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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土脸面上很是过意不去,本来说是过来吃饭,照顾照顾饭庄生意,现在倒好,又让赵掌柜破费,一再坚持不用赵掌柜请,这个钱他还是出得起的。
赵掌柜说什么也不让,说这是第一回,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宜。
一番僵持不下,老袁在一旁劝了两句,萧景土才不好意思的答应了。
萧玉珠拿出陶罐里的蚕蛹,说是自己带的食物,让灶间帮忙加工一下,用干辣子煸炒得香了,撒上一大把韭菜,炒一小碟。赵掌柜探了头,往陶罐里面看,见里面都是一个个虫子,蹙着眉头犯难。饭庄也有客人自带食物,拿来加工的,自己只收个加工费,这种食物他还是第一次见。
“赵叔,这蚕蛹炒起来吃,特别好吃,味儿怪好,不信你可以问问我爹。”萧玉珠露出个大大的笑脸,一双清亮的眸子看向赵掌柜,见他不相信,又转向萧景土,眼睛一眨一眨地,像在示意什么。萧玉珠声音清脆,老远都能听得见,一番话引得其他座位上的人一阵哄笑。
萧景土点点头。范氏感到疑惑,来之前玉珠这丫头说是把这陶罐蚕蛹送给赵掌柜,怎么这回改了口,估计这丫头这会嘴馋,又想吃来着,反正有一大罐子,就让这丫头解解馋。
老袁看了看,笑道,“好好好,放上干辣子,韭菜,炒来给丫头吃。”
萧玉珠清脆地嗯了声,点点头,朝老袁来了个比春花还灿烂的笑容。
老袁抱着陶罐去了厨房,拿出一碟出来,剩下的又抱了回来。
赵掌柜让萧景如点菜,说正午了怕大伙饿着。
萧景土点了个酿茄子,家常豆腐,两样青菜,一笼素包子,再加两碗米饭。赵掌柜看得直笑着摇头,说景土大哥还是跟他客气,多加了个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点完拿着菜单下去了,让老袁上了壶上好的龙井茶过来。
赵掌柜太过于热情,让大家感到浑身不自在。范氏小声地问萧景土,“这赵掌柜是不是还打着让玉珠过来当学徒的主意。”
“别胡说。”萧景土打断了她的话,示意她别在说了,这里人多口杂,小心让别人听了去,传到赵掌柜耳朵里。
范氏立即闭口。
萧玉珠看着赵掌柜离去的背影,心里迷糊,这赵掌柜对自家也特好了点,上竿子往上贴,自家这样的小户人家到处都是,去村里一抓一大把。
很快菜上上来,最先上来的是一大碗猪肉炖粉条,那股子炖得烂的肉香味扑鼻而来,让人闻着口水都要出来。范氏给每人碗里舀了一大碗粉条,挑出肉来分到碗里,给萧景土碗里多加了一勺肉。
最后上来的是蚕蛹炒韭菜,小二端着碟从门口过来,一路上,旁边的人探了头看,这蚕蛹炒出来是什么样子,看见了又是一番哄笑。
第七十一章 奶油小生
赵掌柜眯笑着眼过来,问问饭菜是否可口。
萧玉珠抿着嘴笑,“这菜啊特别好吃,我今儿饭都多吃了一碗。这个什么小鸡炖……蘑菇,粉条统统都好吃。”说完顾不上抹嘴角的油,小馋猫脸朝赵掌柜笑着。
萧景土在一旁附和着,说这菜式好,厨子厨艺不错。
父女俩一唱一和,把赵掌柜哄得高兴。
“千山雪”生意红火,一楼宾客满座,二楼的小厅,不一会儿坐了大半部分,热闹起来。赵掌柜捋着山羊胡子,看着萧玉珠,要说这千山雪能够在石雨县城站稳脚跟,眼前这个丫头功不可没,看向她的目光满是赞赏之色。
一番糖衣炮弹过后,接下来就是实施自己的计划了,萧玉珠从凳子上滑下,立在桌旁,指着小碟子里的蚕蛹韭菜说,“这个蚕蛹子也好吃,外焦肉嫩的,比肉还鲜,赵叔你也尝尝。”说着,伸长了手用一双干净的筷子,夹了一筷子蚕蛹装到没用过的碗里,半空中撒了大半,落到碗里的只有一两只。
赵掌柜看着碗里的蚕蛹,干瘪着肚子样子怪得很,哪吃得下,喉咙吞咽着,对上萧玉珠希翼的目光,尴尬地笑笑,吃也不是不吃也是。
“这小丫头胆子不小,蚕蛹都敢吃。”旁边有人摇着头笑道。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像是味儿不错。”有人故意大声说话,引得在座的宾客纷纷回头看。
范氏朝萧玉珠使了个眼色,这不是强人所难吗,笑着对赵掌柜说,味儿是不错就是模样儿怪丑,要是吃不下就别吃了。这二丫头性子野,说出来的话也没个正形,就当小孩子糊话,别较真。
老袁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笑着说,“厨子试菜的时候尝了个,还真不错,刚才灶间还在议论着这蚕蛹。比肉还好吃呢。”
老袁的一番话起了关键作用。萧玉珠朝他感激的一笑,又拿了双干净筷子,让他也尝尝。
老袁人性子随和,也不和人客套,拿起筷子夹了蚕蛹吃起来,吃得赞不绝口。赵掌柜见老袁的反应。像是美味无穷,也拿起筷子尝起来,吃了一个。问,“玉珠,这是你养的蚕剥的蚕蛹?”
