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伯特,也许是因为是风琴的缘故,那天到了最后,我弹的却是李斯特的《死之舞》,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
十点的时候,我拿起酒瓶灌自己,无意间一转头,看到音乐教室的门口站着一个女生。
一个看起来象百合花一样的女生,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上,看样子刚洗完澡,正站在门口看着我。也许她是被我的音乐吸引过来的,也不知道她在那里站了多久。
教室里的日光灯有些老旧,灯光微弱。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一个灭蚊灯,每当飞虫靠近,就会发出啪的炸响,紫白色的光芒从灯罩里冒起,让她的脸看起来很神秘。
她的脸,就那样若明若暗的出现在我眼帘里。
两个人互相凝视了很久,她开口说:“我叫许飞扬,是国贸班的。真不明白我们学国贸的来这里干什么?”
“坐吧,我们可以喝瓶酒。”我那起放在风琴上的酒,向她晃了晃。
她拢了拢自己的湿头发,慢慢走了过来:“你是古汉语班的,我同样不明白,你们学古汉语的进山沟干什么。我喜欢你的曲子,虽然你的技巧很差,不过……你演奏的……很从容……老实说,有忧郁的魅力,维特应该是你这个样子吧?我很喜欢维特。”
我和她碰了碰酒瓶,说:“这不是实习,是艰苦生活预演。我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你是国贸班的。”
她喝了一小口,轻声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国贸班的?”
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是古汉语班的?”
她呵呵轻笑:“在进山的路上,我们两个班不是坐一部汽车吗?你们班在前排,我们在后排。我们班的女生把你和另一个人指给我看了,说你和他是古汉语班的两大愤青,两个垮掉的一代。我印象很深,因为你和他真是……好脏啊!白色的休闲裤上,用油漆喷着‘我是农民’,‘若是为了自由,爱情算个……’的话。”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脸红了。
那句话,是黄华生用漆罐喷在白体恤上的,全文是“若是为了自由,爱情算个屁,若是为了生命,自由算个屁。”。基本上,在学校的众多好女生看来,我和黄华生是两大败类,学校之耻,是该被人活剐的畜生。在校园里,不止一次有女生绕着我们走,不肯和我们靠近一步,惟恐染上坏名声。
当然,我和黄华生也不在乎这个,反正我们都是和时髦女一起鬼混,学校这些穿棉布内裤的女生,在没有改换蕾丝花边之前,并不在狩猎范围内。
我凝视着她,没有说话。
她垂下视线,低头喝了一口酒:“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是国贸班的?”
她坐在风琴旁边的课椅上,正好在我的右侧方。
我淡淡说:“我也是听我的同学说的,昨天晚上听他们说到凌晨三点,有的说想偷你的……做蒙面大侠,有的说若是能和你结婚,他们宁愿少活十年,讨论到最后,好几个同学认为你是不用洗澡、不吃饭、也不大小便的神仙。”
“别说了!恶心!”她猛然抬起头看着我:“是你和那个人说的对不对?你们班的其他同学都很正经的,根本不会讨论这些龌龊下流的东西。我以为你只是有个放浪的外表,谁知道……思想也那么卑鄙无耻。”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眼睛,很平静地说:“他们说起你的名字,叫许飞扬,是国贸的。我听到好几遍,就记住了。”
她站起来,气得脸色发白,转身要走的时候。
“喂。”我叫住她,然后把手里的酒瓶向她晃了晃:“坐吧,我们可以喝瓶酒。”
我微微抬头看着她,依然盯着她的眼睛:“恰恰相反,我和我的兄弟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一个字也没有。我和他,通常是只做不说的。”
我喝了口酒:“不准确,我们偶尔也说,不过很少幻想,从不把这种差劲的幻想说出来发泄欲望。”
她还是向门口走去,那瓶啤酒被她放在课桌上。
就在她快要出门的时候,“兹拉”一声传来,灭蚊灯闪出紫白色的光芒,从她的额头划过鼻梁、下巴……让她微微闭上眼睛。
一个又一个的飞虫,充满热情的扑向灭蚊灯,发出绚丽的紫白色光芒。
