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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时,婉婷吩咐丫头将我先说好吃的点心包了一些让我带走,还说我若喜欢吃,只管吩咐厨房去做。紫云跟在身后送我到婉婷的院子口,笑吟吟的对我说道“王妃是真对阿胖姑娘好,连府里只有王爷王妃能吃的糕点都赏给姑娘了。”不等我说谢谢,紫云又说“王府规矩多,若是王妃哪里照顾的不周到,还请阿胖姑娘对王妃明言,王爷日理万机,怕是顾不上别的。”
紫云话里有话,我听不懂她究竟想说什么,但她希望我少与王爷接近的意思我却是听明白了。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婉婷的意思,还是紫云自己的意思,既然在别人的地盘上,别人也发话了,我少不得要注意些我从来都嫌麻烦的规矩,只是为了钱增,该见颂王时还是得见。
我回到自己院里时,天色已暗,房里已被丫头早早亮起了一盏烛火,微弱的光在暗色里忽明忽灭。
☆、第二十九章 玉引
丫头见我回来,忙着打来水让我洗漱,我支退了丫头,关了院门,让她明天一早再来伺候。
如今天气不算热,用不着天天沐浴,我也不是那么勤快的人,洗完脸,将水放在原处,背着房梁的方向收好了点心,望着房梁上说了声“下来吧”
奇怪的是房梁上一点动静也没有,我试探着又叫了声万流芳,还是没人应我。我寻思,莫非他饿晕在房梁上了,又或者他实在饿的受不住,跑出去找吃的了?
我心里有点愧疚起来,万一他出去找吃的,被人发现捉住了,岂不是我间接害了他。院子外面风平浪静,我凝神细听,也没有听到有人喊有剌客的声音。
外面晃了一天,实在有些困倦。若万流芳真逃出了王府,也不一定是件坏事,本着万流芳是祸害遗千年,没那容易出事的想法,我决定先去睡一觉再说。
丫头一早就按我的吩咐加了一床极厚的棉被在我床上,我抖开那床叠的高高的棉被,被吓的几乎惊叫出来。床上躺着一个人,他本来正借着那床棉被的遮挡躲在后面的暗影处,被子被我一抖开,他就那么突兀的现在了我的眼前。
他掀开眼皮瞄了我一眼,便又闭上眼装死,那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舍他万流芳还能其谁。
我恨恨的将被子往床角一扔,狠狠道“你给我下来,那是我的地盘儿。”
“没力气,饿的快死了”万流芳一幅气若游丝状。
我皮笑肉不笑的恭维他“万大侠说的哪里话,您武艺高强,上哪儿找不着吃的,怎么饿的着您。”
万流芳极没气势恶狠狠的瞪着我道“最毒妇人心,你是存心想饿死我。房里收拾的那么干净,连老鼠毛都看不到一根,还亏你叫了一早上有老鼠”。
我忍不住想笑,憋了一脸的坏问他“万大侠,有我用剩的水,您要不将就着洗洗脸?”
“有吃的么?”万流芳问我。
我拉长了音调,故做高深状“吃的呀,我想想啊”我敲了敲头道“一时想不起来了,也许你洗了脸,我就又想起来了。”
万流芳直直盯了我半天,我就那么笑盈盈的看着他,今天不洗,还有明天,明天不洗,还有后天,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有仇此时不报,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终于,万流芳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动作迅速的从床上爬起,直冲向脸盆,就着
盆里的水往脸上一哗啦,一脸的水珠转向我道“吃的?”
看着万流芳动作一气呵气不带一点停顿,我又开始后悔了,早知道早上那盆水就该留到现在,恶心不死他。
不管怎么说,收拾了万流芳,我心情挺舒畅。我不紧不慢的翻出藏起来的点心,往他怀里一抛,一幅施恩的口吻道“吃吧。”
万流芳不满的掂了掂手里的点心“就这么点?”
