细看,厅堂中央爆发出一阵惊愕刺耳的哗然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怎麽会这样?!』
『这个遗嘱太奇怪了!!』
『不可思议!』
众人交头接耳,不可置信的摇头。
『但是,仔细想想,这样其实颇公平的。。。』鏐觞的干部脑子转得快,已经发觉出这份遗嘱对於他们有利之处,纷纷露出狡诈的笑容。
『这样的话就不用在这边吵了,大家公平竞争。』
『凭什麽你们可以分得所有得财产!』
『遗嘱上写说谁先找到那只怀表谁就有资格接受遗产,不服气的话你们就想办法比我们早找到,到时候谁也没话说!』
『好!到时候你们这些狗杂碎别再来觊觎商家的财产!』
『好!到时候你们这些猪猡也别在那里死不要脸的硬抢!』
什麽什麽?!
司寇巖岫一脸诧然,眼睁睁的看著这些不知道什麽时候达成什麽共识,双目彷佛是找到人生目标而炯炯有神的人们,纷纷朝门口涌来,准备迈出这晦暗死闷的空间,奔向无限光明的世界。
『让开啦!』
挡在门边的司寇巖岫被推了一把,重心不稳的向旁边倒。
糟糕!
当他已准备好折服在地心引力的淫威之下,与花岗岩地面做第一次亲密接触时,两只瘦长而冰冷的东西从腋下穿过,勾圈住他的肩,让他免於砸落的危机。
『呃嗯?』他下意识的往肩头抚去,摸到两只冰冷而又苍白的手掌。
好冰!怎麽会这麽冰!
手掌缓缓的从肩头滑下,向後收起。司寇巖岫往回望,只见傅尔祈漾著嘲弄的笑容,看著涌出门外,赶著离开的人。
『真像是面前悬了个胡萝卜的马。。。』可悲又可笑。
司寇巖岫盯著傅尔祈,想说些什麽,但是又不知道要说些什麽。
『巖岫。』商执竞匆匆走向司寇巖岫。『你没事吧?』
『嗯,没事。』他微笑,『对了,刚刚的遗嘱里,写了些什麽?』
『你没在听?』商执竞微愕。
『我没听清楚。』随口扯了个理由,『到底是怎麽了?』
『老爷的遗嘱里写了分配遗产的方法。。。』商执竞苦笑,『简单来说就是,谁有办法找到他那个镌琢了金杯纹路的怀表,谁就是遗产的继承人。。。』
『啥?!』太随便了吧!
『所以说。。。』商执竞拍了拍司寇巖岫的肩,开朗一笑,『你也有机会成为商家的继续人喔!』
『我并不想要。。。』他对商家的遗产一点兴趣都没有。
商执竞浅笑,『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语毕,转身,走向律师,低声商讨一些细节问题。
司寇巖岫将目光转回傅尔祈,对方的表情始终没变,彷佛早就知道遗嘱的内容似的。
当然,他一点都不怀疑是他外祖父亲口告诉对方的可能性。
傅尔祈望著凌乱的大厅,以及被撞得有点歪的灵堂,嗤笑出声,摇头叹息。
可悲啊。。。主子做人失德,养出这堆做人失败的亲属。
『你。。。』司寇巖岫出声,拉住傅尔祈的注意。
『嗯哼?』
『你几岁?』
傅尔祈沉默了一秒,淡然开口,『二十一。』
『嗯。。。。很年轻啊。』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