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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诚心道:“宋主荒淫,顾公子又何必执著?”
“你!”
顾惜朝没料到他兜了个圈子,居然是这个目的,不由大怒。他正欲拍案而起,却见耶律南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用指在桌上写道:隔墙有耳。
顾惜朝见状愣了愣,脸上露出狐疑之色。他仔细地端详了耶律南音一阵,朗声道:“将军好意,顾惜朝心领,可郝连将军待顾某不薄,顾某又怎好意思临阵变节?”
“这点顾公子不必担心,只要公子能助我攻下霸州,耶律南音定会禀报圣上,届时公子不是要风是风,要雨是雨?”
(我可以放你们走。)
“这……可我毕竟是宋人。”
(你有何企图?)
“顾公子,大丈夫扬名立万,又何必拘泥小节,大辽向来善待汉人,圣宗皇帝年间的权臣韩德让,不也是你们汉人吗?”
(子时三刻,自会有人领你们来见我。)
顾惜朝点点头。
“将军容在下再考虑考虑。”
“好!好!好!”
耶律南音哈哈大笑,连道了三声好。他拍了拍顾惜朝的肩,语气中别有深意。
“本将军的话,望顾公子好好想想,耶律南音静候公子佳音!”
12。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戚少商很想杀人放火的应应景,只可惜面前坐的是耶律南音。
他和顾惜朝被一名辽兵鬼鬼祟祟的带到这间离主帐甚远,很小也很偏的帐篷,还处处掩人耳目,戚少商想不通耶律南音到底打什么主意。
“你把我们叫到这里干什么?”
他开门见山道。
耶律南音无奈地笑了笑,点燃一盏煤油灯,灯光很弱,昏黄的灯芯闪闪烁烁的在灯罩中跳跃。
“戚大侠何必一开口就如此咄咄逼人,虽然在下让戚大侠失了内力,但在下也是可以补救的。”
他伸出手,掌心赫然是一颗墨色的药丸。
“这是解药。”
戚少商面无表情,竟看也不看那解药一眼,只冷冷地盯着耶律南音。
“怎么,戚大侠连毒药都毫不犹豫地吃了,这解药反而不敢吃了?”
“戚某不随意承别人的情,更何况还是敌人的情。你先说,叫我们到这里,究竟有何贵干?”
耶律南音没料到自己一片好意竟会碰钉子,只好转头看向顾惜朝,顾惜朝见状立即心领神会,接过药丸收到怀中。
“既然戚大侠不要,那我就暂且帮他收着好了。”
戚少商脸色一变,厉声道:“顾惜朝!”
顾惜朝一脸满不在乎。
“你急什么,先听耶律将军说说,若听了不合你意,你要再还给他,我绝无二话。”
他转向耶律南音。
“将军,有话请讲。”
耶律南音感激地看了顾惜朝一眼,道:“此次请两位来,其实是在下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
“是。戚大侠,顾公子,不瞒你们说,其实我们辽国皇帝,并不想打这场仗。”
他话音未落,戚少商马上怒道:“听将军的意思,倒是我们大宋挑起战端了?”
耶律南音摇了摇头。
“在下并不是这个意思。戚大侠可知道西夏党项?”
“自然知道,就是被唐朝皇帝赐了李姓的党项拓跋氏。”
“没错,这西夏如今在位的崇宗皇帝李乾顺,可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近几年来,他频频派兵骚扰贵国的边境,这点,戚大侠应该比我更清楚。”
戚少商听了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耶律南音于是接着说道:“他一面派兵扰宋,一面修书我朝圣上,希望能够连辽攻宋。”
“那贵国皇帝怎么说?”
“圣上自然是不愿意,辽宋自定下澶渊之盟后,约定永不再战,我大辽又怎是背信弃义之徒,坏就坏在这崇宗皇帝的皇后,昭阳公主身上。”
“昭阳公主?”
“是。”
耶律南音点点头,眉头深锁,显然也是焦头烂额。
“昭阳公主是圣上认的干妹妹,前年才嫁到西夏为后,她虽是宗室之女,却甚得太后欢心,她出嫁的那一天,太后连眼睛都哭肿了,还给她准备了大批的嫁妆。”
“她和这事有何关系?”
