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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一凝。离三月这话是对的。一个好皇帝是不应该让天下出现祸乱,是不会让任何一个平民去寻死的。然而,他越想越心痛。因为他刚扶起离三月,正拉着离三月的手,而他心里想着,不自觉握着离三月的手越来越紧。离三月被他掐痛了,想要叫他,却见皇帝眼中似有泪光闪烁,一时不敢惊扰。
过了一会儿,皇帝幽幽长叹一声:“那是不可能的。”倒有几分自知之明。
(一百四十七)战乱流年
更新时间2013…3…2 12:53:28 字数:2222
皇后刚去处理事务了才回来。每日后/宫妃嫔们都要奉晨昏于皇太后,之后或有小聚闲谈。皇后再懒惰,这些事还是不能免掉的。再加上正是十一月,马上就到十二月大节,诸事祭神,皇后不免回来晚了些。
至于离三月,她还够不上给皇太后问安的资格。说来她从没封号,跟宫女无异。
“陛下来了?”皇后给皇帝行过礼后,稀奇地看着皇帝。
皇帝看皇后的眼神才应该是稀奇吧。懒皇后竟然为了离三月从丹房搬回椒房殿。虽然两人之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但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小时候常凑在一起玩的人,对彼此还是有些在意的。
皇后不喜皇帝。皇帝小时还算是个可爱的孩童,长大继承大位后,他却老是阴沉着一张脸,待人非常生疏冷漠,就好像别人欠了他多少钱似的。加之两人纯属政治联姻,皇后似乎觉得反抗皇帝,就跟反抗不自由似的。
皇后看离三月与皇帝坐得近,她就坐到离三月身边,拉着离三月的手,生怕皇帝又把离三月从她面前夺走。
瞧她那紧张的样子,不过就是一个离三月嘛。深宫多少女人,皇帝犯得着跟她抢人么?再说,皇帝的兴趣也不在女人身上,他还要去处理事务。
皇后与离三月恭送皇帝回宫后,皇后就懒得再瞧皇帝一眼。皇帝有什么了不起的?哼,她还是皇后呢。
皇后拉着离三月,将他二人的谈话从头到尾问了一遍,一个字眼都不愿意放过,到最后确定皇帝真的对离三月没有动过任何心思,她才终于放下心来。
皇帝对离三月会起心思那才稀奇呢。离三月是什么人,一个皇宫七日游的游客啊。
她又怕离三月会对皇帝起什么心思,非要跟离三月说些皇帝小时的糗事,让皇帝在离三月心中彻底的颜面无存。其实,自从入宫以来,离三月大概也就认真地看过皇帝一眼吧。
“你知道陛下小时都是看些什么书的?孔孟!陛下小时是跟着哪个先生?就是当朝太傅!结果,陛下坐上王位后就兴兵远征匈奴,日日跟太傅争执。简直是翻脸不认人!”皇后在离三月面前一个劲地诋毁皇帝。可怜堂堂皇帝,却被她快贬低到尘埃里去了。“想当年,陛下的先生并非太傅,可是陛下非要拜太傅为师,后来过了一年,终于如他所愿。”
“是、是。”离三月漫不经心地回应着。皇后将皇帝贬低得那么狠,反而让离三月有些许同情皇帝,想要找出皇帝的一丝好处。
皇帝若真的极坏,一怒之下不应当是拂袖而去,而应该斩首示众。毕竟,皇帝可是一句话就能叫太傅掉脑袋的。他远征匈奴,早已留下暴君恶名,何必再怕杀一个太傅?不是离三月多心,但是她总觉得这两个人是不是……有点暧昧?离三月惊悚。
主要是因为她近日总听说王公大臣喜好男风。虽然皇帝二十三岁,太傅都已经四十三了,两个人还曾是师徒,但是,每个人的癖好都不一样,或许皇帝就好这一口呢?咳咳!离三月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呀,哪有人诅咒其夫是个好男风的?
“三月,你又咳嗽了?”皇后心疼地看着连连咳嗽的离三月,连忙差宫女将煮好的药汤端过来,“再过几日要祭祀水神,看你的脸色这么憔悴,还是不要去了。”
“好。”离三月只是一场小病,要去也是可以的,但皇后这么说,她也就懒得去了,“说到水,西南夷有一个节日叫泼水节,有趣得很,皇后殿下知道么?”
