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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觉得快要熬不住时,内室终于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并不嘹亮,但足以惊醒殿内众人的思绪了。妃嫔百态真的就在这婴孩的哭声里全番流露,或是失望,或是期待,或是嫉妒,或是看不见底的平静。
太医来报:“皇上恕罪,昭仪娘娘诞下一位皇子,母子平安,只是……”
“说!”
“昭仪娘娘坏的是三胎,另外还有一位公主和一位皇子不幸胎死腹中。微臣无能,请皇上降罪!”太医伏地请罪。
“陆昭仪一向身子康健,何故会这样?!”嘉元帝抚着拇指上温润的扳指,面无表情的问着。
“启禀皇上,昭仪娘娘的胎像一向平稳,应是今日受惊吓以致气血逆行,还有,昭仪的腹部似有碰撞的迹象,小公主便是因为这个才不幸的。”太医一五一十的禀告着。
朱樱听得心惊胆颤。
“让她们进来。”嘉元帝揉揉眉心,淡淡的开口。
林妃和萧婉仪进殿的时候都有些后怕,噗通一声齐齐跪下请罪:“求皇上赎罪,臣妾(嫔妾)是无心的。”
“林妃,你来告诉朕,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上,臣妾是无辜的,是萧婉仪拉着臣妾,臣妾才无心撞上身后的陆昭仪啊,臣妾不是故意的……”林若娇出身将门,却是个被宠坏了的性子,当初进府里时还有几分娇丽,只近来越觉乏味。
“萧婉仪,你怎么说?”
“皇上明鉴,嫔妾自小就害怕虫子,拉住林妃姐姐实属下意识的举动,并无故意冒犯之心。只嫔妾并未将林妃娘娘往后拉,不知为何会撞上昭仪娘娘,请皇上恕罪。”萧如玥的说法又是另一番模样。
嘉元帝目色沉沉的看着二人:“林若娇虽属无心之失,但令子嗣受损是事实,即日起,降为正三品昭容。至于萧婉仪,仪态有损,罚俸半年,自己在宫里好好反省反省两个月吧。陆昭仪生育皇嗣有功,晋为侧二品贵嫔,封号就取琦字吧,琦有美玉之意,庆祝朕的弄璋之喜。今日琦贵嫔身边伺候的奴才就都打发去慎刑司吧。”
殿内的妃嫔们人人心里可不是喜忧参半,朱樱也是一阵唏嘘。这后宫晋位就跟打游戏似的,越往上升级就越困难,可一场战斗输了就能让你掉几级,俩月没日没夜的苦战算是白瞎了。而后宫则更是残酷,林妃连降三级成为林昭容不过一朝一夕的事,可再要爬上去少不得要花好几年的功夫了。萧婉仪虽然没降位,但今天这一举动显然是得罪了即使降位也比她高的林昭容了,以后的日子能好过到哪儿去?而应该负一半责任的陆昭仪,却因此晋升了位分。
朱樱觉得这事儿肯定没有表面看来那么单纯,不过事不关己,她也就只能为那夭折的小皇子小公主哀悼两声罢了。
回兰心堂已经是未时了,朱樱累得快要虚脱了,紧急补充了点吃食就让绿萝准备热水泡完澡这才觉得身子骨是自己的了。
不过才小憩片刻就到了晚膳时分,她撑着眼皮子起身吃了点就又想回床上。兰湘婉劝:“主子,时候尚早,皇上今日还未翻牌子。”
任谁刚死了双儿女都不会有寻欢作乐的心情了罢?
