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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生道声信,跟南月金薇挥手,“你既然拿嫡长的身份来压我,又显然偏心自己亲妹妹,我也无话好说,安然受罚就是。”
南月金薇转身就走,却没看到玉蕊,回头发现她冲兰生呆站,“玉蕊,愣着做什么?”
“姐姐,我也偷懒了。”玉蕊不动,“你多罚她一日,我也得多跪一日,否则怎算公允?”
“人人会说她偷懒,谁却会说你一字不是?”南月金薇想到玉蕊的烂好心肠,说起来昨日一杯水泼得她也吃惊,以为妹妹转了性子。
“人在做,天在看。姐姐你去吧,我这回好好跪,反省自身,今后再不任性了。”玉蕊说着要回去跪,却被南月金薇一把抓住。
她神色更清冷了,看都不看兰生一眼,但对玉蕊道,“好了,我不罚她,你也不用自罚,一日夜不吃不喝,你倒还有力气论公允。”
玉蕊牵了金薇的手,头靠上她的肩,“姐姐疼我,我最知道了。虽然不饿,却困得不行,我要睡姐姐的床。”
“随你。”金薇语调虽无波,仍看得出她对妹妹特别爱护。
姐妹俩亲亲热热走出去,丫头婆子也都跟着,转眼祠堂小院就清静下来。
兰生爬起,伸伸胳膊伸伸腿,脖子扭扭,一脚跨出门槛,自言自语道,“也不留个人,好歹告诉我怎么回自己院子。”
说归说,心里一点怨气也无,找准北边,有路就走,没路就绕,独自悠闲慢逛着。眼看打理过的景致里草陡高了两三寸,她想方向没错,正要继续前行,突然听到一连串的啪啪声直冲自己背后而来。她数月以来强身健体的锻炼起了作用,灵活往旁边连跳带蹦,离原地离了五六米开外,但见一球从那块儿滚过去。
“啊!啊!啊!”那球会发惨叫,四肢趴开,现出人形。
那是一小子,一小胖子,一过肥小胖子。
兰生笑得哈哈叉腰,兴灾乐祸道,“小胖子活该,想害人反害己。”想推她?球的体积小了点。
小胖子嘴一瘪,哇哩哇哩号啕大哭,坐在地上蹬短腿,活似蛤蟆,“来人哪!快来人!这刚来的,无能的,吃白饭的家伙,欺负本少爷!”
兰生眯起眼。她可以接受她爹娘对自己失望的心态,也无所谓老夫人和一干姐妹无视自己的冷淡,但一个胖得跟皮球有一拼的小子说她吃白饭?她还没欺负呢,就说欺负他,要是不教训,那就真对不起自己比他年长那么多年了。当下,挽了袖子上去,倒坐小胖子身上,对准他屁股一顿拍。
孤儿守则:有得欺你不欺,叫傻。
“说对不起。”她虽欺小,下手有数,也没真坐,雷声大雨点小,要得是威慑力。
“救命啊!杀人啦!”一点不出意外,小胖子叫得像杀猪。
不过,奇怪的是,他叫那么大声那么久,竟没有引得一个人来。
兰生先想,这北院真是完美的称霸地,但再一想,这小皮球穿得相当不错,对她有敌意,又自称少爷,应该是这家里除开她爹以外唯一的男丁南月凌了。既然如此,至少该蹦出来一个小厮书童之类的吧?
她又作势拍一阵皮球,皮球嗷嗷叫,却连鬼影都没有窜一窜。显然没得玩了,她立起来,任他假哭真闹,往自己院子走去。
“你站住!哈哈,怕了本少爷吧?”皮球弹起,有狂笑的前兆。
“欺负你半天都没个人来看热闹,太无聊。作为本代唯一男丁,南月凌,丢人的是你。”南月家的女儿尊贵,反过来说,南月家的儿子不尊贵。
南月凌虽知自己在家里的存在感微小,但让刚进家门的,跟他一样都属于没天分的兰生那么说,不禁满头冒火,甩开俩肥短腿又撞过来。
兰生这回没让,一手抵住南月凌的大头,笑看他两手两脚乱挥舞,却是风也不起,“你想欺负人,要么吃成一个大胖子把我压死,要么长高我两个头把我拎没气。这会儿,就算我刚来,就算我无能,家里最让人无视的那个还是你。”
南月凌十二岁了,听得懂这么明白的讽刺,一屁股坐地上,这回真哭,“每一个姐姐都欺负我!都瞧不起我!可我娘说了,你们都会嫁人的,等你们嫁出去,这个家就是我最大,我说了算。到时候,我就跟爹爹一样,是一家之主。我要把你们从族谱上除名,把你们的娘从家里赶出去,谁让你们都瞧不起我!”