皇后乖乖地依偎在离三月身边,听离三月神神叨叨地胡吹。她就是爱死了离三月这种神叨叨的感觉,好像曾经历过许多的模样。而离三月偶尔透露出的游历过中原大陆的只言片语,则让向往自由的皇后深深为之着迷。一切都在皇后心中塑造了一个形象:离三月就是自由斗士,离三月就是她的精神力量。
未央宫。
皇帝又翻出彭城战事。离三月把事情都推到君自怜身上,但皇帝不信离三月没有参与过。残酷、冷血的将军,他一想到这样的离三月,便觉得有些憎恶起来,然而,越憎恶却越在意。瘦长的手指抚摸着书简上的字,皇帝想象着字里行间的那人。
年仅十六岁的离三月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变成冷血将军呢?明明曾经也是活蹦乱跳、一笑灿然的少女,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
虽然想不出到底是经历过什么,但肯定不是一些好事。皇帝眉色一黯,为离三月心疼起来。他总是忍不住心中对弱者的怜悯,看见疲惫、受伤的人就想要给他们一个家,让他们放心歇息。可是,离三月是将军啊,将军怎能随意歇息?
“陛下,边疆急报。”侍者将边疆急报送来。
每次送来急报,皇帝总是不愿意拆开,似乎只要不拆那信,他就可以相信边疆一切平安,没有战事一般。他总是会怔一下,等过了片刻,长叹一声,慢慢地转过身,接过书信。虽然不愿拆信,但是,皇帝不要外人来读信笺,他要庄重地亲自接过展阅。
人的生存是通过牺牲其他兽类来存活的,那么,人对于牺牲的兽类有一种尊敬也不为过。可是,兽类既然已经死去,还在乎人的尊敬或者轻蔑么?这不过是人的聊以自慰而已。
这次来信是一场战胜。因为年迈的单于生了重病,匈奴蠢蠢欲动,接连都是几场败仗,似有内乱趋势。
所有人听到战胜的消息都欢呼雀跃,而皇帝只会呆呆地拿着手中书信。他应该高兴吗?即便战胜,发动战争,难免死人,应该高兴吗?那么,不要远征,会高兴吗?若果他们不远征,匈奴会来侵略。若果远征,又是劳民伤财。纵然想不打战,纵然想和平的生活,没有一定的威吓,谁会听你想要什么和平呢?
想要一个没有战乱,没有死人的国家,在当今情况下,那是不可能的。
皇帝想他小时为什么学的是儒家,或许他学法家,他应该就能生出一颗像离三月一般足够无情的心,像所有人一般为了战争而高兴,能够轻易地一挥手就能要了太傅的脑袋。不至于每次一听到根本无法实现的儒家,他就懊恼地要跟太傅发怒。
每一次收到边关急报,太傅都会为每一次战争而大哭一场。他用力地丢下竹笺,噼里啪啦,听到竹笺都摔碎了,他伏案悲恸大嚷:“战乱流年,民不得息!”
(一百四十八)将心比心
更新时间2013…3…2 12:53:49 字数:2274
十二月。
离三月又将长大一岁,明年十七。尽管离三月成年后就再没算过自己的年纪。不过,每逢年岁增长之时,就到了追忆往事的时候。
前年,她还在塞北跟师兄师姊们无忧无虑地过日子,师兄调笑她到了嫁人年纪,不知道哪个人倒霉会娶了她这个成天跟孩子玩闹的幼稚鬼。去年,她跟老瘸子到了中原,就在雪山冰洞中,她对江暮渔动情了。今年,她荒唐地嫁给了皇帝,而且也不再是一个幼稚鬼。
离仇为了自己跟皇帝的交易在忙活。江暮渔还在筹划着他的复仇。老瘸子和巫女正带着四个帮主奔赴所谓的‘月出北方’之地。近日听闻君自怜娶了紫菀。离三月这人也奇怪,与江暮渔分手后就没再打听过江暮渔的事,被君自怜追杀后非常痛恨君自怜,君自怜的所有消息她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
至于死去的人,桃夭死了已近一年,这一年离三月身边死了桃夭、艾草、软绵绵,二人一蛇,这一年也真流年不利,只要沾着离三月就是死路一条。不过严格来说,艾草的死跟离三月无关,他们是因为沾上了离仇才死的。离家都是注定孤苦一人的命。
十二月是个忙着祭祀的月份。趁着今日人们都去祭祀了,离三月带着酒肉,准备私下找个地方拜祭。
而在整个故事中,离三月忘记了一个人。干脆说,他们两人就只见过一面,离三月一扭头就彻底忘了那人。那人就是真的孤苦一人,活该要守着雪山的长生。
离三月没来雪山之前还好,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