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际是发呆的表情,却意外地很让人喜欢。
“……他病了,要治病!”小冷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脑门上渗出一层薄汗,被无情击中的地方还肿着,红彤彤的让人以为他是走路撞上电线杆了。
这时无情却在铁手之前开了口,一只手伸过来抓住铁手的衣袖,苍白的面色让无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显得脆弱不堪:“我还以为自己能撑住……师弟,你代我去见世叔,告诉他我已平安到达。”无情说完,身子在小冷怀里瘫软下来:“看来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小冷看了看面前的大块头,又看看无情拽住对方的手,心里一阵酸气,抱着无情就走。纤长的手指在衣料间松开,然后被小冷的背挡住,消失在铁手的视线内。铁手只觉得心中猛地一疼——在无情比女子更美丽的手上,是密密麻麻的,染着污黑和黄色脓水的伤口。
无情知道自己不行了,之前因为注意力一直在别的事情上,就自然而然的忽略了自己身体的感觉,可无情知道,身上许多伤口都已经化脓感染,在和蔡京谈话时就已经有些发烧的感觉,现在已经昏沉沉的了。
那一晚狼群来袭的时候,双手被碎木片割开了不少口子,右腿上的咬伤也没有处理,之后就一直埋首在发电站里,任由手上的伤口被油污和泥土填满,这么粗糙,不发炎也是不正常啊!至于腿上……不管了,反正没感觉,只要没有严重到截肢,就随他去了……
等小冷抱着无情找到叶一指,无情已经高烧昏迷,叶一指马上给无情打上消炎针,清理伤口,小冷就乖乖守在床边,等着无情清醒。
等他醒了以后,要一起去洗澡,想以前那样,抱着他,永远也不放开。小冷这么想着,揪着一点点无情的衣角,闷闷地蹲在床脚。
话说另一边,铁手来到诸葛的房间,怕世叔在睡觉所以没有敲门便走了进去。铁手推开门,却见世叔正端坐在床上,右手端着枪,银黑色闪光的枪身,枪的另一头,追命跪在赭红色地毯上。
来不及惊讶,沉闷的一声响,消声器发出小小的尖叫,追命的身子猛地一颤,斜斜地倒了下去。
“……追、追命?”铁手感到太阳穴猛地抽了一下,大脑不可抑制地疼了起来。
二十六。章
——如天拒我一般,如地拒我肉体。
我已背负太多杀戮,沉重得几乎压断这罪恶的身躯。
在蚕食同类的过程中,在肉的馨香中,我忘却了自己的本质。
我以为命的存在即是为了杀。我一直是这么的不以为然。
可我……却珍视着他的生命。
我以为他会死去,我的心不再平静,仿佛将死去的人是我自己。
我不再淡漠,我漠视生命,却又害怕被它抛弃。
肤浅如我。卑劣如我。
以杀止杀。我请求,死亡的救赎。
——那么,你的愿望是,由我来终结你的罪愆?
——是的。我甘愿死在你手中,世叔。
铁手尽可能小心地抱起追命,怀里的人因疼痛而发出低吟。追命睁开眼,意外地看到铁手,忽而觉得这颗子弹吃得真是超值。
“如果你爱我,我就不会死了~”追命忽然笑起来,一如既往的顽劣。
铁手的眼中流露出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奇特情感,他开口无声,因将要吐出的句子而羞怯,却又因追命咳出的血沫而颤抖。“我爱你,我爱你。”他说得轻声却急躁,似是担心被他听到,又担心他听不到。
“呵……一直说你傻,你果真是傻的。”血从追命的嘴角蜿蜒而下,在铁手的指缝间蓄积成小小的红色潭水,耳朵里嗡嗡作响,陪伴着铁手痛苦压抑的呼吸声,追命听到纷乱的脚步声渐渐临近。在铁手恐惧而不知所措的目光里,追命释怀一般发出浅浅的笑声,而后在铁手怀里,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小冷抱着无情在三层楼的小别墅里像没头苍蝇似的乱转,知道路线的无情已经昏睡过去了,小冷第一次进相府,更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活生生的人,心里万分忐忑,又因无情急促的呼吸和过高的体温而万分焦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小冷急得只想大吼,这个家伙也真是,怎么总是在昏迷啊!第一次见面是昏着的,之后每天早上醒来,也都是睡得好像昏过去一样,在研究所也是,总之每次都是一副马上就要死掉的样子。
真是的,我的心脏的承受能力没那么好啊!
