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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杀了母后……是你把我……”
他为何要这般狠心,将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地域,不得死不得生,永远得不到翻身。
万俟爱全身颤抖着,脸上惨白如雪,苍白的唇瓣紧抿着,心中一片紊乱,她只想发*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
要杀要剐,她的生命早就置身度外了!
区湛的胸口猛地一震,手握得更紧了,就像是要把万俟爱的手废掉一般,脸上铁青着,像是极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一触即发的愤怒。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绞痛,从万俟爱的小腹传来,小腹像是被利器绞得血肉模糊,强烈的痛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万俟爱整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
就连老天也不放过她吗?!
“你又怎么了?!”
万俟爱异样痛苦的表情,引来了区湛的皱眉。
区湛深深地盯着万俟爱惨白的脸,不无讽刺:
“又想耍什么花招?”
这个女人不可信,不值得可怜。
万俟爱的眸子黯了黯,她明白,她早就该看清了眼前的男人就是恶魔,没有一点儿人性的恶魔!或许,她立马死在他面前,他的眉毛也不会抬一下。
半睁着迷蒙的双眼,万俟爱浑身战栗不止,内心极度不安,肌肤上泛起了一层疙瘩,额际上的冷汗,汇集成串,缓缓流下。
“怎么了?”
区湛见情况有些不对,扶住了万俟爱即将倒下的身子,语气缓了缓。
“肚子疼……”
万俟爱觉得自己的小腹内仿佛有两股气流乱窜,像是要炸裂一般,身体忽冷忽热,难受极了。
万俟爱全身湿漉漉的,辨不出是雨水、河水还是汗水、泪水,带着黏黏的感觉。
区湛的大手抚上了万俟爱的额头,眉头紧皱:
“发烧了……你就折腾吧!这么冷的天!”
霸气的话语,竟带着些担忧,或许还有些难以品味出的宠溺。
“啊——”
一阵剧烈的痛感传来,身下一阵暖流,万俟爱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某个东西正悄悄地流失。
区湛伸手一把抓住了万俟爱的手,探上万俟爱的脉搏,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铁青。
“噗——”
万俟爱只觉胸膛里血海翻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那血色染红了俩人的衣襟,像是一朵血色玫瑰,万俟爱眼前没有了一丝光亮,刹那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区湛紧紧地抱起了万俟爱从湖中跃起,神情异常。
……
万俟爱意识昏沉,眼前被雨水蒙住了,一阵黑一阵白,身体的剧烈疼痛让她觉得好像有一把刀子一下子戳进身体里。
万俟爱的手无力地缓缓伸出,在虚空中乱抓着,想要抓住什么寻求一丝依靠。
有人抱着她?她顿时心头喜悦,无助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寻到了一丝安全感,她惊慌无助地拽紧了那人的手,把整个头都埋入那人的怀抱之中,因疼痛而不安地扭动着。
……
区湛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女子,不允许她动弹,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对不起……”
……
万俟爱迷迷糊糊似乎听到了区湛的道歉,自嘲似的地扯了扯嘴角,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说这个词?更何况是对着她说。
……
☆、【六·楼兰心碎·12】
远远地孙琳便见到区湛风风火火地抱着一个女子进了千寻宫,心头一阵惊慌,急忙跑上前。
“湛哥哥!”
孙琳走进才看到女子的面容,不出她所料,
“宓莞吟!”
“来人,宣宫医!”
区湛饶过孙琳,疾步向最近的一个房间走去,脸上满是担忧。
“她不是应该在皇宫中吗?!”
孙琳不安地问着,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复杂错落。
区湛瞪了孙琳一眼,看了看万俟爱被血液染红了的白裳,脸上神色尽显复杂,喊住了婢女即将去喊宫医的步伐,
“去宣医女……”
……
雨水轻轻的敲打在窗棱上,既温柔,又清脆,竟也是分外的和谐自然。不再有雷鸣和闪电,只有微弱的燃起的烛光,将区湛脸上的苍白悄悄的掩藏了去。
女子躺在床上不断地扭动着,双手紧紧按住了小腹,苍白的小脸拧在一起,无尽的痛楚。
鲜红的血液顺着万俟爱的大腿缓缓地流淌着,刺眼的红色,在烛光下显得分外耀眼。
“人呢?!”
区湛抱紧了万俟爱,嘶哑的声音颤抖着。
好一会儿,医女才匆匆忙忙赶来,跪倒在区湛身前:“医女参见宫主……”
“过来!”
