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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宣怒极反笑,“是吗?他命你违反我的指令,私下审人,命你把我的人打成这样?”
曹子劲叩首,却也不畏惧,这里全是他的人,这个傀儡王爷又能如何,“王爷说这个男宠也是山庄中人,审一审用用刑也无妨。”
李宣冷了脸,盯他半晌,突然道:“来人,把这个阉人给我吊上去,慕容被打成什么样,就把他也打成什么样,一分也不许少。”
众人都不动,曹子劲笑了笑,“九王爷,这却不是你的同钦王……”府字还不及出口,却惊见李宣身后闪出数人,为首的是个书生模样。拥上来押了自己。
曹子劲正要反抗,李宣淡然道:“这刑你不受也行,你觉得二哥会相信你还是我呢?挨打和性命,哪个更重要?”
曹子劲怔住,心知自己此番逾越行刑,李宣若真闹到二王爷面前,二王爷未必会护着自己。暗中咬牙,却没想到这个傀儡王爷暗中居然调派了人手入庄,自己却是太大意了。
这里,李宣却走到慕容天面前,慕容天已经半昏半醒,李宣解开锁链,伸臂接住慕容天倒下的身体,打横抱了起来,往外便走。
“红羽,”那书生跟上来,后头曹子劲已被锁上那个木架。
“找最好的医生,骑最快的马去。”身后的人应声去了。
李宣用脸触了触慕容天的额,心中不由愧疚,若不是你这里分了曹子劲的心,薛红羽怎么能这么快进来。我曾以为我会狠不下这个心,可其实我却能看着你受伤,看着你受刑,当然,这话我永远不会告诉你。
他突然惊觉,自己原来也是如此冷血,跟二哥李绪其实没太多区别。之前那些婉转情长,只是自己的一部分而已。
他到底是李家之人。
第六十三章
慕容天因为背部伤势,只能趴着睡,每天醒来都见李宣在自己床头伏着,李宣原是个美貌的人,睡着的样子跟画上一样好看。
慕容天看他片刻,便掉了头往里,心中却不是滋味。
天亮后李宣便走了,次日夜间又来,也不多话,只守着他。慕容天暗中叹息,也不知他此举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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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伤势好些,某日傍晚,用过膳后,婢女扶了他在花园里头逛,却发觉另有一人也被人掺着在花园里头慢慢行走,步履蹒跚,仔细看过去那人原来是曹子劲,不禁怔了怔。
回来时边走边觉得此事着实好笑,只恨自己刚刚没去打个招呼问声好什么的,正闷头乐着,竟然迎头撞上一人。
一抬头,那双凤眼已在咫尺,那人长身而立,微微含笑,“看来你心情不错。”
慕容天凝目看他一会,“恩。”
李宣稍有犹豫,便伸手来扶他,那婢女知趣退下。
两人自见面以来,甚少这么平静相处,慕容天想起那晚夜探山庄,李宣来握自己,却被自己一剑挡住。
似乎时光又回到了那时,两人也是挨得极近,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得清,体温都能感觉得到。可李宣却并没伸手,只规规矩矩扶着他的臂。
他微感奇怪,轻轻瞥了瞥李宣,李宣也正望过来,目光一触即分。
这却是为什么?
李宣见他已经露出疲态,找了间亭子两人坐下,静了片刻,“那夜你真是要走?”
慕容天抬头看他。
“恩”。
“那,你怪不怪我没放你。”
慕容天想了想,一笑,“……各有各的立场罢了。”
李宣看着他,沉默片刻,却终于开口道:“既如此,那,我此刻还有个立场。”
慕容天闻言抬头。
李宣背光而立,却难看清楚他面上表情。
“那藏宝图,你知道便拿出来吧。”
慕容天怔住。
两人静对了片刻,慕容天突然笑了起来,“那太监用武的,你便用文的吗?”
李宣摇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怀璧其罪,既然皇家有人知道了,你们山庄还能藏得了这东西吗?何必弄得血肉横飞的……,有句话叫视时务者为俊杰。”李宣有些疲倦般低声。
慕容天低头冷笑,“听起来没错,那图我拿了其实也没用,可你们这些人做事却是让人齿冷得很,无所不用。仗着一个皇家身份,别人便都不是人了么?”