“顾公子不要急,且听我详细道来。“
耶律南音顿了顿,道: “崇宗皇帝几次修书未果,大概多有怨气,便处处给昭阳公主难堪,昭阳公主于是天天写信给太后哭诉,太后哪里舍得她受半点委屈,心疼得不得了,竟以死逼圣上出兵,圣上向来孝顺,只好顺着太后,但他也知道,此时开战,于两国皆无益处,故而临行前,交给我一道密旨,让我无论如何,都要避免这场战事。”
讲到这里,他停下来,两眼定定地看着顾惜朝和戚少商。
戚少商沉默了一阵。
“将军如此神秘的把我们叫到这里,不只是说这些吧。”
耶律南音闻言一愣,继而苦笑。
“果然瞒不过戚大侠。不瞒两位,我的帐中,有西夏奸细。”
“谁?”
“这点,恕在下难以奉告,但他几次挑拨离间,逼我出兵。”
“既然知道他是奸细,为何不除了他?”
“若能除,在下早就这么做了。”
耶律南音叹了口气。
“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有几次我随便找借口要除了他,结果都被他逃过了。找上你们,也是想和你们联手除掉他。”
“那将军打算如何?”
顾惜朝问。
耶律南音从怀里掏出封信。
“两个时辰后,我会命人在你们的帐中放一把火,到时你们趁乱逃走,见到郝连将军,把这个交给他。”
顾惜朝撇了那信一眼。
“怎么不自己派人送去?”
“既是圣上的密旨,自然只有我一人知道,若是贸然派人送信,落人口实,说我耶律南音通敌卖国,圣上也保不了我。”
“若我们不答应呢?”
“你们会么?”
耶律南音扬眉笑了起来。
“这场战事若是真打起来,对辽宋两国都是祸害,届时岂不应了你们宋人的一句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顿了一下,眼中寒光闪动。
“更何况,你们若真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顾惜朝听了也笑了起来。
“杀了我们,将军不怕铁手了吗?”
“铁手?”
耶律南音冷哼一声。
“我堂堂辽军主帅,还会怕他一个铁手?再说了,铁手再大,也大不过贵国的皇上。”
“那你就不怕我们出尔反尔?”
顾惜朝又问。
耶律南音哈哈大笑。
“顾惜朝,这真像是你会问的问题。”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倘若现在就你一人,我还真有点不放心,不过戚大侠的为人我知道,他答应了的事,就绝不会反悔。”
说着瞧向戚少商。
“是吧,戚大侠?”
戚少商一听,下意识的看了顾惜朝一眼,见他脸色铁青,连忙转移话题。
“我们逃走了,将军要怎么办?”
“这点戚大侠不必担心,我耶律南音不管怎么说,都是这三军主帅。”
“好,若将军所言非虚,戚某愿为将军跑一趟。”
“好!那本将军在此就先谢过两位了。此地不宜久留,两位还是先回帐吧。”
“嗯。”
戚少商应了声,和顾惜朝转身离开。刚走到帐帘前,却听耶律南音忽然道:“顾公子,本将军先前对公子所说的话,并非戏言,望公子能好好考虑。”
鬼鬼祟祟的回到关押他们的营帐中,戚少商问顾惜朝:“你觉得他的话,可不可信?”
顾惜朝想了想。
“可信,但也不可全信。譬如辽国皇帝给耶律南音的那道密诏,他就必定有所隐瞒,我猜想那辽国皇帝,肯定是告诉他,这仗若是能胜,打了也罢,若不能胜,再想办法阻止。”
戚少商点点头。
“没错,还有那昭阳公主,我怎么从没听过天祚帝还有这么一个妹妹。这其中原由,恐怕没那么简单。”
“嗯。对了,把这个吃了。”
顾惜朝沉吟了一阵,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掏出从耶律南音那里拿来的解药,递给戚少商。
“解药。”
戚少商这次不再拒绝,接过药丸吞下,顿时感到一股真气自丹田涌向全身。
“怎么样?”
顾惜朝问。
“没事,我运运气,过会儿就能恢复了。”
“那就好。”
戚少商打了会儿座,一整开眼就看到顾惜朝的脸,他想起耶律南音最后说的话,犹豫了一下,问:“那耶律南音先前和你说了什么?”
“耶律南音?”
顾惜朝没想到戚少商一睁开眼就问了这么个问题,不由一愣。
“他让我投辽。”
“什么?”
戚少商一把抓住顾惜朝。
“那你怎么说?”
“自然是不会。”
顾惜朝皱了皱眉,古怪的看了戚少商一眼。
“我身为大宋子民,虽然皇帝是个软脚虾,但也绝不可能通敌卖国。”
“软脚虾?你怎么这样说皇上?”
“我又说错吗?”
顾惜朝面色如常,抽回手坐到桌前。
“本来还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居然有人愿意放了我们,好了,我们现在,就等着那场大火吧。”
13。
戚少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