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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离三月口气加倍恭谨温顺,长跪请见离姬。
等了一会儿。离姬没有回过身。
“师母。”最后还是半夏主动上前,给离姬捶背示好,“三月她还小不懂事,这种日子竟然还跑出去玩。我已教训过她了,你别生气,就算要惩罚,好歹也得过了今日再说。”
又等一会儿,离姬终于开口,还像是当年的歌姬好喉咙,声音清脆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仅是口气少了一分柔媚添了一分威严:“过来。”
离姬不让离三月起来,离三月不敢起来,跪着走到离姬身前。
“伸手。”
“啪——”一戒尺打下来!
离三月伸出的双手就红了,可也不敢收手、不敢躲避:“儿错了。”只有低下头认错,虽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离姬下手不留情,一出手从来是十板子下去。举起戒尺又要继续打。
“好了好了,住手。”她坐的窗前走过一个人。离三月不敢抬头见,就听见一个很陌生的男人声音,雄厚有力,尾音带着磁性,就如同敲打一个老钟余音袅袅的声音一般,回响在几人的心里。
那一声好听的男人声后,离姬打手心板的动作意外停了。直到一声开门声,房中又走进一个人,夺下离姬的戒尺,离姬才耍脾气地轻轻回击了那人一下。
“今日是吾儿大喜之日,你还要如此严厉地惩戒她。想要她日后学你的严厉,而被下堂吗?”
吾儿?
忽视了后面那四字“大喜之日”,离三月首先注意到这句话,想到可能是……也不顾离姬会不会生气,悄悄地瞥眼飞快扫了来人一眼。
离仇!
真是离仇!她的父!她那将她丢到边疆的父,那让离姬心心念念的父,那让她时刻想着三口之家的父。他从离三月的梦中、画中、笔中走了下来,活生生地立在了她和离姬面前,一身礼服,表情严肃中又带一点嫁女的欢喜:“半夏,快叫婢女给三月换礼服,就要到行昏礼的时候了。”
那之后,离三月才注意到了“喜”。自、自己要嫁人了?嫁给谁?良人是谁?
真可恶,婢女们都忙着给自己换嫁衣扮装,对她追问良人的话,只是一个劲地笑而不答。一直等到她面朝南站在房中。听到远处良人一边与旁人贺喜,一边走进房中的声音,离三月的心才砰砰乱跳起来。
良人。江暮渔。
……
不对,这梦太美好了。太美好的梦,就一定不是真的。离三月,你清醒一点!
睡着的离三月睫毛忽然动了一下,挣扎着睁开眼,入目满眼的黑夜的黑暗深重终让离三月终于摆脱了那个美好虚假的梦。
水儿竟然能控制离三月的梦境?本来肯定自己修练御灵术,定然无法被人操控的离三月,在睡醒后终于有了一丝动摇。就连她都有被控制的趋向,看来船上的人都难免水儿的控制了。
(七十一)站在一起
更新时间2012…5…2 11:03:15 字数:2026
本来自信就凭自己上船那么久,水儿才来一个月,抓个水儿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但在昨夜做梦后,离三月已经动摇了。第二日水儿来照顾离三月时,离三月套话的口气就不自觉地客气了许多:“水儿,你来船上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过得还好吗?对了,你离家几日了?”
想来依水儿让人入心障的本事,原先船的人不可能将她丢下船,除非上船日子才短。离三月想通过计算时日来确认她让人入心障的本事。
水儿一边给离三月梳发,一边比划了个三十六。
哦,离家总共三十六日了。
看来水儿是住在海边的人,所以才能在离家六日后就和原来的船到了江海深处。而离家六日,没有让船上的人入心障,还险些被丢入海中,不是水儿让人入心障的本事弱,就是前期一般但后期爆发的厚积薄发。若是如此就有些难办了。没在前期感应出,到后期只剩任人宰割。
离三月心头自觉添上一层阴影,但还是强作精神,决意再琢磨这话中的信息,待到饔食时细细观察了几人再说。
可为什么……她越想这一个数字,越觉得有些不对?
