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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夕泽看着他澄清的眼睛; 心里一动; 声音忽然挺柔软地说
'又惹了谁了?让人给揍了? 你这狗脾气;还没改?'
这么久了;他这么说话真是不习惯。
慢慢躺回被子里; 方夕泽把枕头拿起垫在他身后。
'你怎么知道的?'李乐旬问。
'你不是让人打电话回店里了么?'
'店里……'李乐旬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 你买了蛋糕店。'
'记性还是那么差!'
'谢谢领导关心。 我现在没什么事。 领导早点回去吧。'李乐旬没有接这暧昧口音的话。
'当初……'方夕泽挑着眼睛问'离开我; 只是为了钱吗?'
李乐旬一窒; 然后咧了一下嘴; 笑着说
'嗯; 可不是吗。 不过; 如果你当初像现在这么派; 没准儿不同。' 说的非常自然。
方夕泽蹭地就站起来; 指着他说
'再给我说一遍!说实话! 我妈让你在20万和我中间选择; 你就毫不犹豫地选了钱吗?!'
毫不犹豫; 这是方夕泽的母亲向他形容的。
他一定要确认。
李乐旬点头
'嗯; 对; 毫不犹豫。'
'啪'的一巴掌; 完全在李乐旬意料之内; 反正这阵子血液流淌得非常习惯; 因此自然地从嘴角流出来。
李乐旬含着满嘴咸腥; 对着方夕泽说
'刚才还跟披着羊皮的狼似的; 这阵子就露出本性了。'
方夕泽狠狠瞪着他。
李乐旬无所谓地看着别处。嘴里说。
'你要了结我; 今天就全了了吧; 每天每天这样; 我烦也烦死了。下次如果再不幸见到你; 麻烦你当不认识我; 谢谢。'
他没看方夕泽。只觉得房子里很安静; 然后;当的一声; 门被重重关上。
看着几乎在振动的门; 李乐旬呆坐在床上。 觉得自己有点要发烧的迹象; 浑身发冷。
第十章
徐乐贝穿上姜程KTV的制服,像模像样地站在门口,没怎么化妆, 只涂了淡淡的亮亮唇彩,居然很清纯。姜程走进来的时候,徐乐贝一个劲儿地看着他,终于让姜程的第六感被不自在的注视向她投过目光来。 很自然地走过来,问
'乐贝;还适应么?'
乐贝挑了一下眼睛; 然后噘着嘴说'站在大门口很冷啊?'
'是吗?' 姜程笑了一下'可以领一双天鹅绒袜子的; 领了么?'
'呀;还没呀。' 乐贝笑着说。
'那赶快去领吧。 '
'好。'乐贝甜甜笑着挑着眼睛看他。 姜程问
'哥哥好点了么?'
'嗯;好多了; 昨天成港去看他; 两个人还对着贫呢。'
姜程笑'精神不错了呀。'
'是啊。'乐贝真想永远这么跟他说话下去。'哪天我请你吃饭? 谢谢你呀。'
姜程说'好;改天。' 然后他要往里走。
远处有人喊'徐乐贝电话! 医院!'
徐乐贝冲前台跑过去; 姜程停下了脚步; 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发现徐乐贝正张大眼睛大叫
'什么? 我哥又内出血? 发高烧?'
姜程心里一惊。
徐乐贝正手足无措地转悠着跳脚儿。 姜程大步走过去;拉着她的胳膊
'我的车在外面;走。'
徐乐贝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被姜程拉出了门口。 一出大门;就一哆嗦。 姜程把外套脱下来扔给她;对着自己的车子按了遥控锁。
徐乐贝穿着他的大衣;闻到掺杂着烟草和淡淡香水味道的衣服; 有一丝心神荡漾。
进到病房的时候; 医生已经做过处理; 李乐旬陷入昏睡中; 一张蜡黄的脸; 微皱着眉头; 胳膊绵延而出的管子连接着吊瓶。
像徐乐贝听到的一样; 他又有轻微内出血; 引至高烧不退。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已经好很多了么?' 姜程问医生。
'还问我? 他自己不注意; 跟人打闹; 你看…。。你看……'医生指着没有形状的西瓜皮; 在地上的; 桌子上的。'还有……'医生指他的嘴角'这里; 新伤! '
姜程吓了一跳; 新伤?
医生显然因为和怪哥姜程认识而没有摆出一贯的态度; 但还是非常不忿
'这不是作么…。。'
不知怎么; 姜程突然想起李乐旬和方夕泽在蛋糕房里打闹的场面。
那之后的几天; 李乐旬时睡时醒; 醒的时候; 也没有什么精神。 眼神毫无神采。 成港知道自己闯祸跑来逗他的时候; 他也微微咧着嘴。成港才知道; 这一次他真的伤的不清; 努力挺也没怎么挺过来。
成港说'你要是疼哭了我也不笑话你;干吗还绷着劲儿跟我叫板?'
