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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见略同,”何锦点头,附和道,“招买精壮兵马,武林中有留香派,率一众大小门派,庙堂中有岳家军,带精兵奋勇前冲,此山河,又岂有珠落蛮族之理?”
二人气势浩浩的如此这般一通煽讲,祝九在后面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打个不停。走在靠前面的唐函忽然回过头来看祝九,见她正掩面一副慵懒困倦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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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许是昨夜的详谈甚欢,又许是带了几箱绸缎珠宝,总之元琩终于自严肃面孔中漾出一丝笑意,一大清早便带着天音派四大堂主及崎荀派何大旺一干人等去山间狩猎了。
祝九难得清闲,吩咐两个丫鬟提前准备午后的茶点,自己则偷闲在天音派偌大林院内闲逛溜达起来。
晨雾未尽散,莺燕声如弦铃,秋菊将谢,绿草尚油,片片灰云盘在半空中,曲回石径铺陈泥土地上,侧旁尽是碗口粗的通天翠竹。
“萧峒?”远远望见一着水蓝色衣衫的身影,祝九忙几步跑上前,笑着看向他。
转过脸来,却是一双淡漠如水的眼眸。
“君宝哥哥啊?”祝九隐起几分笑,不知为何,有些失望。
“他近日有别的事要办,托我前来看看你。”
“哦……他的伤还好吧?”
“外伤好愈,内伤易成隐疾,本当好好调养的。”
“那么,什么时候方便,带我去看看他吧?”
“祝姑娘想看的恐仍是那杯中之物吧?”唐君宝淡淡一笑,打趣道。
“那天心情不好,所以才想喝些酒的……”
“不妨,待此次回去,自会有机会一醉方休。沿途见你有滋有味的做事,也不便露面,如今见你安好,我也可回去交待了。”
“好不容易来一次,怎么这么着急回去?”
“祝姑娘倒是有闲情逸致,只是不要忘了身在他处、遍地均是天音派的耳目,可要小心行事。”
“恩。”祝九点点头,展出了笑颜。
沿着石径往回走,出得繁密翠林,前方回廊拐角处有座宽敞的六角凉亭。不知何时,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细如银针的雨丝,几步向凉亭跑去,刚刚入亭,一抬头瞥见一支艳翠珍珠玉簪、闪着银灰色光芒,再细看去,正见一女子也小跑进凉亭,身后两个丫鬟簇拥着她,一个正为她理着青丝,另一个则整着她的衣襟裙褬,亭内还有两个丫鬟,一人手中抱了古筝,另一人则持着半人高的孔雀翎羽扇婷婷而立。
祝九对这女子本人无甚感觉,却分外注意着她发鬓上那支翠玉簪子。昨夜在山腰凉亭内瞅见的便是这支发簪,当时那女子手抱古筝匆忙离去,若没猜错,那人便是眼前的女子了吧?
看这前簇后拥的架势,想必身份尊贵,可不像林凯口中所说“只是个丫鬟”了,于是祝九下意识的往里站了站,边像模像样的也整整衣衫,边自语道:
“这雨倒真是来得不巧。”
“你是何人,胆敢如此无礼?!”身旁一丫鬟扯高气扬的喝道。
女子在另一丫鬟掺扶下缓缓坐在亭内石桌前,细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祝九。
祝九微微躬身道安,不慌不忙道:“小女乃崎荀何老爷新近收了的义女,无意冒犯姑娘,请姑娘见谅。”
说罢,露出一个亲切而单纯的笑容。
女子点点头,问:“昨日晚间饭菜可还合心意?”
祝九点头,依旧笑,道:“不仅合心意、简直美味佳酿、回味无穷。还要多谢天音派这么盛情的招待。”
女子听罢,扯出一抹笑,轻轻摇摇头,似闲聊的开口道:“昨夜的月倒是美得很。”
“可还是比林堂主与唐函的舞剑略逊一筹。”
“哦?”轻挑长眉,眸中光泽点点,道,“你也看到了?”
祝九探寻着她的神色,点头说:“真想再看一次,这么好的剑法,我还是第一次看见。”
“不知那个唐函、又是何许人也?”
