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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总时不时的莫名有些慌神儿。
炕上雪团儿滚了几滚,直滚到韩筃腿边儿上才停住了,歪着脑袋仰躺着看着韩筃怀里的慧姐儿,大尾巴还在一甩一甩的。
手无意识的抓着雪团儿的尾巴,在手中摩挲着、顺着,慧姐儿也瞧见了,不安份的想拿手去抓那毛茸茸的尾巴,嘴巴里面还“啊啊”的叫着。
顺哥儿好容易图满了一大张,巴巴的拿了起来,送到韩茵面前来显摆,两只小手都成了黑色的,连脸上也不知什么时候摸上了一块黑。
韩茵这才回过神来,对一边儿的夏叶道:“打热水来。”又接过那些墨迹未干的纸,瞧了瞧,含笑冲顺哥儿点点头,“写的不错,晚上给你父亲看看……”
夏叶打水回来,胳膊上架着巾子,去取点心回来的夏萤在外屋换过盘子后,方打帘走了进来:“夫人,这是拿炭盆儿在下头温着的,还热乎呢,您跟哥儿都尝尝,是他们新琢磨出来的。”
顺哥儿洗了手后,伸着肉手取了一声儿,选递给韩筃一块儿:“母亲,吃!”等韩茵茵拿帕子接了,又取了解一块儿要给慧姐儿。
“妹妹太小,还不能吃这个呢,等她回头牙齿长齐了再跟顺哥儿一同吃。”笑着把那块儿点心拦了下来,将慧姐儿交给奶娘怀里——也到了该吃奶的时候儿。
“刚才前头又有人过来呢,听说今儿个一大早、天还没亮,德县那边儿就又打起来了!”
韩筃挑了挑眉毛,倒也不以为意:“这两年,哪年冬天他们不得打上几回?”不光是冬天,连平常时候也没消停过。
倒是今年不大一样,他们因在德县那边打不着好处,竟然从山里绕到这边儿来了。
“可说呢?”几个丫头叽叽喳喳的聊了开来,“今年这么大的雪,他们那儿的牲口怕是又过不了冬了,能有多少活的还不知道呢!”“谁叫他们都不知道种地呢?”“听说关外头是长不出粮食来的。”“那怎么有那许多的草?不都一样是个长?”
韩茵只笑听着,任她们把话头都不知道扯哪儿哪片儿天边儿去了,再又扯回来。
没多会儿,夏荷从外头进来了,一进门儿,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由得摇头叹了声:“还得说是夫人好性子,这些小丫头们都要疯了也由着她们。”
见是夏荷来了,丫头们才回过神儿来,忙叫着姐姐的问了她好,又各忙各的起来了。
“夏蝉身上怎么样了?”两个丫头虽都出嫁了,韩茵却还一时改不过口来,总爱叫她们的名字。
“奴婢进来前去看过她了,这两日虽还在害口,倒是也能吃下去东西,人却是有些瘦了。”
韩茵想想,指着桌儿上放着的点心道:“一会儿叫人给她送过去一些,这个馅是咸香的,并不腻的慌,让她试试,看合不合口。”
“夫人可别太宠她了,免得将来过不下去日子,再成日家的赖在夫人身边儿不肯回去。”
韩茵冲她笑道:“可是吃味儿了?说我只是赏她不肯给你?等晚上回去时叫她们给你多包几包,让你晚上吃一宿!”
二人说笑了一会儿,见顺哥儿已经打起瞌睡来了,忙叫人把他抱回去睡觉,那边儿的慧姐儿吃过奶后也早就睡着了。
“听说今儿个早上,她家那口子就骑马出城去了,好像跟德县那边儿突厥又打过来的事情有些干系。”
听夏荷提起这事儿,韩筃叹了一声:“可是去德县那边了?不知这一回又有多少人家要遭了殃。”
“夫人说的可不是?前一二年刚来时还不觉着,今年秋天叫他们一闹,再听这消息直叫人心惊胆战的。”夏荷也轻叹了声,“听说展纸并没去德县那边儿,到底去了哪儿可就不知道了。”
“这些消息不知道也是应该的。”说着又笑着道,“说起来,你们过门儿都有一阵儿了,你这两个月身子可还好?有没有动静?”