小冷胡乱转了好一会儿,才好运地撞见一个护士,护士小姐见其中一个脏兮兮的家伙居然是洛都的大公子无情,便慌慌忙忙赶去找医生。也不知相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全部医生都不见了,小冷听护士的话在原地等了好久,无情的身子越来越烫,喃喃的嘟囔着什么,小冷怎么听也听不懂。
一直到小冷以为无情马上就会热得蒸发掉的时候,才见到护士小姐带着两个穿白衣的男人慌慌忙忙地跑来,小冷见这个所谓“医生”来得这么慢,差点害死无情,当即拔出剑来,吓得两个医生不敢靠近,还是那个护士反应快,大喊“他们要是死了谁来给大公子治疗!”,小冷才愤愤地收起剑来。
小冷跟着护士把无情送到一个向阳的房间,在房里的大床上放下,便退到一边站着。医生们见小冷没了刚才的杀意,赶忙上前给无情诊治。护士小姐找了椅子让小冷在一旁坐着休息,也上前帮忙,接了热水来,把完全被血染透的衣服一点点褪下,医生便上前检查伤势。
赤。裸的肌肤苍浅如白玉,在深咖啡色的床褥上更显得单薄而绝美。小冷看着那些家伙在无情身上摸来摸去,好几次想要冲上去把他们统统撕碎,但又不断告诫自己,他们是在给无情治疗,他们是没有歹念的,这才忍了下来。
过没多久无情就醒了,退烧针效果很好,傍晚时候,高烧已经全褪了。无情身上的伤口都被抹上了药膏包上薄薄一层纱布,断裂的肋骨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错位,但并不严重,若医生不说,无情自己竟然都没有察觉。
天黑后医生和护士都离开了,他们走之前蔡京还来了一趟,说明天早晨再把无情移到楼上诸葛的房间去,留下两套干净衣物让二人换上。整个过程中小冷一直憋着一口气,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了,小冷才稍稍开心起来。
小冷在无情的催促下去洗了澡,换上蔡京拿来的新衣服,一套普通的休闲服,让小冷看上去更年轻了。小冷还想着帮无情穿衣服,结果洗好出来,无情已经穿好了衣服,还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穿着新衣服的小冷浑身上下每一处不觉得别扭,不敢抱怨,乖乖在墙角站着,好像要把自己填到墙里面去。他想走到无情身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悸动,想起无情打他时格外凶狠的样子,又不敢上前,就这么犹犹豫豫踌躇不前,最后还是装作看书的无情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招招手,小冷才欢呼雀跃地跑过去。
“只准睡在床脚,不准爬过来!”无情厉声道,手里的书在脚前一划,划出一条三八线。正准备往无情身边靠的小冷立刻瘪了嘴,狼耳朵耷拉下来,颇为委屈地蜷缩在床脚。其实小冷根本没必要委屈,想他无情的床边,何时容得下另一个人?像这样躺在同一张床上,说出去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个……”小冷怯生生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无情正好抬起水杯喝水,差点一口喷出来,“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因为你从来没有说过……”小冷继续委屈。
这么一想……似乎真的从来没有告诉过小冷自己的名字,也从来没有听他叫过,一直以来只有两个人,身边只有他,名字这种东西,竟显得多余了。这家伙,不知道不会问吗?一直憋到现在。脑子里幻想小冷想要喊他却又不知道喊什么,张着嘴发呆装无辜的样子,无情不由得笑出声来:“我的名字是盛崖余,但你要叫我无情。”
无情?原来那些人喊的无情大公子,实际上就是他啊!可是……“我为什么不能叫你崖余?”
……这家伙,连姓都省了!“目前为止只有世叔才能叫我崖余,你要跟大家一样,叫我无情。当然,你若是想叫我哥哥,我也不介意~”无情笑着歪了歪头,虽然看过小冷爷爷的工作手札后知道小冷比自己年长,但偶尔占点小便宜也不错。
“我不要跟大家一样。我们不一样,我要叫你崖余!”小冷拔高了声音,似乎是强词夺理的前兆。无情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