那个没出声的蝶夫人原来也很会教孩子,这家里头还真没有能小看的人。兰生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跟一个被洗脑的孩子,没什么好说的。
但身后啪啪啪的,皮球竟跟了上来。
她也不管,自顾自走回自己的院子,说声回来了,却没人应。
第44章 出洞
更新时间2014…3…27 10:32:53 字数:2047
兰生大概能猜到,有花在她娘那儿养伤,而无果跟去了。她睡觉虽足,一天就吃了两个隔夜包子,所以还是饿得要命,但转了一圈,破屋还是破屋,没有突然生出一个冒热气的厨房来,放在她屋里的茶壶都结蜘蛛网了,可以肯定隔了两夜。
“你这儿怎么也没人?”南月凌跟她团团转。
也没人?兰生瞅他身材一眼,“知足了吧?好歹你娘管你饱。”
南月凌讷讷道,“我又不想当饭桶。”
这是个寂寞的小孩。兰生灵光一闪,“你那儿有没有热乎饭?”
“没有,这会儿厨房早熄火了,但有点心。”家里一日两餐。
兰生不爱甜食爱吃咸,十分失望地叹口气。
“你想吃热的啊?”南月凌这话里有一股得意劲儿。
兰生听出来了,“是啊,你有办法吗?”饿得眼冒金星,与皮球谋食也可。
“有,不过你以后得跟我一块儿当倒霉蛋。”南月凌不痴肥。
兰生当然不答应,“我不能跟你一块儿倒霉,但你要是没事做,可以来我这儿串门。”她别的没有,耐性十足强,坚持笑在最后,甜在最后。
“……”南月凌哼想,然后点点头,“也行,可我不叫你姐姐。”他娘再三叮嘱过。
“你叫我兰生,我叫你皮球。”兰生欢笑,谁亏?
“不行!”凭什么?
“我叫你皮球,你很难受,你一难受,就会没胃口,久而久之便瘦下来了。到那时,你不像皮球了,我当然也会改口。”多激励。
南月凌嘟着圆滚滚的腮帮子,狐疑道,“真得这样就能瘦?”他也知道胖不好看,但他一张嘴停不下来。
“试试无妨。”兰生眨一双凤眸,狭细。
“一个月,最多。”南月凌说罢便钻到草丛里,往一颗老树后面走。
兰生跟着,看他拨开树后密密茅叶,露出一个洞来。传说中的——
“狗洞?”她诧异。
“嗯,你钻不钻?”南月凌以为她犹豫。姐姐们像天上仙女,这个可能也一样。
“钻!本姑娘入得厨房,出得厅堂,能钻狗洞,上得了墙。”狗洞是自由的代名词,她挽起袖子,绑了头发,不用南月凌带,先麻利钻了过去。
南月凌呆了又呆,直到洞那边她催了,才连忙爬出。
兰生一边拍裙上的泥,一边观察四周,原来对面是一堵长墙,和北院的墙交叉一条长巷。洞周围堆了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巷子又无门可以出入,所以这么大的洞才没被发现。
兰生问南月凌,“你能偷溜出去玩,还说自己倒霉?”
依她看,虽然南月千金们好像出门挺容易,实则大监督小盯梢一堆,只能去明月殿或宫里或门当户对的地方。
“平时哪会那么容易?”南月鼓气冲冲,“我考砸了,娘罚禁足三日,小厮们乐得偷懒去,我才能跑出来。”
“考什么?”兰生看看左右,朝左巷口走。
“四象馆少班入学试。”南月凌斜睨,“身为南月家的人,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哪个姐姐没在四象馆女班读过书?”
“我不是你姐姐。”她对四象的理解,仅止于四头大象,所以没有半点要去读书的心思,“而且,不是我骄傲,我苦读寒窗十余载。”不一样的读法不一样的书而已。
南月凌哪里会信,“我抓周就拿易经呢,也算十余载了。读易,要讲天分,不然读一辈子也是不通,就像我。”
“知道自己读不通,为什么还要考?”兰生不以为然。
“因为我也姓南月,不想当没用的废物,哪怕不能成为术师,也能取一官半职,不辱没父亲。”十二岁的孩子,志向已定。
“那你加油。”听说了,凡是当官的,都得通易,全国统一的基本教材嘛,“皮球,你身上有钱吗?”
吃一堑,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