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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传洛赛提生存于数千年前的美索不达米亚,那还是个神魔横行的时代。当时这位洛赛提曾因大败埃兰王之黑骑军而声名大噪,但之后却神秘失踪,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仿佛一夜之间就于世上消失。
洛赛提无疑是一位值得被世人崇拜的神将,遗憾的是他既不是神,也不是人类。他是个妖魔。正因这层魔的身份,即使他的勇猛无人能否认,终究只是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一个名字,随后,就会被渐渐淡忘。而克劳狄的父亲却不落世俗,始终将其奉为战士之首。
一直以来洛赛提的故事只是一个传说,其真实性谁也无法考证,可如今文森特这么说,莫非真有这样一位神将在美索不达米亚存在过?……
「后来呢?」尽管听来匪夷所思,克劳狄仍不禁好奇地问。
文森特轻扫他一眼,反问:「洛赛提是魔,你也知道吧?」
「……嗯。」
「阿卡路尔爱上了一个魔,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失误。使者被激怒,认定与魔相爱的阿卡路尔及其族人血液里具有天生魔性,宣称要将他们剿灭。虽然洛赛提是这一切的祸因,但最后也是他向使者让步,令使者改变了主意,不取那一族人的性命,但作为交换条件,他要对他们的血液加以改造。」
「改造?」
文森特冷笑:「说是改造,其实就是诅咒。此后那一族人自出生就会被套上命运之枷,他们的能力只能用来守护或成就命定的某个人,而不能为自身而活,否则将曝尸沙漠。」
「……」
「但千年下来,这种诅咒渐渐变成了一种本能,无法抗拒地在血液里流淌。他们真的完全蜕变成外人所传言的,守护者的一族。」
他停住了,深意的视线,投注在对面那张曾使他莫名震撼过的脸庞。
终于还是说了,虽然似乎有些为时过早。
还记得第一次在竞技场看到这个人时,他的目光犀利,神情倨傲,很是不友好。
又是一个恃势而骄的无礼贵族……
虽这么想着,心脏深处却狂震几下,然后脑海中有个模糊的声音对自己说:就是他……
好吧。既然宿命让他们遇见,那就不计结果先把人弄到手再说。
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唯一不顺的,就是逐渐发觉对方与先前印象中的巨大反差。他的确拥有天生的王家傲气,却并不盛势凌人。相反的,他非常坦率,不暧昧不伪装,真实得近乎透明。
既然这样,不妨换一种方式得取他的信任。就当作一次赌博,如果到头来事实证明这个人根本不够资格,只是自己下错注了,那就毁了他,何其简单。
……
承受着对方如此意味的目光,克劳狄胸中一紧,恍然色变。
「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就是来自那个民族,而我,就是命运送给你的倒霉蛋吧。」
文森特不置可否。
「荒谬也得有个限度。」克劳狄发出嗤笑,恨恨道,「因为我?所以把那么多无辜人牵涉进来?哼,这种守护可真是与众不同!」
「应事而已。」文森特理所当然地摊开掌心,「时间宝贵,你迟迟不肯下决定,我只好推你一把。」
「混、蛋。」克劳狄怒极咬牙,恨不得现在嘴里嚼的就是对方的血肉,「你一手把那万名士兵推上断头台,难道就没想过他们的亲人、未来……」
「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文森特蓦然起身,冷眼相视,眉宇间微露不耐,「我做这些都是因为你。其余任何人与我无关。」
「你一派胡言!!」
「我才懒得骗你。」
文森特的态度也异常地强硬起来,一字一句清晰道:「我知道你不会信,不过我告诉你,我也很想知道我究竟是不是为了你而存在。如果真是那样,你我就必须接受。你不相信我,你会后悔一生。」
有那么一瞬间克劳狄被对方的气势压制,但他随即甩头,轻蔑地说:「又来?文森特,你真把我当傻瓜?如果你说的是实情,为什么还用那些交易来绑住我?就算前面两个条件是为你自身考虑情有可缘,那最后一个呢?不是很多余吗?」
文森特深沉地笑了笑:「你要记清楚一件事。我能给你别人给不了的,与此相应,我也应该得到别人从你身上得不到的。」
