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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海棠……秋海棠……土!俗!也亏得只有你才想得出这么又俗又土的名字来。”老板娘斜着眼睛,手里拈着一方浅葱色的丝帕,捂着嘴角放声地笑。
老板娘年纪并不大,大概因为保养得好而且特别爱笑,所以三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
老板娘梳着只有出了嫁的女人才会挽的髻,可笑容却还纯净得像个未出嫁的十几岁的少女,特别爱笑的眼睛如点漆映墨,灵活而神采飞扬,只要一笑,眼波一转,老板娘那张本来看上去平凡无奇的面孔便一下子灵动起来,散发出一种叫人移不开视线的美丽光彩。
“够了,别对我露出那种恶心巴啦的笑,我对你的笑免疫。”坐在老板娘面前的当家红牌丝毫不给老板娘留面子,而跷在桌子上晃来晃去的两只大脚也完全没有一点点淑女的风范。身子懒懒地靠在窗子边上,一边皱着形状娇好的双眉玩着自己的手指。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岁数了,还笑得故作纯真,真不知道这些年拜在你的石榴裙下的那帮瞎眼男人是怎么过的……呕。老太婆!”
从一张绝美的脸蛋上说出刻薄的话本来没什么要紧,问题是刻薄的对象就在自己的面前,而且说的还是女人最最忌讳的年龄问题,就算涵养再好,老板娘也要发飚了。
“李崇歆!你这个没大没小的死小子,看老娘不扒你的皮!”抓起桌上的茶壶,老板娘就势砸了过去。
本来还像猫一样懒懒靠在窗子边上的美人转眼就不见的踪影。老板娘眼睛一花,一只又细又白的手就搭上了自己的肩膀。巧目盼兮,巧笑嫣兮,美人手拎着脆弱的茶壶,把一张脸凑到老板娘的眼前。
“拜托,又是茶壶,这景窑的壶很贵的,你别没事儿就拿它砸我,好歹也换个好不好。”
“还有,不要每次我一靠近你就脸红,这样人家会误会的,虽然你年纪大了点,长得普通了点,但寂寞难奈的人家还是有可能做出什么事儿来的哦!”挤了挤眼睛,美人红牌张狂地笑。
“去,死小孩。要不是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再来一百个你老娘我都不会脸红。”把那张凑近得不能再近的丽颜一把推开,老板娘叉着腰傲慢地抬起了下巴,“别以为长了张漂亮脸蛋就可以得意,怎么说我都是你长辈,看在你小时候我照顾你的份上,你叫我声娘也不过分。”
“哟。”扔下手中的壶,美人红牌凉凉地哟一声。
“还有哦,你当我不知道啊,你们李家的人可是都爱男人。从你老爹开始就那副德行,听说你四哥也掉进去了,你嘛,从小就只爱漂亮男娃娃,我看啊,李家到你们这代就差不多了,这不知道是怨债还是孽债,哦呵呵!”
老板娘眉头一弯,开始暧昧地笑,越笑越高兴,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得意。
“是哦。”美人红牌也不生气,笑咪咪地看着老板娘笑到快岔气时才凉凉地提醒一句,“我说凌霄夫人,你不会忘了吧,你‘刚好’有个儿子,‘刚好’也姓‘李’……”
“呵呵……谁知道他姓不姓……咦”持续笑着的老板娘捂住了嘴。看着美人红牌投过来的狐疑眼光,剩下的半句话生生咽进了肚子。笑得有些心虚的老板娘只在肚子里默默地念:“姓李不姓李还不知道呢,不过好儿子、乖儿子啊,你可千万别学姓李的,娘还等着抱孙子呢。呵呵。”
自此,关于花名的问题不了了之,告一段落。而美人红牌便以“秋海棠”的名字与离云小筑一起,出现在京师之中,与之一起出现的便是离云小筑名义上的老板娘,爱笑,而且笑得又甜又糯的凌霄夫人,还有四个水嫩嫩,粉嘟嘟,娇滴滴的美人丫头,红绫、紫绡、黄绢、青萝。只不过,除了这六个人以外,京城里再没一个人知道秋海棠原来的名字:李崇歆。
当然也不会有一个人想到,名震京师,艳绝天下的秋海棠曾经在京城住过十年。自然更加不会有人知道,秋海棠其实曾经有过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响亮而气派的头衔:七皇子,长安王。
