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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铃木康雄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清楚楚地传送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浅野澈看着眼前所有已经摆放妥当的食物,微微苦笑,现实再一次证明,世界上有很多你不想接受的事,但并不一定会让你有拒绝接收的余地。
请帖和请帖都是一样的,来来往往的宾客在进门时出示的请帖与那天筱宫明辉拿来的请帖一模一样。他那么强硬地要自己来参加舞会,原来就是为了让自己来观礼?或许,也是为了让自己认清他们之间的关系的实质?没有尊重、没有平等、没有信任更没有承诺与未来?有的,只是火热的肉体与偶尔的虚假温柔,脆弱得象建造在浮冰上的茅屋,轻轻一阵风吹过就会分崩离析。虽然,在他的心里早就明白这些,但是,一想到筱宫明辉用这种方式来让他清醒,突如其来的剧烈心痛拧绞着他的心。
低垂着头,静静地退到角落里,浅野澈其实很想抬头远远地望一眼那正意气风发站在台上接受众人的祝福的人,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那么做。知道与亲眼看到是不同的,未来的日子里,在看不到那个人的岁月里,他并不想在心里保留着一幅他与他的新娘深情相拥的画面。
“小澈,你还好吧?”
木下凉的声音亲切温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浅野澈身边的他有意无意地用身体遮挡了所有可能投来的视线。
“嗯,”浅野澈抬起头,望着木下凉,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琥珀色眼瞳里却跳动着火焰,“木下前辈,我明天就会去餐厅辞职,这些日子以来,谢谢你的照顾。”
“他订婚……”木下凉转过头去望一望正柔情脉脉地凝视铃木雅子的筱宫明辉,“让你这么痛苦?”看起来,筱宫明辉那个傻瓜是什么都没对小澈解释啊,有些人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没药救的。
“刚开始的时候是,但现在已经好多了,”浅野澈平静地回答,“伤心也是有极限的,谁也不会对着打翻的牛奶哭到世界末日。我不是跟你说过,他曾经要我来参加一个圣诞舞会吗?”
木下凉点点头,他知道,表面平静的浅野澈现在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却并不需要他回答。
“他要我参加的,正是铃木家的舞会,请帖一模一样,事情很明显了,不是吗?”
木下凉点点头,心里再一次确定,筱宫明辉这小子是无可救药了!居然做出这种蠢事!
“…………这是一次很糟糕的恋爱…………”仿佛自言自语一般低叹,浅野澈唇角泛起自嘲的笑,“真的,因为从头到尾竟然只有我一个人在恋在爱,而且到了最后还要对方这么费心费力地告诉我这一点。”
木下凉还是只能点头,虽然他真正想做的是冲上台去把那个还在台上搔首弄姿的小子揪下来揍一顿!
沉默半晌,浅野澈低声请求,“木下前辈,我想先走,行不行?”
“先走?”
“我要回去整理行李。”
“你真的已经决定要走了?”
“朱利斯已经说了,他会帮我的。”
木下凉低哼一声,“那小子唯恐天下不乱!”
“什么?前辈?你说什么?”浅野澈没有听清地追问。
“没什么,朱利斯那小子虽然爱惹麻烦又任性,有的时候挺让人受不了的。但他的承诺还是值得相信的,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好好努力吧!”木下凉鼓励地望着一脸坚决的浅野澈,恋爱最棒的地方是能够激励一个人成长,其实浅野澈自己可能没有发现,比起刚见面时那个畏畏缩缩什么都紧张的少年,现在这个虽然悲伤但很坚强的他身上已经有了让人难以忽视的光彩。
“我会的!”浅野澈肯定地扬起眉毛,突然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的不带任何悲伤杂质的笑容,“前辈,你知道吗?我一定会很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更强的!因为,我发现,变强至少有一个好处……”
“什么好处?”被那朵灿烂的笑靥所感染,木下凉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如果我够强大,我现在就能冲上台去揍筱宫明辉一顿了!”俏皮地眨一眨眼,浅野澈轻笑,“至少能出一口气!对不对?”
