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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出他想要逃避我的眼神的那种羞涩,不过我还是收了笑声,看着他。
“如果我叫你……嗯……娘子,你……你……你……”
他憋了半天,也没能憋出憋得字来,我又忍不住笑了。
“你能不能永远画画给我看?!”他鼓起勇气把画吼完,立马低下了头,耳根似乎已经烧焦了,而腿上的袍子也被他牢牢地攥紧。
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不道德,没事逗弄小孩子玩。
永远画画给你看?我笑了笑,轻轻地说:“喂,相公。”他一怔,我继续说道:“抬起头来,看着我。”
他终于抬起了头,我说:“好。”
他一惊,“你答应了?”
我点点头,随即听到他欢乐的笑声。“不过……”
他立马又安分地坐下,忐忑不安地看着我,一副等待审判的可怜样子。
“你不许在我眼前低头,跟我说话的时候,要注视着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怕是鸡蛋到他脸上都瞬间熟透了,终于咬咬牙,道:“好,我答应。”
嗯,这样还像个男孩子。我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把目光转向我。我冲他温柔地笑笑,眨了眨眼睛。他立时愣在了原地,呆呆地望着我。
好吧,我是有些色诱儿童之嫌……但是,貌似他就是比我年岁大……
老人摸索着走过来,将面放在我的面前,朝我调皮地一笑,拍拍我的肩膀,又离开了。
面是阳春面,煮的很简单。面,清水,油花,切的大小一样的葱花。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忍不住吃了第二口。嗯,不错,最高超的厨艺就是那最简单的食材做出最好吃的东西。
从元府出来,一路上光顾着听圆筹说些好吃的了,倒是一点也没吃到肚子里。真的有些饿了,反正也没什么熟人,这么个荒凉的店,面前的是个傻乎乎的未来的丈夫,没什么顾忌,我当即狼吞虎咽起来。
怎么死都好,饿死不好。
吃着吃着,我居然发现面底下卧着一个蛋,望了望厨房的方向,我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
正要动口,却听到对面的顾文天大叫一声,愣愣地看着我。
怎么?难道……嫉妒我吃到了蛋?
“完了完了,时间快到了,再不回府就要被发现了……”他急的来回搓手。
我下意识地问道:“你是偷溜出来的?”
他长了张嘴,似乎想否认,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是。”
“那那张帖子……”
“也是我私下里偷偷给元府的下人送去的,我只是想见见未来的妻子……”他脸红了红,这次却记得看着我了。
我说这世界怎么会这么开放呢,原来一切都是他自己在自作主张啊。
“那你回去吧。”
“那你……”他有些犹豫。
“我没事,我是正式赴约来的,迟些回去没事,况且,”我示意给他看,“一直站在门口的那两位会保护我的。”
他嗯了一声,站了起来,磨蹭了一会儿,还是轻轻地说:“娘子,我走了。”他的声音轻不可闻,但我还是听到了,不由笑了笑。
他也笑了一下,然后立刻转身就跑出了老店,过了一会儿,居然又跑回来,冲着厨房喊了一声,“老爹,我走啦!”
声音里透着不一样的欢快。
我只听到厨房里传来一声“哎——臭小子,下次再来啊……”门口早就没有他的身影了。
看到圆筹一脸见到鬼的表情,我笑着摇摇头,站了起来。
老爹从厨房出来,“臭小子居然就这么走了,哎,三儿,你也要走了吧,记得有空的时候来看看我这瞎老头子。”
我答应了。心里却明白,这两年大概再也出不了元府的大门了。
我道了别,带着圆筹圆策走出老店。
绕过一条街,眼前又是一片繁华喧闹。我听到圆筹噗嗤一声笑了,也忍不住笑了。
我索性站住,回身问两个一模一样的家伙。“觉得我未来的丈夫怎么样?”
