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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10岁,第一次进李府,第一次看见我的亲爹,第一次站在那么华丽的地板上,也是第一次尝到痛不欲生的滋味,我失去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的,娘是我唯一承认的亲人。至于李承乾,他不配。
想起娘死的那幕,我的关节咔咔作响,一口气险些上不来。我说过,我不敢回忆她的……
“主子,您在里面吗?”我被一个男人的声音拉回现实的世界。我的脑袋僵硬了一会,终于反应上来,来人是董平?他是我的三旗之一雷部的首领。
“恩……”好久不用嗓子,加上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地府传来的。
外面没了动静,好一会才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有十几个人的脚步声向这边跑来。来到我的牢门口哗啦啦跪了一地,最前面的那人,方方正正的脸,带着几分焦急的神色,他低垂着头,声音有些哽咽,“属下营救来迟,请主子责罚。”
大概我现在的鬼样子实在有些吓人,难为他肯为我掉泪。实话说,我对他们真的不怎么样。“都起来吧。”
董平和那些属下缓缓站起身,他说:“属下这就救主子出来。”说着,拿了他的兵器来砍牢门上的锁。那锁是玄铁而铸,怎么可能砍得断?反倒把他的刀卷了刃。董平又灌了几分气力砍上去,那把看起来黑乎乎不起眼的锁,依旧纹丝不动。
“别费力气了。把地挖开,把栅栏拆了。隔壁还有一人,分一半人去救他。”我缓缓的开口。
“是。”
这办法果然可靠,没多久,那些木桩都被拔地而起,董平亲自上前扶我起身。我的腿好久没有活动,血脉不畅脚有些发麻,踉跄了一□子才站住。我扭过头问董平:“今天几号?我不在的日子,外面形势有何变化?”
“农历十一初三。最近局势变化很快,具体消息属下也不灵通。只知道西南和咱们西北,打了三场小规模的仗,咱们两胜一负。据风部的消息,这三场战役是对方故意挑起的,但不知是何意图。今日辰时正,有内应奇袭李家堡,我们趁混乱,躲过老爷的近侍,潜进宅子来救您。属下私以为,这件事怕也和西南脱不了干系。”
我消化着这些信息,不断揣测现在的局势。雷部战斗力不错,但是要说打探消息还得靠风部。我被困在这里一月有余,耳塞目盲,看来要找赵子武细谈了。
这时候,隔壁的牢房也被打开,侍卫向我回报:“主子,这位先生已经气绝大半个时辰了。”
鬼医死了?我跨进隔壁牢房,蹲□子查看他的脸色。尸体都僵了,但是脸上很平和,像是睡过去了一样。哎,一切都是天意啊,倘若他再坚持一会,等到我的部下,只要出了这个地牢,鬼医又怎会救不了自己的命?我忽然想起他最后一次清醒时说的话:“你要是侥幸出去了,请把我的尸体交给穆青青,那姑娘人虽天真,但心思洞明,必能了解我的心愿。”罢了,也许他早已料得自己的下场。
“主子,请勿悲伤。属下叫弟兄们找块妥善的地方,把先生的尸骨埋了。”
我想了想,现在一时半会也没法完成他的嘱托,等见到穆青青再说吧。于是,点点头说:“找块远离人烟的地儿。记清楚方位,以后少不得要给先生重新请块风水宝地。”
董平应下,又说:“主子,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出去再说。”于是,我们一行人加上一具尸体,迅速离出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牢笼。
从地牢口钻到地表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像是从地狱爬回了人间。刺眼的阳光穿透我脸上包着的黑纱,我眼里留出涩涩的眼泪,心里却很畅快:父亲,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没给我个痛快让我早日和娘团聚。我不会顾虑那么多了。你会尝到放虎归山的后果。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扬起诡异的笑,我知道我的灵魂已经彻底跌进黑暗的深渊……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码的很痛苦,里面有几处伏笔和设定。
谢谢大家捧场,鞠躬退下。
☆、前朝那些事
古氏为王,秦氏为相,君臣永不相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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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秦府,西厢正房内。
“阿夜,你说这次偷袭能成功吗?”说话的人,面如冠玉,神态平和,嘴角噙笑,一副儒雅的君子之风。
“咱们刚吃了一场败仗,李承乾应该想不到我会转而偷袭李家堡。如果我没料错,老虎和阿峰已经达到我要的效果了。”
“阿峰?你是说风卫?好久没见到他了。”
“是啊,上次你们相见的时候,还是在宫中呢。”胡夜语气中有些落寞。
秦裕自知失言,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说:“阿夜,我还是不大理解你的做法。如今虽说我们占据西南,但和西北比起来,咱们明显势弱。此时,我们不但不避其锋芒、养精蓄锐,反而去挑衅西北,这样是不是太不合常理?”