隔着薄薄的纱幕,耳边充斥着幕外之宾喋喋不休的溢美之辞,秋海棠美目盈盈,可心思却早已飞出了九霄云外。
上好的青铜鎏鼎中香雾袅袅,中人欲醉。窗外月色正好,云淡星疏,实在是个外出活动的好天气,就算不能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也应该卧拥柔被好好安眠才是。
纱幕之外,锦衣玉带的翩翩公子额头已渗出了细汗,嗓子发干,喉咙冒烟,却不见幕内的美人有丝毫回应,无奈之下,狠了狠心,从怀中又摸出一颗鸽蛋大的珠子来,放在桌面的一叠厚厚的银票上。
“海棠姑娘,这是家父当年获今上赏赐的东珠,大如鸽卵,通体雪白,而且最奇的是到了夜间,灯火全熄之时,珠体有青光荧然,极是罕见,当世之上只怕再无第二颗了。
在下觉得宝剑赠侠士,红粉配佳人,如此稀罕的宝物非得有海棠姑娘这样的绝色才配。请姑娘万务收下。”
立在秋海棠身后打扇的红绫轻轻地用扇柄抵了下昏昏欲睡的秋海棠。迷迷糊糊的秋海棠在看见桌上莹莹的明珠之后眼睛才似乎亮了起来。
“东珠哎……”几分欣喜,却又几分淡然的发出一声促音,搔弄得幕外的公子如怀揣了七八个毛球,从毛孔里痒了开去。幕内的秋海棠眼神一瞄,红绫会意地用力扇了一下,白纱悠悠飘起,露出幕内佳人的大半个面孔方缓缓地落下。
就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幕外的年轻公子张大了嘴竟呆立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听说二十年前东瀛公主远嫁到中原,嫁妆中好像就有一些东珠,据说是东瀛特产的珍宝,不知这只珠子可是其中之物?”轻轻柔柔的声音从幕间传出,将年轻公子的魂魄招回。
“正、正是。家父十年前因海防有功,皇上就赐了这颗珠子给家父……”年轻公子言之诺诺,痴痴地望着白色的纱幕,白净的脸红透了双耳。
“既然齐公子如此厚意,那海棠就收下了,多谢!”伸手挑起面前的纱幕,秋海棠对着齐公子展颜一笑,单手端起了茶杯。
“送客……”身后的红绫拉长了声音大声地叫起来。门边的黄绢立刻快速地将陷入痴傻状态的齐公子连推带拉拎出了房间。可怜被迷得晕头转向的齐公子在被拉出离云小筑时脸上还挂着痴痴的呆笑。
“这颗珠子有什么好?这种破珠子,主人手上不知有多少颗,也从不见主人当是宝。”从幕后转出来的红绫拈起桌上的东珠左看右瞧,不屑地说道。
“啐,你懂什么!老头手里的东珠再多,都被他碾碎了送给师父入药,要不就磨成粉天天硬擦在师父身上,说是可以保养肌肤,我看八成是那个老头借机揩师父油水才是真的。
这颗珠子在咱们眼里不值什么,要是一般百姓得到了,可以保三世吃穿不愁。姓齐的小子当真是吃了豹子胆,连皇帝的赏赐之物也敢偷来给我,真是败家透顶,等他当工部尚书的老爹发现,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
就着灯光,秋海棠仔细地欣赏着东洋在灯光下的雪色莹光。
“那还不都是你害的。我看人家本来是个本本份份谦厚俊俏的公子,要不是被你的美色所诱,借他十个八个胆子也不敢偷家中的宝贝出来只为博美人一笑。照我看哪,如果齐公子被他父亲打死,你非但不会内疚半分,而且还会拍手大笑呢。”
红绫很不屑地看了看自己的主人。
“非也,我才不会为这种小事大笑呢,顶多在心里说声‘笨’而已。”秋海棠伸出纤纤玉指在眼前晃了晃。
“魔鬼!”红绫不满地嗤了声。
“谢谢夸奖!”秋海棠微一俯身,眼里闪动着恶劣的眸光。“还有一点,可爱的红绫儿,你好像忘了,从三年前开始,你的主人就不再是那个老头子了,如果你再称他为主人,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知道了啦!”红绫噘起了粉红小嘴,“人家只是一时忘了嘛。大不了今晚在院子里罚站一宿喽,主-人-”
“这还差不多,还有,明天不许吃饭!”虽然有些恶劣,但秋海棠深知,对嘴最馋的红绫来说,罚三顿不吃的效果可比罚三晚不许睡觉要管用的多。果不其然,房间里立刻响起了高八度尖利的惨叫。
把红绫换出去的紫绡手执纨扇,愁眉苦脸地站在了秋海棠的身后。放下纱幕,秋海棠举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