萧玉珠点点头。看赵掌柜的神情,心儿定了大半,“正是用我养的蚕结的蚕茧剥的。”
千山雪开张两个月来生意虽是过得去,但是在大街上往前走走,像这样的东北菜菜馆有好几家。生意怕是会越来越难做,赵掌柜有心添这道新菜式。
“家里还有多少?”
赵掌柜的问话,听得萧玉珠喜出望外,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咱也不跟他绕圈圈,“家里养了一万多条呢。”
范氏看着疑惑,家里的蚕茧不卖了,全剥了茧子卖蚕蛹?
赵掌柜说他先要二十斤先试试菜,要萧景土明早给他送二十斤蚕蛹来,账目送一次结一次,并小声问萧玉珠,这蚕蛹准备卖多少钱。
萧玉珠见赵掌柜有心想要,在心里盘算价格,蚕茧子收购价二十七个钱一斤,六斤蚕茧出一斤丝,六斤蚕茧能卖一百六十二个钱,得五斤蚕蛹,每斤蚕蛹不到三十三个钱,自己就收他三十二,零头就不算了,剥了蚕蛹自己得了蚕丝,到时候卖到绢丝坊去,挣个一百来个蚕丝钱。按照当下的物价,这蚕蛹比肉贵,可是……可是好吃,营养丰富,是个新鲜菜式,应该能卖得开吧,萧玉珠心里也没底,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若是卖不开再做打算。
“三十二个钱一斤。”萧玉珠轻声说道。
比他心里估计的价格少一点,这丫头还卖了他一个人情,赵掌柜形态可掬地笑着,这剥蚕茧是个细活,费功夫,在萧玉珠出的价上加了一个钱,让她挣个手工钱。
范氏心里不快,面上却不好显露,总觉得这是门亏本生意,早些把蚕茧卖了早省心。
此时,小厅里面来了位公子,在隔壁桌坐下,那人穿着富贵,手里的折扇哗啦一打开,现出一行行隽秀的字迹,翩翩一下下扇着。
小二过来招呼,问想吃些什么。
公子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要吃什么,问有没有新菜式,这些都吃腻了。
赵掌柜见那位公子有些眼熟,像是常客,便过去招呼,把店里的特色菜式介绍了个遍。
那公子悠闲地摇着扇子,不急着点菜,云淡风轻的神情像是对赵掌柜介绍的菜式不感兴趣,眼睛四处看了看,余光撇到邻座的一盘虫子状的菜,把扇子合起来往前一点,“那是什么菜?给我来一碟,我要和邻座一模一样的。”
赵掌柜陪着笑脸解释,那菜是客人自带的,小店要明儿才新进。
“不管想什么办法,这菜我今儿是要定了。”公子把合着的扇子随意地在手上敲打,说话声音很轻,口气却不小。
范氏抱了陶罐给老袁,说本来这陶罐就是拿来送给赵掌柜的,有五斤,二丫头嘴馋又吃了一小碟,让拿去厨房炒了供上给客人。
老袁抱了陶罐,走到邻座赔礼,说有,马上就给你上上来。
不到一刻钟,一碟热气腾腾的蚕蛹炒韭菜送上来。
旁边看热闹的人见公子吃了不说话不再挑刺,应该味儿不错,也说要这个菜式,一下子又卖出好几碟。
用过午饭,赵掌柜有事,让老袁送送。刚从千山雪出来,一个妇人领着一个小子从街上过来,老袁忙上去行礼,说,“太太、少爷回来了。”
那少年一身青布衣裳,头上带着同色方巾子,腰间佩带着一枚碧绿通透的翡翠玉佩,用红色丝线打成的络子,红配绿。格外的显眼。一双清澈的眼睛看向别处,不敢拿眼瞅人,腼腆地往他母亲身边靠了靠。
“这位是远哥儿吧。”范氏曾听萧景土提起过,赵掌柜只有一个儿子,年龄和萧玉珠相仿。见少年见了生人,脸色有些害羞,想来是衣食无忧,打小被家里人宠惯了。
赵太太满脸堆笑地牵着赵弘远过来。笑道。“哥哥嫂子们怎么不多坐会再走,我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