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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叫来喜过来见我。”江世霖随意叫住一个小丫鬟,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庭院中等着。
不多会儿。来喜急匆匆来到江世霖身边。“三爷?”他小心翼翼地行礼。即便跟着江世霖的时间不长,他也看得出,他的心情很糟糕。确切地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江世霖。
“你去帮我问几件事。不管结果是什么,这些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江世霖叮嘱完,才一一交代他核实什么事情。话毕再次吩咐他,切不可让第三人知道。
眼见着来喜急匆匆而去,江世霖继续沿着回廊闲逛。过去的种种像一幅幅画,一一掠过他的脑海。他不相信她的温柔,她的笑容,她的羞涩,她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可先是避子药。紧接着又是堕胎,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她不止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她甚至依旧恨着他。她的虚以委蛇,她的柔情蜜意不过是为了生存,为了她的母亲。
不知不觉中,江世霖行至未明阁。他推开院门,遣退了守门的婆子。独自步入正屋。自她搬去池清居,未明阁就再没有人居住。屋子里充斥着长年不见阳光的腐霉味。他点亮烛火,环顾四周。
在这里,他亲耳听到她说,她有多恨,她有多不甘。她写信给薛子昂,她想要离开江家,远离涿州。那时的他只顾着生气,一心只想把她囚禁在身边。之后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原来是我把她逼得太紧了。”江世霖脱口而出,续而怅然失笑。“事到如今,我居然还在替她找理由。”他走入房间,仰天躺在床上,出神地看着床顶。
“人类都有求生的本能。她不想把自己折断,就只能顺从我?”他喃喃自语,“所以一切根本就是我自作自受?”他缓缓闭上眼睛。他认输了,他不能继续错下去,可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不知过了多久, 他听到来喜的声音,急忙坐起身。“怎么样?”他急切的询问,心中依然存着一丝希望。
来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看到杏红与钱妈妈。主子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紧接着叫了杏红回话,之后主子就变得很奇怪。
“我问你,是不是有结果了?”江世霖催促。
“是。”来喜回过神,答道:“小的刚刚去药铺问过,钱妈妈的确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抓药。小的使了银子,但没有拿到药单,只知道她买的是药丸。”
听到这话,江世霖的脑海中只有两个字:和离。他相信了她的话,他相信她把那匣子药丸倒掉了。可回过头再想想,若她果真扔掉了药丸,为什么把一个空匣子锁在抽屉中?
她说,一年后她若是没有身孕,就替他纳妾,恐怕她一直盘算着,她只需要再“服侍”他一年,然后便借口“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贤惠地替他纳妾。到时,她一定会尽心替他安排女人。她以为他有了其他女人,就不会再缠着她。她可以安安静静地活着,她可以借着江家的名义保护她的母亲。
江世霖愤怒地站起身,举步往外走。他才走了两步,便停下了脚步。“你再去查问其他的事,明天之前必须告诉我结果。”他支走了来喜。
他很想告诉她,他要与她和离,他会放她自由,她不必再勉强自己。与此同时,他又告诉自己,现在的他太不冷静,不适合做任何决定。一旦他把“和离”二字说出口,他们之间就再没有转寰的余地了。
来喜走了。江世霖独自坐在窗口,环顾屋子内的一切。他们之间,到底谁对谁错?或许,在她被他的家人扔在这里的时候,就注定他们之间会以悲剧收场。
“三爷。”丁香立在门口行礼。
“什么事?”江世霖没有抬头。
“三爷,三奶奶说,晚膳已经准备妥当,请您回去用膳。”
江世霖摇头。暂时他不能面对她,他怕自己一旦看到她,他不是再一次受骗,就是脱口而出:“我们和离吧。”
正文第377章 挽回
夏堇站在池清居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她有太多的自责与伤心,但事到如今,她首先要做的,向他解释清楚。
远远的,看到丁香独自折回,她急忙迎上前问:“三爷呢?怎么没有与你一起回来?”
