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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是,公子说得是!」中年男子点点头,眼神贪婪的看向大厅中间那珍贵的货物。
「公子来访的目的是?」
「当然是护送你眼前所见的这些货物。」
永昼摊开纸扇轻摇了几下,充满自信又傲气的笑容,着实折煞了不少女侍的芳心。
「是,那么公子打算如何处置这些货物呢?」中年男子咽了咽唾沫,心里不断的估算这些货物的价值。
这色泽光亮的纺绸、气味芳香的顶级茶叶、对羯族来说着实珍贵的香料以及少见的矿石与珍珠,若是估算下来,可是值上千两黄金啊!
「当然,想托付给大人,由你呈上至羯族总领。」永昼微微一笑,缓缓的站起身走向这些货物。
「是!这我一定照办。」中年男子连忙点头,眼底的贪婪未曾稍减。
「当然,少不了大人这一份,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永昼拿起一只宝盒,缓缓地开启,里头尽是闪烁着耀眼光芒的宝石与黄金。
「哎呀!公子何必如此大礼呢?」中年男子跟着站起身,不禁大笑着。
「不会不会,只求大人能答应小的一件事。」永昼收回纸扇,将双手按在背后,眼底闪过一丝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行,你尽管吩咐,若是办得到的话,我必定替你达成。」中年男子紧张到直搓着手,眼见那只宝盒就要到手了,管他什么要求,只要办得到他一定办!
「很简单,我难得来这里一趟,想在这里作客玩上几天,若有什么困难,还请大人多多协助。」
「这简单!别说玩几天,玩上个把月也没问题!我这就吩咐下去,挑间上房给公子歇息。」
中年男子随即招来几个小厮与女侍,嘱咐要好好招呼永昼。
随后,永昼由这些下人们带领,往装潢奢华的偏院走去,留下掩不住贪婪且直盯着这些上好的货物,双眼直发亮的中年男子。
而永昼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那些被留在大厅里的货物都是靠抢而来的,至于这令牌与官商的身份也是抢来的,他可是用得心安理得、毫无心虚之意。
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这些对他来说全不构成影响。
眼见奢华的偏院越来越近,一路上的景致更是令人赏心悦目,他猜想有不少是从尉朝里的民脂民膏搜刮来的吧!
无妨,他是来这里作客的,那么就好好的玩、好好的享用吧!
他轻摇手上的纸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一路上倍受礼遇地踏入偏院。
哼哼……既然官大人都答应他了,那他就不客气啰!
位于官舍不远处,有座宽阔的草原,绿意盎然的大草原上,许多年、羊正低头吃着草,再远一点的地方还有座马房。
羯族人爱马是从所皆知之事,因此特地搭建这座马房来集中照顾,在里头的人们正忙着喂养干草给这些马儿吃,还有好几个人拿着鬃刷替这些马儿又刷又洗的,彼此间用羯族语互相叫喝着。
这群人当中,有道身影特别醒目,相较于羯族人又高又壮的身材,他的个头小,身子骨也较为细瘦许多,更没有羯族人特有的棕红发色与黝黑肤色,反而是一头属于中原人的黑发以及偏黄的肤色。
「水裔!」站在马房外的高大男子,正气急败坏的朝里面大喊。
「是!」
那道身影急忙转身,一手提着水桶一手握着鬃刷,他慌张的望向那名高大男子。
喊他的人正是这马房的管事,这里的人怕极了这人,若是哪儿出了差错,这管事手上的鞭子可是不长眼睛的。
像他就挨过几次鞭子,那如刺骨般的疼痛与痕迹依然留在他身上抹灭不去。
「快去把踪儿那匹马整理一下,待会儿有客人要借匹马逛逛,你就牵着踪儿去门前接应。」
管事的大嗓门盖过了马房里嘈杂的声响,让他听得清清楚楚。
「是……是……」他连忙点头回应,紧急提起沉重的水桶抓起鬃刷,摇摇晃晃的往里头走去。
他在这马房里是极为特殊的,颈项上戴了条细链,每次走动时总可听见那清楚的金属撞击声,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分,更知道这年纪不过十五岁的中原人为何会身处这里。
他是十多年前那场战役之后,被尉朝送来当俘虏的人,羯族本将他视为掌控尉朝的一颗棋子,但是前几年尉朝一场突发的政变,原本被羯族视为棘手人物的水将军已在这场政变中被全族抄斩。
而尉朝与羯族的关系也与从前大不相同,求和不求战的尉朝对于羯族的要求可说是有求必应,根本不需要有什么约定或是威胁,而对羯族人来说,现在的尉朝根本不堪一击,当初最棘手的水将军已经不在,而这俘虏的存在则变得不重要,甚至是多余的。
但是,对这俘虏,他们也不打算送回尉朝,据闻尉朝的人似乎不太理会这个小问题,所以羯族才将他安置在城里,负责在官舍里打杂,但是犹如罪犯般的身份依旧让他无法自由,那细链就是个证明。
「踪儿啊!你可是乖乖的,否则等会儿弄不好,咱们又要挨一顿打了。」他拿着鬃刷替这匹高大的马儿细心的刷洗着,不时地跟他对话好安抚它的心情。
「唉……」他忍不住叹息着,眉间总是有着抹不去的哀愁。
难道他水裔要在这马房里待一辈子吗?
