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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记忆,最为深刻、清晰;梁暮凝不能想象的是,昨夜,同样是受药物影响的她,又是以怎样的状态和心态,承欢在李建成身下的呢?
外表再过坚强,也不过是伪装,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还有那些可以预知,却不可改变的历史,任谁遇到,都会被压得喘不过气的。
看着铜镜中,最熟悉、又最陌生的自己,突然想哭,却没有了眼泪,原来,在金银点缀的高挽发髻下,呈现出的,即是一张美艳、却冷漠的面孔,就算自己是在牵动嘴角,流露出的竟然也是冷酷,梁暮凝怔住半晌,四周也忽然静的出奇,直到又有两名宫女步到她身边,道:“娘娘,奴婢来为您更衣……”后,才打破死寂。
梁暮凝没有说话,她侧目看了看那件挂在红木架上的礼服,脸上并没有喜悦,听这里的公公说,这件水蓝色的衣服,是太子殿下亲自命宫中衣坊的秀女们,连夜赶制的,就连颜色,都还是太子殿下亲自选定的,说是可以衬得出太子妃的清丽来……可她转眼再看镜中的自己,红妆艳抹下,那里还有“清丽”可言?想来,用妆束来掩盖她的憔悴和心寂,倒是好办法,只是看起来,却难复‘清丽’所在了,若一定要找好听的、说说现下如何,应也不过‘冷艳’而已。
“入宫觐见的礼服、还有其它的吗?”梁暮凝收敛了眸光,勾勒着嘴角,淡淡问道。
“回禀娘娘,还有四件,都是宫中衣坊在这几日内赶制出来的,不过……”
“什么?”
“不过这一件是太子殿下亲自给您选的,也叮嘱过奴婢,说是今日、给您穿戴。”
“……这件虽好,却终不太适合今日的妆容,所以,还是给我换一件吧……”
“这……!”
“……”
那名应话儿的宫女,听到梁暮凝这样要求,言语忽然含糊起来,她虽然依旧垂目守礼,但神情、动作却都有磨蹭。
“怎么了?”梁暮凝见她始终立着,也不应答、也不动作,便不禁抬眸,只见这女子的装扮,与其她宫女略有不同……显然,算是个有品级的宫女,或者称女官更恰当。
“呃……这、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
“娘娘穿着,即是太子殿下亲选,您若更换,怕是会误了殿下对您一番心意……”
“……这其中因由,我自会和他解释的,你去取来礼服便是了。”
“可是……!”
那女官原还想劝阻,却不想自己刚说出两个字,便见梁暮凝眉眼急蹙,起身、扬手就朝她的脸上掴了过去,当即打得红肿,一下就吓的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再出声。
梁暮凝的这一巴掌,打得可算响亮,谭泉池内一众伺候的宫人,都被惊住,随即愣了一下后,亦都跪在地上,不敢做声了,屋内一时鸦雀无声,朦胧水雾皆以散尽……梁暮凝俯眼一瞟看去,眸光微波,一掠而过,接着,她拂袖端坐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眼下那人,冷冷道:“你一个小小的宫婢,竟敢屡屡顶撞本宫,莫不是故意的不成?还是,你根本就不曾把我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
只见那女官脸色一下煞白,忙磕头唤道:“奴婢不敢、奴婢冤枉……还请娘娘恕罪……”。
“你即要我恕了你的‘罪’,那本宫便没冤枉了你……”,梁暮凝似笑非笑的扭转了身子,照着铜镜,自然而然的拾起了台上的眉笔,轻轻描画着,继续道:“既然有错,就该受罚,不过本宫念你初犯,就只罚你在着跪足十二个时辰后,方可起身,算是、小惩大诫吧!”她话音落下时,手中眉笔亦是同时扔下,即起身步到放置礼服的衣架前,盯着那件精工细作的水蓝色礼服,神色复杂的淡淡说:“其她人,还不快去取另外一件礼服来、替本宫更衣?”