“嫌弃呀,那还我,我正好晚饭没吃饱”我一伸手,做势要去拿回那包点心。万流蹭的一声跃上了房梁,身子却是歪了歪,差点掉了下来,恨恨的说道“饿了我一天,还想跟我抢,想的美。”
万流芳蹲在房梁上专心致志的啃着点心,一点也不舍得浪费,我坐在床边晃着两条肥腿低唱“有只老鼠,有只老鼠,饿的慌,饿的慌。一下跳到地上,一下窜到梁上,真是忙,真是忙。”(此处套用两只老虎的曲谱)
吃完了点心,万流芳放心的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抱着桌子上的茶壶猛灌了一气,心满意足的呼了口气“啊,舒服了。”
看着万流芳的眼睛闪着贼亮的光,我一挑下巴“别想着报复,别忘了你还在王府,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和你拼个鱼死网破”
将床尾的被子扔到脚榻上,我抬脚上了床对万流芳说道“别说我虐待你,这是给你的被子”。
万流芳理了被子铺到脚榻上道“你体格不小,心眼却不大,不相称啊,不相称”
我一翻身,支着脑袋反驳他“你要是老被别人欺负,动不动就被别人胁迫,只怕你早就捅别人两个窟窿了,和你比,我好上千万倍。”说完我一声冷哼,放下床帐,转过身背朝里不再理他。
万流芳语气无比惊讶道“我何时欺负过你来着?”
我气的恨不能一脚踩下床,直接踩死万流芳算了。他老人家贵人多忘事,从第一次见面就没对我好过,他不记得,我可从来没忘。
语带愤慨的将他恩将仇报,一再戏弄我,老和我抬扛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说出来心里畅快多了,果然倾诉是解决内伤的一大良方,不管倾诉的对向是谁。说完了,我又犯困了,闭眼睡觉。
万流芳难得安静的听我说完,回道“这就叫欺负?我娘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还当你是怪我不该跑你院里连累你。”万流芳的话,我似听非听,现在我正和周公亲热的紧,没工夫
理他。
天亮后,万流芳照旧藏在了房梁上,丫头伺候我梳洗过,趁她去给我拿早膳时,我依旧冲着房梁喊了声万流芳,极其明确的指了指那盆我用过的洗脸水。反正坏事也做了,人也得罪了,出了王府估计在他手里我也讨不了好去,此时不连本带利都讨回来,以后还不亏大了。
大概是昨天已经破了例,再来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万流芳极其听话的就着盆里的水朝脸上扑了几下,又沾了些青盐,接着回房梁上蹲着,连声抱怨都没有,也没看见他朝我使什么脸色。
丫头端来了早膳,收拾了洗漱用具要出去。看在万流芳今日表现还算不错的份上,我朝丫头说道“昨天的早膳少了点,不太够吃,帮我再多拿两个馒头来。
趁着丫头不在,万流芳又跃了下来,倒了茶水喝了,手朝我一伸。
我笑了,果然是不打不长记性,昨天万流芳抢了半天什么也没抢着,饿了一日,今天学乖了,不抢,开始懂得索要了。我满意的给了万流芳一个馒头,像哄孩子似的表扬道“乖。”
万流芳给了我一记白眼,嗖的一下不见了踪影,想想昨天晚上万流芳往梁上的窜的身形,再看看这会儿的利落,我叹道,果然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站都站不稳哈。
丫头来时,桌上的馒头已经没了,我碗里的粥也只剩下一点碗底。丫头放下馒头问我午膳要不要加点菜,我故意停顿了良久,才拖长了音调道“不用,多加两个馒头”。
除了送三餐茶水和早晚的洗漱用水,我都把丫头支的远远的,颂王这两天听说很忙,我想钱增的事他一定有帮我去打听。婉婷也没派人来说她想见我,那天的那顿饭后,我也觉得相见不如不见这句话实乃至理名言,不见,她永远都是那一袭红衣,立在梅林白雪间的那个小萝莉,记忆中的她永远都拥有那银铃般的笑声,平易近人。见了便一切都变了,虽然依旧叫着我姐姐,她却会试探,会怀疑,会敲打,所有深宅大院妇人会用的手段,她都能用的炉火纯青,她这样做或许没什么不对,我却觉得有些心痛,这世间,究竟是环境改变了人,还是时间改变了人?抑或是我们自身都在不停的改变?
丫头不在,看在万流芳表现令我满意的份上,我特许他与我同桌吃饭。吃完再接着回房梁上窝着。
万流芳连着吃了两天的馒头终于发怒了,质问我,为什么不给他改善伙食让他吃点米饭。我慢悠悠的解
释“吃馒头不用筷子,不用添幅碗筷惹人怀疑。再说,你那馒头里,每回我不都给你中间夹了菜,做成菜夹膜了么,营养全面又很方便。”
“那我们可以换着吃?”万流芳不死心的想吃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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