夏荷脸上一红,低头道:“夫人如今怎么也同她们学的似的,见了面儿就问这个?当初还跟我们抱怨呢,说那些奶奶夫人的,见了新媳妇就问人家动静,也不管人家羞不羞……”
“谁叫我都老了呢?”韩筃说着亦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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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皑皑,这日子行军打仗最为不利,离着远远的,但凡有个黑点儿也能叫眼尖的看出来,更何况大贺的守军都在城墙上头站着呢?
主帅庄汝站在城墙上头,眯着眼睛看着远远那些疲惫不堪的突厥来军,冷笑一声:“一个个叫花子样儿的,竟还敢来打我大贺?!真是不怕死了。”
赵垒在一旁笑应道:“饿的眼都绿了,可不闻见些腥味儿就扑过来了?还得说是将军的好计,这二年任他们来打几回,全都是空手而去,如今,不必咱们出动一军一卒,他们自己就能把自己活活饿死了。”
“这又有何难?可见前些年那些守军无能,连这等法子都想不明白呢。”说着,又是冷笑一声,抬手扬鞭指向远方,“儿郎们,这便是突厥人送给咱们的大好年礼!打下他们、拿下他们,回头加官进爵功名利禄便能到了!”
前两个月合县那边大捷的赏赐早让众守军人人眼红,在边关守了这些年,也未必能捞上多少军功,倒是那边凑了个巧折,竟让他们白捡了那么大的便宜!如今这便宜送到自家眼前来了,哪有不收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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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七,突厥大军打至德县边关引出驻守官兵,守军中计大败,副帅赵垒当场站死,尸骨无存。主帅庄汝弃城而逃,不知所踪。德县半县沦落,被抢牲畜、粮草无数,被虏妇孺无数。
皇上闻讯大怒,派吴奇然吴将军为主帅,副帅白安玙,立时领兵两万直赴德县,收复失地、远逐来犯之敌。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合县之中;去年经历过的年味儿如今全无踪影。两县相临不说;且今年秋日之时突厥人还曾入过合县里面;打过一场仗。闹得原本众人过年的心思就不是那么重,如今这事一出,更是人人恨不得憋在自己家中再不出来才好。省得万一有突厥打过来了,让他们知道家里有人;怕是谁也活不了了。
韩茵也是一般,原本前些日子总是心里一阵阵的发毛,那会儿还当是自己担心京中婆母的身体不适呢;如今看来;倒更像是跟这回的战事有关?
出神想了一想,又失笑摇头,哪儿有这么巧的,怕是不过因为前不久合县才出过事儿,后又听说婆婆病了,可自己一时不能回去,才有些担心闹的吧?
“听说大伯他们已经快到了?”两日前就听白安珩说起过,白安玙同吴大将军已朝这边过来了,只行军路上,军队是打哪儿来的、又要从哪个县过,都是机要之事,自己不便多打听罢了。
“可不是么?听说是什么急行军,一日千里的。哪像咱们来时大车小车的那么累赘,都是骑马的,走的快着呢。”钱妈妈一面说着,一面把手里缝的小衣裳收了口儿,眯着眼睛举起来看看,叹了口气,“老了,这眼神儿就不成了,夫人帮着看看,这针脚可还匀称?”
韩筃笑着接了过来,细瞧了瞧:“妈妈这才是宝刀未老呢,连她们那些小丫头缝的也没您缝的整齐呢。”
钱妈妈捂着嘴巴笑了起来:“夫人夸的老奴脸皮都快穿了,可不能再说了!”说着,放下那件给媛姐儿预备的小衣裳,“我去厨房看看,看给前面二爷、姜爷他们预备的锅子可好了?这大冷的天儿,可得去去寒气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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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萧瑟中,一层雪花被风卷起,向路边那一大队兵马打着卷儿的席卷过去。
几匹战马打了个响鼻,蹄子不安分的动了动,却因身边立着的主人不动,便不敢左右乱走乱行。
军队停在一条大道之上,往来连半个人影儿都没有,押运粮草的车马早就过去了,这会儿只留了这么一只队伍。路边不远处便是一处能稍挡风雨的破庙,那庙门口儿也一样栓着几匹马匹。
破庙之中,几人身着大裘,头上戴着毛皮帽子,正站在一处不知低声商议着什么。半晌,声音方高了起来。
“大哥此去一路多加保重。”
白安玙点点头,抬手在自家兄弟肩上拍了拍:“你也一样。”转头又看向一旁的姜哲,“有姜先生在,我是放心你们的,还请先生多费心思。”
“好说,好说,都是一家人。”姜哲眯着眼睛笑着点头,同身边的的吴将军笑道,“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