“是!”“是、是……”,一时间,屋内应声连绵,侍候的宫人连忙窜动,再不敢有半点的怠慢,不过一刻功夫,就有宫人取来衣服,帮她更好,而这侍候的前后不同,就更犹如云泥,一眼可别了。
梁暮凝一身金线掐丝的玫红礼服,内外五重,皆有暗纹内秀,再配以她此时妆容,大气而不失娇媚,美艳亦不乏稳重,云鬓侧挽,珠翠点缀,又都是恰到好处,不可谓、不精心。
待一切整理妥当之后,梁暮凝在六名宫婢的陪同下,走出谭泉池,可在她步到门口时,却又忽然驻足立住,犹豫了一下后,她即转身,声色淡漠的朝还在那跪着的女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太子妃娘娘,奴婢韦尼子。”她跪在那里,声色微颤的回道。
眉心微蹙,梁暮凝似是想到了什么,却又不确定的怔了一下后,神情微叹着,没再说话。
屋外,雨已停息,她抬首仰望,远天虽还有阴霾,却已然掩不住太阳升起的万丈光芒了,梁暮凝缓步走过长廊、走过宫道,直至承恩殿,这个昨夜叫她悲喜难断,又不敢回味的地方,今日看来,依旧繁华,还有那个已经守候在殿前,叫她爱恨不得的男人,也依旧英锐。
芙蓉并蒂一心连
承恩殿;这座隶属东宫内院的一间宫殿;在汉朝时;原是帝王临幸嫔妃的地方,是代表了无限恩宠、以及承载着女子美好梦想的殿堂,只是如今时过进迁,这座炙手可热的殿宇已是不复昔日的辉煌了,但它的过去;亦是注定了它终究不凡,成为一朝帝王未冕之前的储君起居所;在女子浮华的下面;又去承载上了那些男人想要的一世野心。
仰首步上台阶;梁暮凝神情淡然的迎面走向李建成;她身后裙裾拖长;随行宫婢连忙托起,直至太子身边,大殿门前。
从今以后,这里、即是她的梦想所在,而这里的人,亦也是她要捍卫和守候的人,虽然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胜任这样一个位置,但为了自己眼前人,她至少要试一试……梁暮凝心中还有思索,可人却已经单膝弯曲着俯身在了李建成面前,道:“妾身郑氏暮凝,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李建成浅笑着搀起梁暮凝,而后细细看她,他嘴角弧度依然,但感觉却与以往不同,梁暮凝也是一时说不上那里不对,只得半垂眼睑,笑说:“殿下英明,知道今日喜庆,暮凝定会选个鲜艳点的颜色着衣,所以,您才选了这件玄紫色祥云暗花的礼服吧……?”
李建成没有说话,他扬手轻轻托起梁暮凝的下巴,用难辨颜色的深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久久不语。
梁暮凝起先还有些躲闪,但见他总是这样,后来,也就干脆抬眼迎上,还在微笑中,隐带三分情绵、三分倚重、三分傲气和一分孤立,叫人看了,亦是不禁留连。
“美!”就这样不知道对望了多久,李建成忽然喃出一声。
“什么?”
“好美……”
“……”
梁暮凝不由怔住,她不敢相信,这句由衷称赞的话,会是出自李建成之口,而且还是在她忤逆了他的心意之后,竟没责备,反是赞美!
“我原以为、你的‘清丽’已是这世上最美的景致了,却没想到,你的‘艳丽’竟是更胜……”,李建成大手抚上她的脸颊,眸眼深邃的细细打量着她的上下,似要看遍、看透她的每一寸肤质,“唇红齿白、眉眼生辉,真是好不娇媚……”,他嘴角微动间,又是俯身贴近她的耳侧,薄唇微翘,深深吸气,道:“青丝挽绕、玉骨香肌,真是好不诱人……”;李建成的举动,实是出乎了梁暮凝的意料,她忙后退半步,侧目看他,可他却趁此上步,将她揽入怀中,在她耳边小声的继续道:“昨晚、是我疏忽,让那贼人有了可以伤你的机会,只是,以后我亦不许你再那般倔强了,若你有事,就算让我得了这个天下,也是无味的!”
倚在李建成的怀里,一时竟没了思绪,梁暮凝只觉自己周身都被裹得温暖,且一寸寸的侵入心底,她甚至还不太明白他所说所指的是什么?就已经不愿再去深究了,此时,她只要相信,他对她、是认真的,就够了。
“启禀太子殿下,接引您和太子妃娘娘入宫的玉辇,已经备好,请移驾……”,由李渊派来的内侍官正立在他们侧边,见两人都到了,即浮尘一摆,朝李建成躬身邀道。
牵起梁暮凝的玉手,李建成领着她一步步的走下了台阶,他们身后两排,是各十二名宫中女婢与内侍公公的跟同,而由东宫承恩殿行至太极宫两仪殿的仗队,也是连绵半里有余,足以彰显他储君该有的身份和地位了,卸下了昔时谨慎、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