三十六日。
这儿是江海深处。要从岸边赶来,起码需要四五日。他们六日就能到这里,想来是十分急切的。这么急切地赶到这儿是要做什么事?若是要做急切的事,带上水儿这一个厚积薄发的,有用么?若有用,还要将水儿丢入海中么?当初没多救一个人,离三月当下也只有自己一个人想得没个头绪。
“水儿……”离三月还打算套几句话,脚下地忽然一晃。
水儿眼疾手快地一手拉住离三月,一手拉住房柱,将二人固定住。离三月瞧反应灵敏的水儿一眼,她默默地立着、不喊不叫,在离三月转过脸后,脸上的害怕表情一闪而过,却不是那种遇上灾难的普通惊恐,而是发觉有什么再度找上门的畏惧。
离三月没看见这一点,她的目光已朝窗外去,耳朵专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海浪起伏很大,船在海中颠簸摇晃着,脚下船板时时在不规律的倾侧,让人有些头晕。
江暮渔已经到船板上去了,海风呼啸,带点涩苦的味道堵住了人的眼鼻喉咙,抬手挡住鼻子,眼眯成一条缝观察江海远方,眉头倏地皱紧。毫无征兆的海啸。海浪只集中在船的四面,几里之外风平浪静。一如他们一个月前遇到的不幸船那般!
唯一的不同点就是:他们有能力自保。
“我阻止海浪袭船,你打退海浪。”离三月的声音从船舱里传来。她刚从房内出来,现立在船舱口。畏水的水儿躲在离三月的身后。
江暮渔想了一下就点了点头。
日夜勤勉的修炼让离三月对“束缚”的使用十分熟练。只听见一阵喃喃咒语声,对面朝轮船拍打过来的海浪,就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那场景不可谓不惊人,丈长、四尺宽的水墙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光线透过带着白浪的江蓝色水墙,折射在两人身上明灭阴影。明明是早晨,江暮渔就觉得已如落日。
好在涩苦的味道已被“束缚”阻开,江暮渔腾出手,抓了风绝长剑的剑穗上的珍珠。找准水墙的突破口,夹着珍珠的两指击出,水墙轰然倒塌。
一个是熟练的控制,一个是精妙的甩珠,两人的组合应付这个小海啸没有问题。
巫女出来瞧了一眼,也相信他们二人地退回去了。
默默听着巫女离开的声音,离三月表面因为要专心阻遏波浪而没有表情,心里却小窃喜了一下。
初始,她过蛊术测试,与封了内力只用左手的江暮渔比试,却因经验不足被打败;巴山,她无意中发觉鳄鱼的弱点却终究被发疯的鳄鱼重伤;雪山,她第一次用束缚,将桃夭打败;冰洞,她用束缚顶住几百斤重的滚石,救了江暮渔。最终,她站在这里,虽然还算不上很强,但是与江暮渔一同站在这里。
“别走神。”江暮渔提醒。
“嗯。”其实离三月也没有走神,她清楚在这种紧要关头更要克制情绪,只是一时高兴稍稍分心。
而这种时候,江暮渔也不会费心去观察离三月的走神,只是靠二人合作时离三月的打斗节奏来判断。嗯。合作。说到这个词就觉得开心。
又一波海浪袭来。离三月正阻遏着水墙,分身无力。不过这扑来的海浪也不算大,就算打到轮船上,至多震得轮船用力一晃。
眼见江暮渔的珍珠已经甩了出去,离三月突然想冒一把险!
若是这时她撤走技能,转而控制袭来的海浪……这是一个冒险。她要确保她撤走技能的下一刻,珍珠就要打到水墙上。这之前,她一直是规规矩矩地阻遏着水墙,等江暮渔打破水墙,再控制下一波海浪。
熟知清风帮武功,又有着一些打斗经验,离三月对于江暮渔的珍珠飞弹有一些把握。但是建在书本上的死板招式,无法限定真实打斗。要像江暮渔一样把握打斗节奏,离三月还稍显稚嫩。哪怕她只是计算错一秒,只是慢那么一步,丈长的水墙就有可能轰然倒塌,打到轮船上!
离三月心头犹豫。
“出手。”江暮渔道。
离三月相信江暮渔。
撤走技能,水墙“彭”一声朝外打破,跌落入江海中。同时,离三月控制住下一波海浪,再在江暮渔击出珍珠时,撤走技能。一连串动作流畅得像是他们不是第一次合作一般……
半刻钟后。海啸击退。
江暮渔一手握紧余下的十几枚珍珠,望着归于平静的海面,一手缓缓地擦去脸上被海波溅上的水珠。他还在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