克劳狄没来由心口一凉,讥讽道:「所以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你自己。」
「……你愿意这么理解那就是吧。」文森特被说得莫名有些烦躁,撩着发丝道,「要怨就怨你不该出现在我面前。我也很想知道你凭什么能唤起我。」
举止失控的文森特是克劳狄从未见过的,看着对方此刻显露的浮躁,他突然感到一丝困惑与迟疑。
遗憾的是这份细微的迟疑文森特没有察觉,犹自说道:「我已足够仁慈,给你机会向我证实你有让我服从的资格。告诉你,我也不想为了你而背负更深的罪孽。」
帮助他人扶助罗马,于他本身就已是不能再深重的罪孽。
丢下这样一句话,他转身离开房间,留下的克劳狄陷入沉思。
这是第一次,克劳狄在他话语中触到某种模糊的认真。但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克劳狄始终这么认定,所以对于他所说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会信。
不想信,也绝不能信。
意外
每到清晨降临,亚历山大里亚就会渐渐热腾起来。
这是一个富有生气的城市,曾经罗马也是。但现在的罗马城,必定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一方面是因为长期遭受的压迫,另一方面,则是因不久后无可避免的一场大战。
(罗马的人民呐,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真的做到保护好你们每一个人?……)
晨间阳光清淡,别墅里下人忙碌,惟独被把守的三楼即便卡斯珀的人也不能走近。
克劳狄目向花圃斜靠窗棂,颈上的吊坠被扯落托于掌中。
这不是普通吊坠,而是一枚徽章。金制圆币上,一剑一弩交迭,标示着罗马武力的强盛。背后镶嵌着罗马国旗水印,煞显威严。
这种吊坠世上仅有两件,是连胜十场大战后皇宫巧匠为帝国之刃着身订做,象征无上的荣耀。
如今物仍在,人却沦陷在国外犹如傀儡。再戴着这种东西,只是一种无法形容的讽刺。
(讽刺之极……)
这时房门被推开,一身黑衣的文森特大步走进来,长发洋洋洒洒,额边几缕碎海随着步伐不羁地拂上脸颊。
他在克劳狄身旁停下,问道:「提摩西给你送过早饭了?」
点头。
「站这儿不累吗?」
摇头。
「昨晚说的话,你不想听,就忘了吧。」依旧淡漠的口吻,却多了些平日绝不会有的自嘲,克劳狄发觉了,但置若罔闻。
文森特视线随他向下,愕然一怔:「这徽章,是帝国之刃特志?」
「……嗯。」
文森特赞许道:「不错。配得上你。」
「曾经如此。」克劳狄嘲弄地笑了笑,「一旦失去本该有的意义,就只是块废铁而已。」
文森特不认同地皱眉:「只要它还在你手里,总有一天会发挥更大的意义。」
「是吗?」克劳狄冷笑,「可惜,我已经不需要它了。」甩手,徽章滑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弧线,凄美绝望。
「你做什么!」文森特大惊,不假思索跃上窗台,长臂追寻而去。
好险。
握紧掌心,确认救回了重要的对象后,他放心地轻呼口气,下一秒却听见脑海中有个声音在问。
'此物深具寓意,拥有者怎能甘愿丢弃?'
……是被他逼的吗?
目光慢慢沉淀,生平头一次,对自己行事方式的对错与否产生了一丝置疑。
克劳狄望着窗台上的背影,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人……救了他的『荣耀』。
他已放弃,对方却奋不顾身。
(为什么?怎么会——)
仿佛有水珠溅落死湖,在唤起了什么的同时,也抹杀了什么。但死湖,从此不再平静。
狂暴的混乱突如其来,他一扑而去。
(夺回来!宁可荣耀失去,也不愿被玷污……)
然而在触到目标之前,他的肩已与对方的背重重相撞。
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猝不及防。
饶是文森特身手再矫健,仍收不住地向前倒去。千钧一发的时刻他及时抓住窗台,身体却已悬空在外。
克劳狄伏在窗边,面对眼下情景,呼吸竟莫名紧张起来。
(文森特……)
文森特抬头,眼眸奇亮,那是凶狠在闪光。他咬着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