我弹响一个音符,在袅袅的尾音中,大声说:“你打算回去看那些正襟危坐的王八蛋吗?打算去对那些连眼神都不敢直视你的人说‘你好,同学’之类的话吗?你爱那些规则吗?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般静美。”
她眯着眼睛看着灭蚊灯,看了好一会儿,紫白色的光芒时不时在她脸上划过。
我不再理会她,放下酒瓶,继续弹演李斯特的《死之舞》。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纠缠不休
第一百一十一章 纠缠不休
许飞扬没有离开。十一点的时候,她走近风琴,让我坐到一边,然后自己坐上去演奏。适应了一段时间,她表现出来的技巧比我高明很多,后来我才知道,她的钢琴在初二的时候就是国家八级水平。只是后来父母出了事,靠亲戚抚养的她才荒废了在钢琴上的技艺。
我那时候刚从山里复出,认定了她就是完美的女孩,所以就老老实实地和她相处。等到实习结束,我和她已经形影相随。在这之前,我忘记告诉她,我是个王八蛋。
真是象夏花一样绚烂,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就无力自拔。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有愤怒的特质吧,所以才会彼此吸引。她表面文静,内心却很偏激,有一种不顾一切往前冲的性格。
去钱塘江游玩的时候,她告诉我,只有经过长途旅游的人,才能确定双方是否能够厮守终身。
我付出全身的力气问她:“你是处女吗?”那个时候,我已经快要离不开她,即使她回答不是,我也会接受。
天知道我怎么会问出这种话,也许,是因为经历过太多女人,见过太多恶心的事,于是不再信任她们,只能指望这层毫无意义的薄膜来保护自己的未来家庭。
也许,是因为自己的卑劣,指望有一个纯洁的女人来洗涤自己,做自己精神的靠山。
也许,是觉得自己回头了,改做好人了,应该得到奖赏。
也许,问出这句话的举动,就已经证明自己病得无力赎救。
也许,这本来就是个王八蛋的问题,王八蛋一定会问出这样的话。
有太多的也许。
飞扬只是用她纯净的眼睛看着我,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样凝视着。
往昔的罪孽终于得到宽容,在那一刻,病人感觉得到了上天的祝福。
那年九月,我找黄华生融了笔钱,带着她,谁也不告诉,两个人悄悄地到了韩国,这是她提出的长途旅游。
我们在韩国玩得很开心。
离开韩国的前一夜,在汉江边的酒店里,她用事实证明自己说谎了。
在这样的事情上,是不能说谎的。
我问了她一整夜,问她为什么要撒谎?我把全部的过去告诉了她,也希望得到她全部的过去,不管有多糟糕,我都能够接受。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欺骗?
她不说话,不哭也不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象一个受惊吓的孩子。
我放了一笔钱在床上,让她自己飞回去。背上行李包要走的时候,她爬上了窗台,说我要是丢下她,她就跳下去。
我跟她说,最后一次问你,为什么要撒谎?到底在隐瞒什么?只要你说出来,一切都没有关系。
她低头,开始哭。她哽咽地说她已经没有了父母,她想把大学读完,不能再失去家庭,不能失去我。
她说她花了七年时间,每天都祈祷,祈祷自己能象一只小鸟,长硬翅膀以后,寻找到另一只小鸟,飞得越远越好,飞到别人找不到地方,飞到没有人烟的地方。
她说终于找到了依靠,希望我能保护她。
一直到最后,她还是不肯说出她撒谎的原因。
我跟她说,跳楼不好,很多女人都用跳楼来威胁男人,我经历过好几次了,对这一招已经很疲劳,她至少应该比那些女人高明些,我建议她去汉江,那样可以投入大海。
她无法站立,跪倒在窗台上,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背着行李包走了。回到上海后,在过关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的证件在包的夹层里。打电话到酒店,对方说她已经离开。随后,我马上找来快递公司,把她的证件发到酒店。
那一刻,我知道我死了。
我知道这辈子已经完蛋。
一个人,悲惨的极限是什么?
一个人最惨的时候,不是没饭吃,不是没钱,不是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也不是被人灌大便。
当你确认你把一个女孩子丢在外国,那就是你最悲惨的时候。
惨得让你马上平躺在机场大厅里,大口呼吸。
从此迷失,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