圆筹只是笑,半晌才说:“哇……好可爱的小家伙……呵呵呵……竟然是小姐的夫君么……哦……说不定也是我们未来的半个主人呢……”
嗯?!我敏锐地抓住了圆筹话中的深意,看来,他们怕是要作为我的嫁妆跟我一起去嫁人了。
还在思索,却听到圆策言简意赅地说:“孩子。”
依然是满脸的冷然,依然是严肃,我和圆筹却更加笑得大声,没想到圆策真的会发表意见,还这么简略,真是出人意料。
说起来,可不就是个傻孩子么?我遥遥地注视着原来越近的元府大门。
我的庚帖与男方的庚帖交换以后,男方居然传信要见见我。这不合定制,更不合规矩。
月心来找我的时候一脸的焦虑,我看着她微笑:“又不是我提出要见他,你急什么?急的应该是元庆吧。”
她的脸立刻变色,“三姑娘啊,您怎么能直呼老爷的名字呢?您应该叫他爹的。”
我一愣,抬头朝她的眼睛深处望过去。
奴性。即使十数年也未曾磨灭的如影随形的奴性。我从没想过要改变这种心理,在残酷的封建等级制度下,或许保持这样的奴性才是一种正确的生存之道。至少,对于月心这样柔弱的女孩子来说是这样。
我用我自以为正确的方式保护着她。
“月心,从今以后的任何事你都可以告诉元庆,但是我希望你发誓绝不泄漏美大叔的任何事情。”我笑了笑。
她脸上露出一丝急于辩解的神色,被我打断。“我只需要你告诉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无奈的悲伤的情绪笼罩了她整个人,她往后退了一步,半晌才抬头肯定地说:“好,我答应。”
我点点头。
“我月心发誓绝不向任何人泄漏左师傅的事,若为此事,天打雷劈,世世为奴。”
我心里流过一丝痛苦,比起月心,我对美大叔实在是过于偏心了些。
潜意识里,月心永远不过是个外人,而美大叔……我也说不清楚……总觉得,这一世就该和他有些牵绊才对……
我决定在便宜爹给我下命令之前去见见便宜爹,故意表一表自己的深明大义,顺便试试他对我究竟是一个什么态度。
我被引到府内书房的时候,元庆正在纸上写字。远远看来也颇有些大家之风,不符合我对他一开始“暴发户”的界定。想来也是,能在这么个高位上端坐这么久,必定也是有些本事的,至少要学会打通人脉,上行下效,欺软怕硬。
我不打扰他,束手恭敬地站在一侧。
他终于写完了一幅字,抬起头高兴地招呼我过去:“如草,来看看爹写的这幅字。”
我站到他身边看,老实说,确实写得不错。一首诗中的哀怨凄凉全通过弱柳扶风般的字体表现了出来。
尤其是“夕阳欲沉沉,星辰已近霞。一轮明月起清风,岂知我心静无涯。”两句写得更是尽得其中真味,字迹断断续续,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虚虚实实似有无力接洽之感。而最后的一句“叩开黎明几分幽,破晓……”后面几个字在别的纸上,我从未听说过这首诗,也不想知道后面究竟是什么,只是觉得这一句他写的力道不足,似乎有些怯怯。
他有心事。还是难解之事。虽然仍怀着期望,却眼看着就要难以过关。但这绝不是影响生死存亡的大事,因为他的字还远远未到油尽灯枯,奋力一搏的那种感觉。
“好,气势浑然。”我淡定从容地回答。
他笑眯眯地把字拿起来凑到唇边吹干,一边不经意地问我:“听如兰说,如草的画技也是一绝。”
元如兰告诉过他这我并不意外,当下回答:“略通一些。”
他毫不在意地哦了一声,走到一边去喝茶,我只好跟在他身后。他突然转身问我:“你怎么会画画的?”
我只顾低着头,差点撞到他身上,当即退了两步站定,吓得浑身颤抖,哆哆嗦嗦地说:“自……自己学的。”
他立刻跟到:“自己学的?”
我正要回答,却又听他又追了一句说:“月心可不是这么说的呢。”
有点奇怪,这元庆不像是会诈术的人,那么,他身后必定有人给他出谋划策。我一边真诚微笑,一边暗暗注视着他的神态表情道:“是自己学的呢,以前院门外总有两位哥哥保护如草的安全,月心又只会绣工和打络子,当然是如草自己学的。”
他一怔,抬头对上我的眼睛,又悠悠地转了开去。
“如草,你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等你及鬓以后,就成婚。如草,可喜欢么?”
“嗯。”婚事什么的,我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