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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刘太夫人眼都红了,“把程落薰那毒妇给我带来。”
没一会儿,一身谁麻服的程落薰就被两个婆子给架了来,按在刘太夫人跟前。
刘太夫人厉声道:“那贤妇方果然是你骗的老三?”
程落薰大笑了一回,“没错,就是我给的。从前我怎么就瞎了眼,瞧上刘平勋这么个蠢货,真真是给他说什么就信什么。果然就把药给韩芳那个杀千刀的毒妇吃了。天有眼,报应终于到你们这一家子忘恩负义的。哈哈哈,爹,你瞧没,女儿给你报仇了。他们家没一个能活的。”
刘平勋过来一个巴掌打程落薰脸上,“好阴毒的娼妇。”骂完,刘平勋又连滚带爬地到刘太夫人跟前道:“老祖宗,你听,她认了,是她杀的奶奶,和我不相干。将军府要拿人偿命,只管送她出去就是了。”
刘夫人虽见不得刘平勋得了她儿子原应得的,但要是刘平勋也没了,那他们家就要断子绝孙了,再无人给她养老送终了,所以刘夫人亦道:“如今既然已找着真凶了,赶紧把这贱人送去将军府认罪,总比将军府杀来的强。”
只见刘太夫人两眉间的折痕愈发深陷了。
黄光念亦不容乐观道:“只怕将军府不信,反说你们不过是想拿个卑贱的小星来了事。”
程落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得意道:“事到如今,也不怕告诉你们了,我不但撺掇了刘平勋这蠢货给韩芳药吃了,刘平勋也没少吃我的药。而且他吃的还是断子绝孙的药,哈哈……”
刘平勋听了一个仰倒,再不省人事了。
刘太夫人是强忍住一口,才未眼前一黑便过去了。
顿时里外皆是人仰马翻的,只程落薰冷眼看着,冷笑不止。
就在刘家不可开交之时,门房慌慌张张进来回,“将……将军府……来人了,远远的……的……已经到街……街口了。”
刘夫人“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老太太,这该怎么办?”
刘太夫人躺在炕上捂住胸口,喘着气伸,果断道:“来……来不及了。唯有……此法方能……保住那个孽障的命了。去,去……请家法来。”
说罢,刘太夫人又看向黄光念,“在……你手上,那孽障兴许……还有命,若……若果落到……将军府手里,一准是……不能了。”
所以当花羡鱼和韩束赶至刘家,就见黄光念手执家法,把刘平勋打得鬼哭狼嚎,东躲西钻的,脸上头上早没一块好地儿了。
刘太夫人强作门面,危襟正坐在上房内,对花羡鱼和韩束道:“你们来看着也好,也勿用你们动手,这不肖子孙我就将他打死了。”
可盛怒之中的韩束,那里会听这些,把剑就要上前,唬得刘夫人直交换,“杀人了。”
刘平勋更是吓得钻入桌子底下,再不敢出来了。
纵然刘平勋有罪,刘家打杀得,官府也砍杀得,但要是韩束动手要了刘平勋的命了便不能了,所以花羡鱼没有不拦的,“束哥哥,束哥哥,这万万使不得。”
韩束怒火掩眼了,那里还听得进花羡鱼的劝,“起开,我要杀了这畜生。”
花羡鱼搂住韩束的腰,就是不放手,“束哥哥,你要是杀了他,才是让他痛快了。越是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越不能让他痛快死了。”
说罢,花羡鱼被韩束甩了个趔趄,一时没站住,膝盖生生磕地上了,疼得花羡鱼眼泪都出来了。
韩束这才醒悟过来,丢了剑去搀扶花羡鱼道:“羡鱼妹妹,可摔疼了?我不是诚心的。”
这时就听有人大笑道:“骂得好,他们一家上下都是人面兽心的畜生,你们可不要放过他们了。”
花羡鱼一拐一瘸地被韩束扶着往椅子上坐去,回头循着笑声看去,只见一人坐在墙根下,蓬头垢面,嘴上在笑,两眼却泪流不止。
这是花羡鱼头回见程落薰,只是对这个可悲又可恨的人,花羡鱼生不出怜悯来。
转回面来,花羡鱼见韩束想看她的伤,却碍于是此时此地,急得一头汗的。
花羡鱼拿帕子给韩束揩拭道:“束哥哥,我还不相干,还是眼前的事儿要紧。”