区湛怒不可遏的声音传来,医女赶忙起身颤微着身体低着头走向前,才见到躺在区湛怀中全身是血的女子。
医女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的神色,望了区湛一眼,触到区湛凄厉的眼神,赶紧伸手为万俟爱把脉。
医女的头上冒出了涔涔汗珠,脸上满是惊讶,颤微着双手不敢言语。
“怎么了?”
区湛也不由紧张起来,虽然他也为她把过脉,可是他不愿相信,他宁愿承认自己诊断错误。
医女不知所措地跪倒在地,颤颤巍巍的嗓音从喉咙里冒出:
“宓莞吟……小产了……”
沉寂,整个世界仿佛在一刹那间静止,昏暗的房间俨然一座死城。
区湛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一道闪电划过区湛棱角分明的脸庞,像极了黑暗中的罗刹。
医女跪在地上,婢女立在一旁,还有满脸错愕的孙琳,每个人的心都揪在了一起,沉默无言。
“啊——疼——疼——”
又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传来,万俟爱忍不住呻吟开来,抱着小腹更加用力地按着,纤细的手甚至可以看到分明的指骨。
可这为了舒缓疼痛的动作,却让血液更加放肆地涌出。
区湛紧皱着眉头,握住了万俟爱不安分的手,脸上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为无奈与悔恨:
“处理好……”
区湛把万俟爱的头轻轻地放在了床上,转身离去。
“来人!备热水!”
医女婢女立刻陷入忙绿之中。
……
房门被关上,隔绝了里面血腥的画面。
……
一盆盆的清水送进去,再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盆中隐约可见凝结的血块,在水中微微晃动,耀眼刺目。
区湛站在门口,眉心紧蹙,面色冷凝。
突然,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房内传出,他的身体僵直在原地,黑眸中极为复杂。
紧接着,尖叫声再次响起,却在中途戛然而止。
区湛的掌心,渐渐湿润出细密的汗液,深吸一口气,却是不敢走向前。
万俟爱怀孕,区湛自然知道那是他的孩子。
把脉的时候,他便感受到了那个全新的小生命从她的体内流失,可是这个凭空出现的消息让他也不得不茫然错愕惶惶不知所措。
他明明是那个孩子的父亲,对那个孩子却怀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爱恨交织。
没有顾忌其他,他毫不犹豫地从皇宫之中带走了万俟爱。
其实,前一刻,看到满是伤痕的万俟爱无助绝望的那一刻,他的心便动摇了。
他觉得自己做的一切似乎过了,对待一个这样子柔弱的女子。
医女宣布她小产的那一刻,他突然感到自己果真就像是一个恶魔,把那个女子拽紧了地狱最底层,他突然感到自己罪孽深重,迫害了一个女子的一生,不可救赎,无法饶恕。
……
痛苦的呻吟此起彼伏,区湛终究还是忍受不了内心的悸动,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推开了房门。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区湛的脑子不禁一阵昏眩,这熟悉的血的味道让他心绞痛着。
床榻上,到处都是暗红的血迹,万俟爱咬着嘴唇,渗出斑斑血迹,一头乌黑的头发散落,带着狰狞,凌乱的发中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因痛苦而扭曲着,痛不欲生,仿佛在经历世界上最残酷的极刑。
明明一切早已预想到了,可真实场面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
“宫主……”
医女再次跪倒在地,浑身颤微着,头上满是涔涔的汗珠,惊惧不安。
“说!”
冷冷的语气透出一丝丝焦急。
医女不安地望了区湛一眼,紧紧握住了拳头,像是鼓励自己一般:
“宓莞吟身体本就较弱……这大寒天的……又落水了……寒气入侵了五脏六腑……恐怕……宓莞吟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
区湛脸上的错愕深深烙刻,他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样的结局。
“她会好吧?”
平淡出奇的语气,连他自己都觉得虚假。
“调养一段日子就会好的……”
医女颤颤巍巍地说着,
“只是……如果一旦再次受寒,后果将不堪设想……”
……
☆、【六·楼兰心碎·13】
“哈哈——”
一抹红色身影冲进屋来,听了医女的话笑得邪魅而放肆,白色的发丝沾染了雨水贴在脸上,妩媚动人,眼里却是一片冷冽。
众人见到宓莞吟,均是一阵诧异。
“莞吟……你醒醒……”
宓莞依走过去,端坐在了床前,握住万俟爱的肩摇晃着,像是要把她从昏迷中弄醒。
区湛疾步走过拽开了宓莞依,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