“对!”木下凉肯定地点头。虽然提升自己并不能保证获得爱情,但一个人努力奋斗自我成就总是对的!而且,他可以保证,若干年后,等到小澈真的成为一个强者后,他根本就不会还记得要揍筱宫明辉一顿出气这回事了!
尾声
平安夜当晚,筱宫明辉回到家时,管家佳藤夫人第一时间向他报告了浅野澈背着自己的背包离开的事。当时已过午夜,筱宫明辉虽然又惊又急又怒,却也不能半夜三更召集人手找人,想想横竖浅野澈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不妨再等几个小时再去找人。
第二天,浅野澈并没来学校,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一无所获,筱宫明辉一夜无眠。
第三天,浅野澈还是不见踪影,筱宫明辉开始动用筱宫家的人脉查出境纪录,一无所获。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是星期六,筱宫明辉登上了飞往新加坡的航班,仅仅是七天,他已心力交瘁,原本以为尽在掌握的一切突然风云变色,已经把日本翻过来找却还是找不到原本该乖乖待在他身边的人,虽然出境纪录上也找不到任何浅野澈经过的痕迹,但新加坡毕竟是最后一个他可能去投奔的地方。
浅野澈的父母所住的地方很容易找,身为分行副部长的浅野正和夫妇住在银行所分配的宿舍里,当筱宫明辉轻叩他们的门,开门的正是浅野正和,筱宫明辉虽然在资料上见过他的照片,但两人从未见过面。所以突然见到门外的筱宫明辉,浅野正和明显地楞了一楞,
“您是?”
“晚辈筱宫明辉,您是浅野先生吧?冒昧来访!”筱宫明辉微微倾身鞠躬,这一刻,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与对方在社会阶层上的差距,以及未来他将是对方的上司之类的事,自然而然地,他就使用了晚辈的礼数。
“你……就是筱宫明辉?”浅野正和明显地吃了一惊,他望着筱宫明辉的眼神也混合着惊讶与不满,而且,他完全都没有要把筱宫明辉请进屋里说话的意思,“你是来找小澈的?”
“…………是!”筱宫明辉也有些惊讶,原本以为对方听说自己的名字后会变得敬畏客气,但事实是,听到自己自报家门后,浅野正和言谈神态间流露的敌意甚浓,“请问,浅野澈现在在不在这里?”
“不在,你请回吧。”浅野正和干脆利落地回答,然后也不待筱宫明辉反应抬手就要关门谢客。
“等等!”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何对自己这么不客气,筱宫明辉眼明手快地拦住浅野正和,“浅野先生,浅野澈从晚辈家中不辞而别……”
“那又怎么样?”浅野正和严厉地瞪筱宫明辉,眼神冷峻中带着嫌恶,“犬子一向多有麻烦你,这是我们为人父母的责任,以后就不劳你费神了,还请你不要再纠缠。”
浅野澈把一切都告诉父母了?筱宫明辉有些了悟地看着显然已经把自己当作洪水猛兽的浅野正和,从那目光中看到了一切。尴尬是肯定的,但更多的,是奔波七日后突然了解——浅野澈是真正地离开了自己,用一种并不激烈但干净彻底的方式。
心,无预期地痛了起来,象有小小的牙齿,一口一口,啮咬。
三个月后,东京一个小小的住宅区门口的小路上,开了一家小小的咖啡厅,精致小巧的装潢,一共不过二十个座位,除了咖啡红茶和小点心不供应其他任何食物。平时的时候,是由三四个员工管理,但每到周末,一个据说是老板的俊美年轻人就会出现,并不动手煮咖啡卖咖啡,只是静静地坐在面对着街道的座位上,看书写字,偶尔抬头望一望外面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