“三爷说,老爷唤他过去说话,请三奶奶自己用晚膳,不用等他了。”丁香见夏堇愣住了,急忙补充:“三奶奶,或许真是老爷叫了三爷说话。您准备一些宵夜,等着三爷就是。不管什么事,只要您好好说,三爷不会生气的。”
“他现在哪里?”
“奴婢找到三爷的时候,他正在未明阁。”
“未明阁?”夏堇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我现在去找他。”她匆匆而去。可惜,当她抵达未明阁的时候,江世霖已经离开了。她又急忙转去蘅安院,却得到江世霖和江光辉去了外院的书房。她只能折回池清居,默默坐在桌前。
门外,吕嬷嬷虽然没有跟着出门,但她已经猜到,江世霖如此生气,恐怕是流产的事情被他知道了。不管真相是什么,有避子药事件在先,她怕江世霖认定是主子擅自堕胎。这事若是宣扬出去,已经足够他休妻了。她不明白,主子怎么会任由这样的事发生。另外,江世霖又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三奶奶。”吕嬷嬷立在门口请示:“是不是现在摆膳?”
“不用了,先把饭菜温着吧。”
吕嬷嬷想了想,问道:“三奶奶,奴婢能进屋吗?”
“有什么事,进来说吧。”夏堇坐直身体。
吕嬷嬷进了屋,恭敬地行过礼,说道:“三奶奶。请恕奴婢多嘴,三爷明日就将远行,有些事不管他信不信,您还是需要说清楚,最好能有确实的证明。”
“你已经知道了?”夏堇讥笑自己,“我还以为事情保密得很好。”
“三奶奶,当下不是奴婢知不知道,而是三爷怎么想,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他不想看到我。”夏堇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那件事是我不小心。可是我也不想的,我也很后悔。”
“三奶奶,想必您比奴婢更清楚。三爷一直期盼着您能尽快怀孕。三爷从外人口中听到这件事,也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些什么……”
“所以,在他心中,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三奶奶!”吕嬷嬷焦急万分,索性直言:“不如奴婢出府去找李医婆。让她告诉三爷,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的意思,他以为我故意不想要孩子,所以让李医婆证明?”
“三奶奶。”吕嬷嬷跪下了,“现在的关键是三爷怎么想。只要他原谅了那件事,其他的都可以以后再说。”
夏堇想说。江世霖不可能误会她不想要孩子。她曾不止一次表示,她也期盼自己能够尽快怀孕。她相信,他的生气仅仅因为他把儿子看得太重。他在怨恨她一直未有身孕。他为什么不明白。她也很想尽快怀孕,可是她一直怀不上,她又能如何!
“三奶奶!”
“我明白了。”夏堇无奈地苦笑,“麻烦你去找李医婆,再让春桃去外院注意着。若是老爷与三爷分开了,马上告诉我。”
吕嬷嬷行礼告退。夏堇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回味她说的话。“丁香。”她扬声呼唤。
“是。”丁香急忙进屋。
“今日是来喜跟着三爷吧?”夏堇询问。看到丁香点头,她吩咐:“你去问问他,今日我和三爷分开之后,三爷都与谁说过话。”
丁香不敢耽搁,急忙出了池清居。可惜,她一直未找到来喜。
夏堇不知道自己在屋内等了多久。待春桃回来禀告,江光辉回去蘅安院,已经过了子时。她急忙赶去外院的书房,却在二门处被守门的婆子拦住了,说是江光辉的吩咐,子时之后,二门不能打开。
普通人家,每到夜里,二门的确会落锁,但江光辉和江世霖经常晚回,所以江家从来都没有这个规矩。夏堇心知,一定是江世霖不想见她,故意找借口。她几乎哀求守门的婆子,但她一口咬定不敢违背江光辉的命令,就是不愿开门。夏堇无奈,只能折回池清居。
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夏堇再次往外院而去。这次守门的婆子没有拦她,可江世霖已经出门。门子说,他天没亮就出发了。
夏堇讪讪地回到池清居,这才得知,江世霖派了丫鬟给她留了一封信。信很短,只说他想早去早回,所以提早出门。他会在十天后回来,希望她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想想他们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