李宣沉默。
慕容天想了想,道:“给你这图也行,我却有个条件。”
“你说。”
“图既然还了你们,便不得再继续追究慕容山庄中的任何人……,也包括我师傅,章天奇。”
李宣点头,“这个自然。”
慕容天站起,李宣伸手来扶,却被慕容天推开,冷冷道,“不必了,小民怎敢劳王爷大驾。”
李宣果然缩手,看着慕容天在身前蹒跚前行。
那身影合着这斜阳西下的景色,却颇有几分形单影只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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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至大堂,早有人掌了灯上来,偌大的堂屋中一派的灯火辉煌。
慕容天抬头看着上书了 “仗剑江湖”遒劲四字的牌匾,道:“这牌匾已经传了百年,乃是当年慕容第一代庄主,我高祖父慕容令亲手挂上去的……”
李宣果然去看,那镏金牌匾虽然已经旧了,金色也有些褪了,却仍有股沉积之后的威严。
慕容天叹息,转头对他道,“你上去把那牌匾取下来。”
李宣怔一怔,除了父皇母后还从未有人用这般命令的语气跟他说过话,一时竟然没能反应过来。
慕容天静静看着他,倒也没重复。
李宣一笑,纵身,触到那底边,手微微用力一抬,已将那牌匾摘了下来。放到桌上,仔细看了看,却没瞧出什么端倪。
转头道,“这地方他们早找过。”
慕容天冷笑,“这么容易就被他们找到,却藏什么藏?”
说着坐了下来,闭目不再言语。李宣看着他的脸,有些惆怅。
不知道等了多久,月光从门外悄悄探了进来,慕容天睁开眼,李宣正瞧着他发呆,这一张目,却骇了他一跳,连忙转开视线。
慕容天道:“取面镜子来。”李宣招手,便有人奔出去,片刻后回转,交了面小菱花镜过来。
慕容天道:“你把这镜子挂到牌匾原来位置的右下角。”那牌匾挂了百年,墙上早留了个灰印子出来。位置倒不难找,可这么小的镜子却怎么挂?
李宣微一思忖,飞身而起,右掌握着那铜镜运力一拍,那镜子便浅浅嵌入墙中。再轻盈落下,恰如飞燕。
慕容天露出一丝笑意,却不理他,抬头看着铜镜,似在等待。
李宣此刻也早明白,既然用到铜镜,那机关所在自然是靠光。也抬头守着。
果然那月光移动,突然一缕银线映到了镜上,显然是瓦片间留了缝隙,落下的天光。
镜面倏然一亮,折了一道光下来,正射到墙面一块小八卦镜上,八卦镜也是亮白一闪,那光又被照回去,正在屋角某处。
此景甚是奇特,众人都看的呆了。
慕容天指着那屋角,“图在那瓦间。”李宣招手道,“拿木梯来。”
下人纷乱奔走,拿了梯子来时,那光已然不见。有人上梯去,把那一片的瓦一块块揭了下来,终于叫道,“在这里。”
李宣转头去看慕容天。
慕容天见祖屋被损,却也无甚表情,只静静伫立原地,冷眼看那一干人等忙碌不休。
第六十四章
到手一看,却是用一个巴掌大小的皮囊,用红绳紧紧系着口。
李宣迟疑片刻,终于忍不住好奇,打开来看,却是层更小的皮囊,再开,却是个油纸包,层层包裹,如此包装,难怪能放在瓦片中,日晒雨淋却不坏。
最后,终于看到一张薄薄绢丝,微微发黄,打开一看,上面用极细的狼毫绘着一副山水,图旁还题了两行字。
李宣看了片刻,不明端倪,心想这山水看来极普通,难怪父王找不到藏宝所在。又将那图照原样包好,放入怀中。
慕容天见了,张口欲言又止,李宣觉察,看了过来。
“怎么?”
慕容天避开他视线,远处廊下宫灯摇曳,影影绰绰,“图已经给你了,王爷能放我走了吗?”
李宣看了他半晌,神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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