胡夜一笑,“我才不信你猜不出我的意思。”说着瞧了一眼好友平静的神色,接着说:“此举有三重意思。一为试探对方兵力和将领的统御决策能力。二为发动大的战役做准备。‘凤凰岭’是一道天然屏障,将南北一分为二,大部队要怎样不动声色的跨过这条屏障,这才是此番作战要探清的目标。总结这两场败仗,皆因露了先机,才给了关中李备战的时间。”
“是啊。要躲过关中李的眼线,打他个措手不及,凤凰山是必须要解决的难题。不过,这也不是几场小规模战役就能摸清楚的。”
胡夜点点头,此事需徐徐图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看着好友坚毅的面容,秦裕忽然有些恍惚,上次像这么近距离的看他是什么时候呢?那时候他还是一张讨喜的娃娃脸呢。收回神游的心思,他微微叹口气说:“我等着听你的第三点呢。这才是你真正的意图吧?”
胡夜愉快的咧开嘴笑,“知我者,玉公子也。你先前给的那份密报,把李氏内宅之事交代的一清二楚。所以这第三嘛,为的是制造混乱。好给李延昭一个脱身的机会。”
“你这么肯定,会有人援救他?假如这只猛虎顺利出山,你又怎能断定他会帮我们,而不是反咬一口呢?”秦裕不紧不慢的抛出问题,态度闲适得很,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所说的话,听在别人耳中是多么的惊心动魄。
“李延昭经营这么久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势力,能不能出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何况,我没想他能帮咱们什么,只要他能不时地给李承乾找点麻烦,我做的这些就值当。”
“哎。阿夜,太冒险了。李延昭这人性格扭曲,做事出人意表,我摸不透他。”
“不。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人以后会帮咱们大忙的。”
“但愿吧。”不愿和他争论这个问题,秦裕说起另外的事:“三场小小的战役加上这次的偷袭,你这一番动作真可谓是环环相扣。”
“哈?你这不是嘲笑我嘛?世人皆道,丞相府每一任的家主都是年少而扬名天下,哪一位不是惊才绝艳?你的能力我还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在八岁时就享誉大江南北,被世人誉为玻璃心肝玲珑心的‘玉公子’。我这点小伎俩,你怕还不瞧在眼里。”
秦裕也温和一笑,“你才是开玩笑。我那里有小瞧你的意思?你自小就有志气。破宫那日,父亲把你送来丞相府,我就知道留不住你。果然父亲一走,你就独身带着风影二卫离开。我知你好意,怕给丞相府招来祸事,更不愿得到丞相府庇佑。这十几年,你的辛苦我全看在眼里,你一步步筹划至今,站稳脚跟走到如今的局面,我心中拜服,也为你高兴。”
胡夜苦笑一声:“如果可以,我宁愿不托生在帝王家,这条路太长太苦。你知道我的性子,天生喜好自由自在的生活。发生那场祸事时,我才刚过七岁,正是肆意妄为的年龄,可遭此政治巨变,你不知道我当时差点就转不过这个弯了。还好结识了几位义兄义弟,如今却也阴阳相隔。辛苦奔波十几载,我眼见跟着我的兄弟一个个丧了性命,却未曾给百姓们带来什么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