“他是义父的属下,新进崎荀不多久的。”
“哦……”女子听罢,若有所思的沉默了下来。
“小姐,伞来了,雨中风硬,还是回院歇息吧?”
丫鬟接过从外面气喘吁吁跑来的小厮手中的油伞,轻声道。
女子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回头望向祝九,问:“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名叫祝九,还想请问姑娘芳名?”
“小姐的名讳也是你问的?真是无礼之极!”一个丫鬟继续喝道。
女子淡淡一笑,说:“你就叫我笑笑吧?今晚若是得闲,可来花园凉亭找我吃酒。”
祝九心下一喜,忙灿烂笑道:“好啊!若是得闲,一定去找笑笑姐!”
她果然猜对了,这个笑笑不是丫鬟,而是天音派的小姐。想到之前萧峒所说此次一行名为招买弟子、实为结亲,心中暗暗有了主张。
69。第二章 珠帘翠袖汀凝玉…第六十八卷 开源?节流?
“……哎,你有没有听说,这次寻的亲事是个书香门第……”
“还有一个给岳家军做事的,说也是很中意咱家小姐呢……”
“谁若跟着嫁了过去,好吃好穿,不小心成了侧室也难说呢……”
“就你会思春……”
“……呵呵呵……”
三四个丫鬟轻声说笑着与祝九擦肩而过。
祝九转身望了望她们的背影,心下好奇,眨了眨眼睛。
此刻已是过了晌午,侍奉何大旺一行人用了餐后茶点,又吩咐两个丫鬟随何大旺、元琩到书房、在门外候着,自己正打算回去补个觉,便听得了这三言两语。如果她们口中的那个“小姐”就是清晨凉亭中的人,如果天音派只有这么一个小姐,那么谋亲和唐函,岂不是很冲突?
正边走边想事情,走到一半,忽然一下子撞在一堵软墙上,祝九一惊,忙抬头,见何锦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何……少爷……奴婢给少爷请安……”边说,边连连后退着。
何锦跟着逼近两步,道:“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奴婢不敢!”又退了几步。
“武林盟主和威猛将军,你说,做哪个好?”
“啊?”祝九听着这没头没脑的问话,愣住了。
何锦自负的浅笑着,打量着祝九。
这是什么意思?
祝九心中想来想去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最后只得回道:“回少爷,奴婢以为,安安份份的最好。”
何锦深深的望了望她,大笑了两声,转身走远了。
“莫名其妙的问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是不是吃错药了?”祝九在后面愤愤着,压低声音自语道。
傍晚时分,何大旺终于笑盈盈自书房回了侧院客房,回房后,刚刚还堆满笑意的脸霎时恢复一片冷峻严肃。
祝九早就习惯了他这种脸色,端了茶上来,用银针试了毒,躬身退下站至一旁。房内并无他人,寂静得能听到空气的流动声。
何大旺抿了几口茶,放下杯子,端坐案桌前径自沉默。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低声问祝九道:“你进崎荀这些时日,上上下下可都熟悉了?”
祝九微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忙面对着他恭敬回道:
“蒙王管家和周妈的关照,都还熟悉些了。”
“如今我崎荀正招揽弟子之际,理应开源节流。庄中下人众多,开销甚大,你有什么想法?”
祝九快速品味着何大旺的这句话,思索片刻,答道:“回老爷,奴婢才疏学浅,不敢妄自评论。不过还是有些想法的。”
“说。”
“开源,兵器为上,供给朝廷和武林各门派,即增加了财库、又能凸显中立地位;节流,应缩减日常开支,裁减无用及平庸之人,转而招揽高级人才,物尽其用。”
其实她哪里懂什么兵器供给?无非是初来乍到那会儿,在刘廷府上做事,耳濡目染知道些皮毛而已。但看那会刘廷的生意做得还蛮大,想必这应当是个好的行业,故而便信口说了出来。
何大旺听罢,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继续平淡问道:“那么,若是你让你选,想做开源、抑或节流?”
祝九本想说:奴婢不敢妄想。但想了良久,还是咬咬牙,道:“若是奴婢,则想做开源。”
“为何?”
“奴婢与崎荀共乘一条船,自然希望能为这船的壮大而亲自增加一份力。”
何大旺又抿了几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