李乐旬说'成港; 这下惨了。'
'怎么了?' 成港紧张地问。
'听说医药费不少钱啊; 是KTV给我垫的; 得还到猴年马月啊。'
'你担心这个干吗? 他要做了你妹夫; 这不是应该得么。'
门口有人咳嗽一声; 姜程走了进来; 成港丝毫没收敛地说
'你咳嗽也没用; 司马昭的用心咱们都知道。 你要不是对乐贝有意思; 干吗让她去你那儿做?'
姜程说
'那我有意思的人可多了; 我那儿男男女女都算上; 100多口子呢。'
成港说'你这么说也没用!烟雾弹!'
姜程对他说'又带了西瓜来么?'
成港脸红。
李乐旬说'跟西瓜没关系。'
姜程瞅了他一眼; 不知怎么看着他瘦下去的脸有点心疼 '甭管跟什么有关; 你好好养病吧。'
李乐旬看着成港尿盾; 问姜程
'其实; 跟你没什么关系; 干吗帮我们?'
姜程笑了一下。
李乐旬说'你也不像做慈善事业的人啊; 再说; 就算慈善事业; 我排队也排不上被慈善喽啊。'
姜程说'哪有那么多慈善事业。 我帮你们是因为……'
李乐旬仰着脸看着;他 一张脸看上去虽然五彩斑斓; 但还是十分清秀。 姜程有种奇怪的思想在身体里蹿; 非常非常想把他留在身边; 保护保护。
'因为什么?' 李乐旬问。
'我认你做弟弟吧?'
'啊?'
'认你做弟弟。 '姜程说。
'你好这口儿?' 李乐旬问'你有多少个弟弟?'
姜程说'我第一次认。'
'为啥是我?'
'你那么对你妹; 我很震撼。'
'有什么好震撼的。'李乐旬咧了一下嘴'我要是有本事; 也不至于那样。 用拳头; 都是傻子才干的事儿;我就是一个傻子; 屁本事没有。'
姜程说'这年头; 需要的是勇气。 好多人都没有。'
李乐旬笑了'你夸人还挺有水平的。'
'其实; 我以前有个弟弟。'姜程说'我没勇气保护他。你让我想起他了。'
'噢。' 李乐旬点头'这么回事儿。'
姜程点头。
'我可不需要人保护。' 李乐旬说'不过;当了你弟弟; 医药费是不是不用还了?'
姜程一怔; 随即又点头。
'那我考虑考虑……'
姜程不知当时啥感觉。 其实; 李乐旬没有给他任何弟弟的感觉; 但是; 就是想那么说; 想看他说话; 猜他说那话之后的年头; 看他眼睛清澈转悠时有点可爱的表情。
令姜程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是; 李乐旬在医院里躺了小两周后; 基本恢复得可以走动; 居然把他所有钱都取了出来; 放在姜程面前; 那数目;还不够一顿像样一点的饭菜; 而且有零有整的。
李乐旬说
'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姜程问'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 说了什么就是那意思。' 李乐旬挺没好气儿地说。然后就走出去了。上了成港的新买的QQ; 两个
男的挤在小小车里非常像一个红色的罐头。
尤加看着拼命在键盘上敲打的方夕泽。 不由得问
'生意有问题?'
'妈的美国佬儿; 在合同上做手脚; 以为我是那么好骗的?! 知道为什么中国人比老外聪明?'
'为什么?'尤加没好气地问。
'因为我们脑袋的比例比他们大! 他们无论多大的个子都小小脑袋; 哼!'
尤加笑'这观点非常怪异。'
'这就是真理!'方夕泽说;然后有开始发狠地敲打。
'喂……'尤加说
'啊?'
'过两天; 我回美国一趟; 去一个月再回来…。。'
'哦; 去吧。' 方夕泽说。
尤加楞了一下。
方夕泽专注在电脑上; 没有注意尤加慢慢变得阴沉的脸。
李乐旬蹲在成港铺子的门口; 又被成港巴拉进去
'喂;你怎么老喜欢在门口那儿蹲着; 跟狗似的。'
'你把店员辞了; 我来帮你卖衣服。' 李乐旬依旧蹲着仰着头说。
'真的假的?'
'真的。'
'那我可真辞了啊。'
'我可要她工资的两倍。'
'你抢钱啊你!'
李乐旬仰着脸儿乐。 成港也蹲下问'你是不是不太自在啊; 这几天?'
'怎么了?'
'我感觉的。'
'你还有感觉啊?'
有人的脚出现在门口; 成港站起来说'随便看随便看。'
李乐旬也站起来靠在一边; 只看着进来人的脚; 呀; 鞋不错; 挺喜欢。 咦; 怎么脚尖冲着自己。
一抬头; 看见一张依稀见过的脸。那张脸对着自己; 眼睛也盯着自己。
'李乐旬;我们谈谈。'
李乐旬对认人实在是比较迟钝; 他高一的时候; 刚见过的班主任老师; 下午碰巧遇见; 居然没认出来。
'你谁啊?'
'我是尤加。 方夕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