韩束的火气因花羡鱼这一摔,已退散了不少,这时再和他说道理也就能说得清了,刘太夫人松了口气,道:“束哥儿和束二奶奶你们且放心,刘家定会给你们一个交待的。”
说罢,一指藏桌子底下的刘平勋,“还不快拖他出来。”
两个婆子上前将刘平勋从桌子底下拉出来,凭刘平勋哭喊着告饶。
黄光念为让花羡鱼和韩束无话可说,只得忍心举起手中的鞭子,使劲儿往刘平勋身上抽去。
刘平勋被打满地摔滚,大喊他是冤枉的,是程落薰害的韩芳。
先起刘平勋还有气力喊冤,后来声就小了,再没一会便昏了过去。
刘太夫人自然是心疼得不得了得,见刘平勋昏过去了,正要借着机会请韩束饶过刘平勋,就见韩束拿起手边的茶碗,就往刘平勋的脸上泼去。
刘平勋打了个激灵,人又醒了过来。
韩束将茶碗往茶几上一扣,道:“继续。”
刘太夫人一个气息不稳,险些就往后倒去。
黄光念一时拿不定主意,直往刘太夫人处看去。
刘太夫人缓过起来,颤颤地抬手,哆哆嗦嗦道:“打……打。”
黄光念只得挥鞭再打。
待刘平勋二度晕厥过去时,身上已没一片好肉了。
韩束这才作罢,道:“好了,现下我们再来说道,到底是害我姐的事儿。”
见韩束终于松口了,刘太夫人赶紧让人请大夫了,又让黄光念一五一十地见原委都说了,“虽说我孙外甥他有宠妾灭妻之过,就是到了官府,也没有要了命去的道理,这顿家法也该够了。”
韩束正要说话,就听里头刘太夫人道:“果……果然是……再不能……有后嗣了?”
里头的大夫“唉”了一声道:“怕是难了。”
虽说程落薰说过了,但到底还不知真假,如今大夫一断,算是彻底断绝了刘家人的侥幸。
只程落薰笑得越发张狂了,只见她扶着墙站了起来,“刘家绝后了,报应,报应。”
一阵疯癫过后,程落薰又低下头来,轻抚上小腹,“你也是个苦命,偏投身在我肚肠里了。”
众人皆一怔,程落薰已身怀有孕?
刘太夫人也不管真假,就要大夫去给程落薰诊脉。
程落薰却忽然又笑了,笑得很绝然。
花羡鱼心内打了个突,也只来得及喊:“快拦住她,她要寻死。”
话犹未完,就见程落薰一头就往桌角上碰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赶着出门,先更了。
☆、第168章 25
第十九回泽明再尚得公主;林家起复入内阁(二)
霎时间,程落薰是头破血淋;可那怕已成这形景,程落薰却还在笑着落泪,最后血色代替了她的泪眼,她倒在血泊中,再不可生还。
程落薰对刘家;对自己更狠;可知她最恨的;还是她自己。
刘家一日间;四条人命;刘平勋终生成废人;刘夫人因惊吓过度而中风;刘太夫人亦只剩下一口气。
多少人听说后,都不禁唏嘘。
上一世,花羡鱼并未见过程落薰,这个可悲又可恨的女子是个什么结局,花羡鱼不知,但韩芳,在前世时也是因性子而被夫家休离,若无意外,青灯蒲团将是她的最后结果。
然,谁能想到,转过一世,韩芳竟然都落得这般田地。
回到将军府,韩太夫人那里,花羡鱼只凭韩束回话,她一路默默无语在旁听着。
韩太夫人听说完了原委,低头喟叹了一句不知是什么话的,便摆手让花羡鱼和韩束散了。
从福康堂出来,韩束命人抬来竹舆,小心将花羡鱼抬回琳琅轩。
经过这样一番变故,花羡鱼早忘了膝上的伤痛,只韩束还在愧疚,所以一回到琳琅轩,韩束忙命珠儿和招娣给花羡鱼上药。
那一夜,花羡鱼又梦见了前世她的惨死,满眼都是柳依依得意的笑;身下是仍带着她体温的血红;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她想过去撕烂柳依依,气力却如潮水般退去,不管她怎么挣扎皆徒劳……
“啊……”一声惊叫,搅乱了夜的安宁与平静。
韩束亦是蓦然惊醒,猛然起身往围屏后去,只见花羡鱼在发抖,一头一脸的汗,两手紧抓着被衾,面色青白。
程落薰的死到底让人觉着毛骨悚然,莫说花羡鱼,就是他这样见过了残忍厮杀的,都有些心有余悸,就莫说花羡鱼了,韩束稍作思忖便明白了,轻声唤道:“羡鱼妹妹,可是做恶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