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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相圣明。”众幕僚齐叹。
一幕僚:“阮相,那姬羽落空有莽夫之勇,虽能统帅三军到底对国事无一知半解,此帝位恐无法胜任,不如……”
“不如什么?”另一幕僚催促道。
阮庭胥到底不在乎姬羽落的作为,一个愈是对国事不知的君王对他来说愈是好控制。
“这七王爷不知去处不如阮公自己称帝……”那幕僚垂首说道,眼里满是谄媚之色。
这时就有几个幕僚面面相觑,若是阮公能称帝他们便是开国元勋了。
这时一道白影闪过,光影四射,那谄媚小人血溅当场。
“啊……”众幕僚惊呼着后退。
那男子一身白衣,却是极其妖艳的容颜,正是郁夫人栽培的好手,柳潋眉。
“阮公,你欲意何为呢?”她笑了笑将剑尖指向阮庭胥。
阮庭胥再笨也知道来人的意思,“公子,老夫誓死效忠七王爷。”
“阮相记住你此刻说的话。”
他呼他‘阮相’就已表明他日新帝登基必将他官复原职。
“是!”阮庭胥有些激动地应了声。
“我家老夫人有请阮相商议大事。”柳潋眉收了剑摊开手说道。
“你家夫人?”
“阮相去了就知道了。”说着他抓起阮相的肩膀,飞身离去。
风山山间阁楼
阮庭胥在见到郁夫人的时候一个踉跄跪到了地上,身子颤抖不已,十多年前的容貌依旧没变。
还是那一身她收棺入殓时的“殓装盛服”。
这火红的流苏金丝裙还是他那时督促司衣舍里的女官做的。
郁如妖娆一笑,摇着白羽扇子走向前去,“阮大人还记得我,当年我的葬礼还是昔时身任礼部的阮大人亲手主持的呢。这身绯色流苏金丝潋羽袍还是先皇亲手为臣妾画的阮大人亲自拿到司衣舍的……”
她望着那趴在地上低垂着脑袋颤抖不止的男人,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平生最喜看别人在自己眼前发抖的样子,也许只有这种肆意的快、感才能让她感受到自己还是活着的。“阮相不必害怕,我二人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今日请阮相前来不过是来告诉阮相七王爷安然无恙,三日后的昭阳殿阮相该说什么说什么,巳时一到我与我儿定会出现在昭阳殿。”郁夫人笑道,“事成之后阮相爷必是那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人,只是朝中再无二相只剩下阮相您以为。”
阮庭胥无比激动地望着郁如。
“阮相可是嫌不够。”她朱唇轻动。
“不不不臣不敢。”他连连摇头。
“不,我喜欢贪婪的人,贪婪的人比其他人都好操纵。”火红的丹蔻落在白羽扇上,邪魅非常,让人毛骨悚然,“事成之后还许丞相一国舅之位。”
国舅?那就是立他的女儿为皇后?将来他的外孙还有可能是太子?这等好事能不卖命?
“老……老臣谢夫人……”阮庭胥跪地感激涕零。
阮庭胥被带走后,那一室,屏风后终于传来了姬羽落的声音。
“哈哈哈……母亲真是深谋远虑,难怪先皇曾赞母亲有班婕妤之才,冯太后之智。让本王篡了自己亲弟弟的位,你们认为本王坐着会舒服?”姬羽落大笑道,篡位他承认在某个时刻他想过,在看着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想过,可是他终究是一次又一次的狠不下心来。
“嘭!”的一声一个白玉杯盏摔在了屏风上。
“他不是你弟弟!”
妖艳的妇人离去,带着裙摆拖地的声响。
她说:他不是你弟弟。
声声叩入姬羽落的心扉,她要骗他也不必编纂这么一个荒唐的理由吧?!
“谁?”