不过鉴于她对这无节操皇帝没什么把握,朱樱还是踏踏实实的等着了。
最终嘉元帝政务繁忙,歇在了自己的宫里,一连五天除了去看过琦贵嫔和三皇子一次,就没再踏入后宫。
不过朱樱倒是一点都不闲,因为每日还需到翊坤宫给淑妃娘娘请安。对于她荣获殊宠一事朱柚面上是极为欣慰的,拉着她的手谆谆教诲:“果然是本宫的妹妹,没有给本宫丢脸。虽说琦贵嫔出了这样的事情皇上势必心情不好,但总还是有机会的。”
“嫔妾知道。”朱樱看着这个便宜姐姐,真不知是感激多还是怨恨多了。如若不进宫她未必能像现在这样锦衣玉食,但同样不会像现在这样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
“连晋三级是很难得的殊荣,也就只有张贵妃和琦贵嫔有过,可见皇上是对你上了心的。本宫扶持你上来自然是有用意的,想必在家时祖母与父亲早已同你说过了。以后在本宫面前你是妹妹,不是敌人。”淑妃说这话的时候只淡淡的笑着看向她。
朱樱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根深蒂固的嫡庶思想,庶女为嫡女铺路在所有人眼里都是理所应当的,可她永远没法让自己打心底里妥协。
“妹妹谢淑妃姐姐提点,定不忘这份提携之恩。”她顺水推舟的应答着,只是对成为淑妃脚底的一块踏脚石没有半分兴趣。
“本宫如今怀着皇嗣,很多事情不方便出马,需要劳动妹妹出手了。”终于点到主旨了,朱樱微垂着眼睛,掩饰里面的无奈和冷清。
“本宫宫里有个宫女喜燕,是张贵妃宫里过来的,本宫近来发现她手脚有些不干净。本宫怀有龙裔,宫里诫重刑杀伐之事,改日让她给你送点东西,你借个由头,替姐姐除了这个眼前的钉子吧。”淑妃朱柚因为怀孕,纤长的手指添了分圆润,抚在她的手背上却让她心里一冷。
朱樱知道她这是试探自己,或许对于一个宫妃来说,宫女命如草芥,用来测试她的忠诚度和办事能力正好。可那句应答却卡在喉咙处,难以启齿。
“淑妃姐姐,嫔妾知道您的意思了。”最后说出口的回答几乎是艰难晦涩。
大抵是看她姿态乖顺,淑妃心情极好的留了她用晚膳,搁平日里朱樱自然不会有半分推辞,毕竟翊坤宫的伙食跟兰心堂的怎么会是一个等级,日子还长着呢,该补油水就得补!可今日她是没有半分胃口的,随便找了个理由推脱了,几乎是逃离了翊坤宫。
月圆看着她近似踉跄的背影,有些担忧的提醒着主子:“娘娘,朱宝林真的能当大任么,奴婢看她小家子气得很,远比不上娘娘您的威仪。”
朱柚伸了个懒腰:“你懂什么,本宫不需要一个能当大任的左膀右臂,性子怯懦才好拿捏,这比什么都重要。”
“正好,除掉喜燕这件事可以考验考验她的忠心,成不成功都不要紧,她有没有行动,那才是决定本宫要不要继续扶持她的关键。”
“娘娘英明。”
“本宫一点也不英明,比本宫英明的,这后宫大有人在。”淑妃把玩着手里的一件鹅黄琥珀蜜蜡手链,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端,细细一嗅,便淡淡的笑了,“月圆,把这件张贵妃送的宝贝好好收着,总有还给她的时候。”
☆、6、落水 。。。
百合跟绿萝从未见过自己的主子这样心事重重过,连平日里最喜欢的如意糕都没瞟一眼,无精打采的。
“主子可是身子不痛快,用不用请太医来瞧瞧,奴婢让小乐子去御膳房再拿些清淡的饮食过来可好?”百合有些担忧。
兰湘也在跟前,朱樱只得摇摇头:“皇上今日想必是不会翻牌子了,我有些乏了,想早些歇息。百合留着就行,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躺在床上的朱樱辗转了一夜,直至寅时才渐渐睡去。
翌日,皇后娘娘便请了各种妃嫔一同赏花,大家心里都明白皇后这是要借着赏花的由头把各宫嫔妃都聚在了一块,进行了一场训诫,让大家和睦共处,不许再生事端徒惹皇上烦心。
料着园子里的景致应是极好的,朱樱虽精神头有些不济,但也提早了些出发,到景仁宫的时候只来了两三位。她款款的福身行礼:“给皇后娘娘请安,愿皇后娘娘长乐金安。”
“这才几日没见,本宫就瞧着朱宝林又娇俏了几分,看着比御花园里的桃花都要妍丽三分呢。”皇后淡笑着夸奖。
“皇后娘娘谬赞,嫔妾姿容平平,愧不敢当。”
“娘娘说得对,《诗经》有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可不就是形容朱宝林这样娇艳鲜明的容颜的。”一直低调得很的贤妃娘娘开口附和。
“咱们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比不得她们个个水灵了啊。”皇后亦是感叹着。
朱樱一边腹诽着这都是闲出来的毛病一边还得捧着:“皇后娘娘和贤妃娘娘依旧是花颜月貌,可更让嫔妾望尘莫及的,是那份雍容平和的气度。”
“朱宝林倒是长了张甜死人不偿命的小嘴儿,难怪皇上对你亲眼有加。”另一边的方婕妤开口接茬。
朱樱正准备再寒暄一番的,就有妃嫔陆陆续续的到了。皇后瞧着人都到齐了便开口:“今儿个风暖天晴,是个赏花的日子,众位姐妹陪本宫去御花园走走吧。”
朱樱位分低微,一贯得走在队伍后头,前面皇后边赏花边提点的话她也听得有一搭没一搭的,左不过就那些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