他不禁望着手中的鬃刷发起愣来,思绪飘远,可颈项间的束缚却让他更感到悲哀与难过。
他好想京城里的一切……他好想爹娘……
「臭小鬼!叫你动作快些,你怎么又发起愣来?」一声怒喝夹着锐利的挥鞭声,让水裔倏地回过神来,感觉到手臂传来一股火辣的刺痛。
「是……是……」他连忙按住自己的手臂,吃痛的点头回应。
那人的这一鞭力道不小,连衣袖都划破了,还渗出丝丝的鲜血。
管事就站在他身后破口大骂着,不时挥动鞭子,让水裔吓得缩起身子下意识的闪躲。
他迅速的拿出一旁的马鞍,踩上椅凳动作俐落的装在马背上,绑牢僵绳转紧马蹬,才将这区名叫踪儿的马牵出马房,往门口走去。
「快点、快点!别让客人等!」管事依旧不停的在后头催促。
在这尖锐刺耳的怒喝声中,水裔牵着马儿拖着疲惫的步伐渐渐走远。
马房门口站了两个人,一个是永昼,一个则是官大人派来的小厮。
「听闻这儿风光好,我还真想骑着马儿到处晃晃呢!」永昼惬意的拿着纸扇轻摇,时而看向草原,时而往马房里看。
「永公子好眼光啊!知道来这儿,骑马赏景是最适合的。」
小厮完全承袭了官大人阿谀奉承的手段,总是极尽所能的讨好永昼,而永昼则是兴味盎然的看着这一切。
「好说、好说,只是……怎么等了这么久还不见马儿呢?」永昼好奇的探头望了望马房里,似乎等得不耐烦了。
「是是是,小的特别吩咐要找匹上好的马来当您的坐骑,或许就这么迟了吧!」小厮继续陪笑着。
「无妨,咱们再等就是了。」永昼脸上依旧挂着微笑。
不久,水裔牵着马儿缓缓走近。
「总算来了!」小厮急急的跑向前朝水裔咒骂几句,让他不禁频频皱眉。
而永昼却是动也不动的直盯着水裔,嘴边还勾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公子,让您久等了。」小厮在水裔身旁走了过来,谄媚地笑着。
「辛苦了,待会儿领赏吧!你可以下去了。」永昼收起纸扇打算驱坡度这小厮。
「可是……大人吩咐要我……」小厮见状不由得一脸为难的回应。
「无妨,有这位小兄弟带路就够了。」
永昼的视线依然停在水裔身上,未曾离开。
水裔却困窘的低下头,不敢与永昼四目相对。
这人好怪啊,怎么一直盯着他瞧?
「但是……这人……」小厮搓搓手,对于永昼的要求感到万分为难。
「他怎么了吗?」
「不……没……」
小厮摇摇头,本来他是该与水裔一起陪同永昼出游,况且水裔的身份特殊,不能随意走动。
「小的跟管事说一声,您就同他出游吧!」小厮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答应。
反正他们只是在城内走走,不碍事的,况且这少年根本毫无价值,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因而死亡,对他们来说倒还好些呢!
「那么就麻烦你了。」永昼微微点头致意,直到那上厮离去,顿时沉寂了下来,只听得见那匹马儿的嘶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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