“公……不,少主是我……”肴娘颤颤地走进屏风内。
“出去。”姬羽落未曾瞥她一眼厉声道。
“少主。”肴娘一把跪地,“少主肴娘不想打扰少主,肴娘只想问少主若是日后登基,您会不会发兵凤城……”
“滚出去!”登基又是登基?!姬羽落俨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肴娘你也越来越不听话了。”女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却让肴娘清瘦的身子抖了抖。
她走向前来,伸出她纤长的手捏住肴娘尖削的下巴道:“我不妨告诉你,他日我若控制大风兵权第一个要灭的就是‘凤城’。”说着将女子下巴猛地一拧。
“那么公子……公子呢……”肴娘从地上爬起来,抱住了郁如的腿,泪已从脸上滑落。
“公子?他不是我儿子。”她大笑。
“公子……公子他那么爱您,他伤心难过的时候都思念着您,您怎么忍心让他‘家破人亡’?”肴娘说道。
“肴娘,他爱着的是她的母亲不是我。”郁夫人冷笑道。
“不,在他眼里您就是他的母亲,一直都是。”肴娘说道。
“‘家破人亡’对吧,那我就告诉你曾经我也有家和蔼的父亲,美丽的母亲,还有慈祥的外祖母,可是你知道是谁将他们毁了?就是那自称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联手灭了我的柔然故土,还将我亲生之子推向战场,年年征讨我外祖父母麾下的土地。你说谁能理解我的痛苦,肴娘,弱肉强食的世界从来不需怜悯……”她大笑,朱唇酷齿本是极其好看的色彩,可是这一刻却是异常扭曲。
外祖母?姬羽落愕然,原来她母亲的身上还留着突厥人的血液……他昔年征伐过的土地,那里的子民都曾是她的亲人……
“姬羽落我告诉你,你十五岁那年死在你手上的可汗王就是你的大舅舅!如今你母亲助你登基借兵的却是你的二舅舅!”她望着屏风后的羽落笑道,“二舅舅说了,羽落是风都的战神却也流着突厥人的血液,突厥的子孙当是如此,对你他只有欣赏别无仇恨。”
姬羽落似乎是在回想十五岁那年,和三皇兄攻打突厥那一仗,一箭射中了一个一身金色盔甲的男子,后来半年后传来可汗王重病,原来他那一箭射中的就是可汗王。
原来他一次又一次的北伐,让草原人迹踪绝,突厥人流离失所,再无能力与大风抗衡,原来一直以来他步步紧逼的都是他的亲人……
“姬羽落,你现在是否还认为你奉若神祗的父亲是那么和蔼可亲?他让你一辈子为人臣子,让你永无止息的屠戮着与你有着血缘至亲的人,你说你是否还愿意为他僵持着你那可悲的原则?”她冷哼。
“你到底要做什么?是成为另一个吕雉?还是阮后?!”姬羽落起身吼道。
“你!”“啪”的一声,那俊脸又落下五个指印。
那声巨响,让跪在肴娘猛地一颤,低下头再也不敢看那二人一眼。
看着那五个鲜红的指印郁夫人的心到底是痛了再痛。
她颤抖着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却被姬羽落厌恶的避开。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娘不求别的,只是希望你日后攻下凤城,能善待你的舅舅他们……”郁如说道。
只是这一瞬间,姬羽落僵硬着的身子紧绷的神经猛地柔软下来,捏握着的拳头也无力的松开……
清晨
思贤殿,大明宫还有昭阳殿一夜之间充满了水泥土的味道,原来这一夜姬扶苏也未曾闲着。
一夜的功夫他将思贤、大明、昭阳三殿的后苑全全堵住,将新墙的颜色刷成与旧墙一样的颜色,做成半旧的样子,还移来了几面书柜。
夜未央就算是再笨也看出了端倪。
“你这是打算日日步辇,日日风吹日晒了。”她调侃道,走向前去。天知道她还有心情同他开玩笑。只是,小皇帝,我不想你难过,做这样一个君王很压抑吧,只是你那该死的父亲竟然没给你将路铺好就双腿一蹬的走了。
“听说你昨日累了一夜。”扶苏绝美的容颜难掩一夜的疲惫,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对夜未央说道。
“嗯。”夜未央望了他一眼,疑惑道,“今天不早朝吗?”
他却转身敲了她的小脑袋一下,道:“朕每逢半月休息一日,跟着朕这么久了你还没发现?”
“……”夜未央腹诽,这些男人说话怎么都喜欢动手动脚的?!
端木苏影喜欢玩她的头发,这姬扶苏喜欢敲她的脑袋,真***同年同月同日生的怪胎。
“喂,姬扶苏,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夜未央凑上前去帮他弄腰带。
他沉默片刻道:“或许是。”
夜未央想了想差点就把我回宫的时候看到很多官兵往城门口走给说出来了。
“扶苏,你不会有事吧。”她说道,竟是情难自已的将他紧紧地抱住。
“……”扶苏猛地一怔,伸向案前鎏金高冠的手颤颤地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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